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
命運的齒輪週而復始，當東方敬霆再次踏足於那家名叫“月光花”的咖啡館，一切又回到了七十年前。
暮色沉降，黃昏的陽光卻未顯黯淡，濃郁的金紅色在這不大的空間裡彌散。那一架巨大的黑色三角鋼琴就那麼寂然無聲地佇立著，彷彿等待著什麼。
東方敬霆心被觸動了，一陣灼熱，又一陣溫涼。
他趨步挨近鋼琴，妄圖在虛無中尋覓那熟悉的摯愛的身影。
“先生，你想彈琴嗎？”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旁想起。
東方敬霆轉頭一看，是個斯斯文文的中年婦女。
“我不會彈琴。”
那女子一笑，“我是這裡的老闆娘。”
“您好！”
“您好，先生，我好像見過你。”
“我好像是第一次來。”
老闆娘笑了，“抱歉，我沒有說清楚，我說的是，我在一張照片上見過你。”
東方敬霆眼神一凝，“照片？”
“你等一下。”老闆娘說著，轉身走進裡屋，很快就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張照片，遞給東方敬霆。
東方敬霆一看，立即怔住了，他在林悅手裡見過這張照片，照片上彈琴的男子，不是楚之，而是林悅。
老闆娘把照片的來歷娓娓道來，最後說道：“我經過那位彈琴的先生同意，保留了照片的底片。所以我想，先生你也不會介意的是吧？”
東方敬霆忙道：“我當然不介意。只是我當時並不在場，為什麼自己會存在於照片之中？”，
老闆娘無奈搖頭，指著照片裡的林悅，“上次那位先生也是這樣問，我也沒有辦法回答他。”
東方敬霆默默點了下頭，“我能在這兒待一會兒嗎？”
老闆娘笑道：“您請便！”
東方敬霆拿著照片在一張桌前坐下，注視著照片。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神思恍惚，照片在他眼前旋轉，越轉越快，他感到眩暈，接著一切都模糊起來。
於是他看到了，藍衣長衫的男子端坐於琴凳之上，續續彈奏，似心無旁羈，沒有發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東方敬霆在他身後站定。
男子忽然意識到他的存在，問道：“敬霆，是你嗎？”卻沒有回頭。
東方敬霆一下激動起來，“楚之，是我。”
楚之聲音有種淡然的疏離，“我以為你不來了。”
東方敬霆道：“我怎麼會不來，我們約好在這裡，不見不散。”
“呵呵呵呵——”楚之忽然發出一串冷笑，“你當然會來，因為你要殺了我。”
東方敬霆驚異之極，“我，我怎麼會殺你？”
“你已經殺了他，現在來殺我吧，讓我們在天堂在一起。”
“天哪，我殺了誰？”
楚之像是根本沒有聽到，自顧自說：“東方敬霆，放我自由，我拿命賠償於你，可好？”
東方敬霆急切搖頭，“不！楚之，你在說什麼？我愛你啊——我絕不會傷害你！”
“不！你沒有愛過我，你只是脅迫我、禁錮我、殺了我最愛的人，你那不是愛，那叫會嗎！”楚之聲音激越起來，帶著深深的怨恨。
“不，不，楚之，不是這樣的，我不會這樣做，我不會這樣對你……”
楚之尖利的冷笑打斷了他，“東方敬霆，我恨你！請你記住，我的怨恨就是對你的詛咒！我永遠永遠恨你……”^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