第五十七章(終章)
“還要如何?”楚熙榕捂著斷裂的手臂,冷聲問著韓青。
韓青見他毫不留情地自斷手臂,心下倒是一怔,不想這楚熙榕真能為這少年做到如此。
“武林大會上你殘殺了多少人你自是清楚,如今這些人要你粉身碎骨,你自是得做到。”韓青淡淡地說著,察覺身旁的少年面色冰冷,眼眸直直盯著楚熙榕,心下不快,再道:“你再自斷一腿,我便放了他。”
“主上不可!”阮魁大聲喊著,掙扎著要動身,怎奈他已中了毒,再者身上重傷加劇,一動身就令他慘痛不已。
“主上莫顧及屬下,殺了韓青才是!”鴆羽冷聲說著,面色不變,眼中卻是凍結了寒霜。
韓青聽言,脣邊冷笑泛起,“你倒是他殺我,怎不記得我救你之時?”
楚熙榕見韓青面色有變,怕他會傷了鴆羽,緩緩道:“要我自斷一腿也可,只是得請韓盟主說出枉生殿的叛逆之人,若是無他,江寒必不會被劫,韓盟主怎會知枉生殿的所在,必也不能帶領中正義之士來圍剿我邪派了!”
韓青好一會兒沒回話,只是淡淡笑著,半響才道:“那人不就在你身後…………”
楚熙榕早已察覺身後來人,外頭廝殺聲一片,但他卻還是聽到了來人的腳步聲。
韓青話還沒落,他已如風而動,與那人打了個照面。
“秦峰!”楚熙榕早該料到是他了,秦峰此人一直不安分,一直惦記著鴆羽,他怎會忘了?
秦峰不言不語,出手朝他攻來,他已斷了一臂,所以剛開始有些落了下風。
手臂若是完全斷裂也好,只是還連著皮肉,皮肉也生疼著。
兩人過招數十,秦峰就落了下風,正是楚熙榕出手扭斷他的脖頸之際,誰知一把長刀刺穿了秦峰的腰腹。
順著長刀看去,只見阮魁撐起身子,一手握住刀柄,咬牙切齒道:“我阮魁待你不薄,你竟勾結外人來暗算於我,來滅枉生殿!”
秦峰抽出長刀,也不顧身上留下鮮血,冷道:“若不是你送他到楚熙榕身邊,他定是我的。”
楚熙榕這時鬆開了手,任他倒下去,再抬頭看看鴆羽,又想起從前鴆羽不理會他,而後這英挺少年出現之時,面色陰沉,似有殺他之意。
莫非這二人從前是真心相待,從前這二人才是交心之人?
阮魁一聽,面色氣怒,不知該如何言語,只好不開口了。
“我只的目的是剷除枉生殿,秦峰卻是為了一人。”韓青這時開口了,手也摸到了鴆羽的脖頸上,像是要端了鴆羽的脖頸。
“你要我自斷一腿,我自然會照做…………”楚熙榕發現韓青前方的迷香菸霧淡了,暗自平靜氣息,慢慢走上前。
“你在此自斷一腿便可!莫再過來。”韓青見他越走越緊,朗聲制止。
楚熙榕一真停下腳步,但沒開口,右掌緩緩移到腿根山,這一掌下去,今日他可就真輸了。
手掌聚齊了渾厚的內勁,只差一掌打下,然而他遲遲沒動手,韓青也急了。
“你莫想拖延時間,此時沒人能助你!”
也是趁韓青心急之時,楚熙榕揮動的內勁,掌風猛然落下,不過在貼近腿根了一剎那又轉了方向。凌厲的掌風猛然襲向韓青,韓青不防,竟被打落幾丈之遠。
韓青本就武藝不差,只是方才不防,著了楚熙榕的襲擊,等他起身再想對楚熙榕出手時,楚熙榕已來了面前,再次出掌將他打落老遠。
秦峰身中一刀,一直流淌著鮮血,再不救治只怕會流血而亡。
那把寬大的長刀已穿過了他的身體,腰腹以下盡是血水淌著。
楚熙榕回身來了鴆羽身邊,解了鴆羽的穴道,才發現鴆羽是真的中毒,不是單純被韓青所擒住。
“已你的武藝不會被韓青所困,定是又被那張麵皮迷惑了,你從前說他不是小人,今日可是知了?”
鴆羽沒回他的話,走到阮魁身邊,查探了阮魁的傷勢,再來了秦峰身邊,點了秦峰身上幾處大穴。但似乎沒用,秦峰腰腹的傷口太大,止步血流。
“明明是我先與你相遇,明明是我先陪在你身邊,你識得情了………卻是為了他人…………”秦峰早知有今日,他放手一搏,就知若是敗下,若是楚熙榕沒死,他必是不能活!
“你我同為枉生殿的殺手,效忠於主上,相識數年………僅此而已。”鴆羽看著秦峰氣息漸漸微弱,站起身去,看著那傷重的韓青,只對楚熙榕道:“還請主上放了他,他救過屬下。”
楚熙榕溫柔一笑,攬過他的身,“你還是不忍殺他,就因他麵皮無害?”
外頭廝殺還繼續,後殿倒是安靜許多。
韓青眼睜睜地看著三人開啟石牆,沒入裡頭,不見了身影。再看那睜大著眼球的秦峰,應是沒氣息了。
“從前花前月下………我曾說你若為女子………若為女子………”
韓青輕嘆喃暱,最後的話再說不出,只嚥進了喉嚨。
正派之士圍剿枉生殿後,江湖似乎平靜了,而枉生殿似乎真的被滅,消失於江湖。
但又似乎沒有,眾人還記得那些殺戮,可無人再提起。
深悠黯淡的室內,那張寬大的榻上,有兩人糾纏著,隱約傳出一些話語低吟。
簾帳擋著,瞧不清裡頭的情景,只曉得是有人在歡愛。
春日的風清清淡淡,吹佛著紗簾軟帳,這時才露了一角,看清楚了那床榻裡的兩人。
糾纏著彼此,似乎再無人能打擾。
而後只聽一聲輕喚,好似少年說了什麼,男子低聲一笑,只說此生也再離不得他。
室外有兩人候著,像是有示意稟報,但又不敢打擾。
這兩人正是阮魁與花明月,其實自從那二人足不出戶時,花明月就開始打理事宜。但現今主上不在過問枉生殿之事,似乎有隱退之意,若是如此,只勞累了他二人。
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