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章 催眠2
“你看到他了嗎？”過了片刻，林悅問道。
“是的，我看見他了！”東方敬霆神色驚喜若狂。
林悅心猛地抽緊，吸了口氣，道：“跟我說說他吧。”
東方敬霆笑了，溫柔而情深款款，“他在教堂裡彈琴，四周是明晃晃的燭光，他還是那麼纖塵不染，獨一無二。”
“他就是你最想見到的人？”
“是的，我找了他很久很久，終於見到他了。”
“他是你最心愛的人，對嗎？”林悅艱難地問道。
“是的……他是我此生唯一的愛人。”
林悅覺得心臟被一隻巨手攥住揉捏，幾乎透不過氣來，“告訴我——他是誰？”
“楚之。”
林悅腦裡“轟”地一響，頓時一片空白。儘管早已預料，但這個事實還是讓心瞬間裂成碎片。
好半天，他勉強穩住心神，發現東方敬霆還在喃喃自語，說著那個楚之的事情，有關楚之的一切，事無鉅細，點點滴滴記得一清二楚。
然後，他訴說著對楚之的愛，那麼甜蜜，那麼濃烈，那麼深情。
林悅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東方敬霆對楚之的記憶已經深入了潛意識，即使最漫長的時光也無法將之磨滅，直到生命的終結。
原來他愛得如此深切的人竟不是自己。
那麼自己在他的心中又算是什麼呢？
“楚之，他在什麼地方？你們為什麼要分開？”
東方敬霆面色驟變，眉宇間糾結著痛楚，“他到另一個世界去了，永遠離開了我。”
林悅用拳抵住嘴，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來，聲音已經顫的厲害，“楚之死了，你還會愛別人的，是不是？”
東方敬霆搖搖頭，“我從來沒有愛過別人，我只愛徐楚之。”
“不！你忘了林悅了嗎？你說過你愛他的，難道都是謊言嗎？”忍著心痛的劇痛，他幾乎是破釜沉舟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然後目不轉睛地捕捉著東方敬霆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等待著死神的判決。
東方敬霆蹙起，顯然在尋思著，一臉迷惘：“我不記得了，林悅，他是誰？”
……
夜已深沉，街上行人稀少，馬路上不時有車呼嘯而過。
林悅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昏暗的街燈把影子拉得很成很長，直到被黑夜吞沒。
直到累的兩腿發顫，再也走不動了，他靠著路旁的護欄站定，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陌生的大街上。
夜風冰冷，吹開了身上薄薄的風衣，冷意直透入骨髓，他打了幾個寒戰。風勢越來越大，夾雜著豆大的雨點打落在林悅發燙的臉上，寒冷的刺激使他混沌一片的腦際有了片刻的清醒。
“我不記得了，林悅，他是誰？”這話一次又一次在腦海裡轟鳴，每想起一次，心就被撕裂一次。
那是最徹底的羞辱和傷害，他絕望了，他失去了所有的勇氣，從東方敬霆身邊逃離，飛似的離開了那個不再屬於自己的家。
當擁有愛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如今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無所有，獨自倘佯在街頭，他覺得自己像是離家出走的懵懂少年，不覺諷刺地笑了起來，笑得掉出了眼淚。心債之隔世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