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魂淡
“第一天就把最刺激的玩過了，剩下的五天要怎麼辦。”周北柔托腮看著窗外，寧蔚趴在床邊沒答話。
五天？這趟旅行沒那麼長命。
房間裡的電視機眼花繚亂地放著不知在講什麼的電影，夜色漸漸濃重，寧蔚說：“把窗子關起來，好冷。”
周北柔點點頭，站起身關窗。
突然房間廣播響起來，吱吱呀呀地試了一陣音樂，這才聽到一個渾厚的男中音：“安吉公主的各位旅客，晚上好，我是船長郝建仁，首先祝各位旅客旅途愉快，希望各位喜歡安吉公主的服務，我要很遺憾地告訴各位一個訊息，前一個小時安吉公主的發動機被檢查出了一點故障，為了確保各位旅客的安全，經總公司同意，安吉公主決定即刻返航。給各位造成的便敬請諒解。再重複一次，安吉公主即刻返航……”
“有沒有搞錯，這就要返航？！”周北柔驚詫地合不攏嘴，“我還沒玩夠呢。”
寧蔚坐起來，拍了拍頭髮：“快收拾東西。”
周北柔一把拉住她：“你怎麼一點不可惜啊，我們好不容易才上船來，我下半輩子的幸福……”
寧蔚打斷她：“你不是和丁孝賢……挺好的嗎？”
“他啊？”周北柔愣了愣神，馬上又反應過來，“可是我還想多待幾天。”
寧蔚摸摸她的頭：“船長說了，安全第一，難道你想和他在這兒演泰坦尼克？”
周北柔只好順從，一邊嘟囔一邊把她花花綠綠的衣服塞進箱子。
兩人收拾完畢，走廊上已經有人在來來回回走動，寧蔚瞟了一眼靠裡的1012房間，沒動靜，沒有人出來。
裝什麼淡定，寧蔚暗自不屑，周北柔跑過來說：“我們到甲板上透透氣。”說完不由分說就拽著寧蔚往外走。
也許都是眷戀這趟充滿夢幻色彩的旅程，甲板上聚集了不少人，都在三三兩兩聊天說話，船務室特地點亮了瞭望臺的燈，把甲板照得亮堂堂。
周北柔穿著小外套，海風把她的頭髮吹得一波一波翻滾，整個人看上去很滑稽，寧蔚忽覺得心情好了許多，再過兩三個小時安吉就能全速返回港口，她也能跟這艘倒黴的船說再見了。
“蔚蔚，幫我照張相啦。”周北柔把相機和脫下的外套一併交給寧蔚，“背景要有燈光照在水面上的感覺噢。”
說著一下跳到護欄上擺了個MV造型，寧蔚笑笑，選好角度，很快閃了好幾張，兩人玩了一會兒，周北柔興奮地跳下來要看效果，寧蔚見她被海風吹得身子在微微發抖，把衣服搭在她肩上：“先穿衣服，你也不怕感冒。”
周北柔白她一眼：“你以為我是你哦，身子那麼嬌弱。”
一面說，一面卻乖乖開始穿衣服，手裡還捨得把相機放下，寧蔚只好搭把手幫她穿好，末了還把毛絨絨的衣領翻出來。
“小柔？”一個男人的聲音。
周北柔抬頭，臉上露出驚喜：“小丁？你也在這兒。”
寧蔚暗自鄙視，這船就這麼大，哪兒碰不著？怒火其實與丁孝賢無關，因為她瞧見了跟丁孝賢走在一起的姒熙子。
她披了件細絨披肩，頭髮為防止風吹亂紮了一個蓬鬆的髮髻，在燈光的映襯下有種柔婉端莊的錯覺。
丁孝賢倒是很興奮：“我來介紹一下，小柔，這是我表姐，表姐，這是小柔。”
姒熙子點點頭，周北柔笑起來：“小丁跟我說過，你就是阿熙吧，好漂亮。”隨即又道：“這是我朋友寧蔚，我倆青梅竹馬感情很好。”
丁孝賢還未答話，姒熙子意味深長看了寧蔚一眼，轉頭對周北柔笑道：“我和寧蔚聊得很開心，她也跟我說起你。周小姐直爽率性，應該跟孝賢合得來。”
聊得很開心？是啊，對話全部是嗯嗯啊啊。
寧蔚換上笑臉道：“只可惜船馬上就要返航，不然你們還可以再多相處一陣。”
周北柔和丁孝賢相視一笑，異口同聲道：“失陪一下。”
說著便親密挽手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原本四人瞬間只剩下姒熙子和寧蔚。姒熙子笑笑：“青梅竹馬？”
她笑得好像沒事人一樣，寧蔚原本以為見到自己她多多少少會有那麼一點點的……愧疚，或者退一步說，不安，但是完全不是這麼回事，這會兒反而是自己感到尷尬和侷促。
寧蔚看她一眼：“我們是同學，朋友。”怎麼會聽不懂姒熙子話裡有話，她刻意把重音放在朋友兩個字上，強調她與周北柔沒有姒熙子想象中的關係。
姒熙子望了望兩人隱沒在暗處的身影，勾勾嘴角：“人挺漂亮。”
就這麼一瞬，寧蔚突然感覺姒熙子摘下了面具，她自然地讚美另一個女人，與昨晚那刻板拘謹的樣子完全不同，是因為兩人之間已經做過超出界限的事，所以才在自己面前沒那麼多顧忌？
寧蔚呼了一口氣，正要找個藉口閃，忽然姒熙子電話響起來，寧蔚條件反射似的一激靈，腦中迅速浮起了姒熙子在浴室接了電話前後判若兩人的臉，不知是誰在那邊牽著線遙控她，她的電話根本就是個惡魔的開關。
姒熙子禮貌地朝寧蔚點點頭，按了通話鍵背過身去，寧蔚正要趁機離開，卻忽聽到刺耳的汽笛長鳴，緊接著船身猛地一擺，寧蔚一下站立不穩身子歪了下去。
離撲地還有一尺，忽然有人勾住了腰，寧蔚還沒反應過來，那隻手已經使力把自己帶了起來，寧蔚站穩，竟然是姒熙子，她不是接電話去了嗎？
姒熙子很有分寸，她的手只輕輕搭在寧蔚脊背上，見她站穩便笑笑，同時抽開了手，繼續把手機貼在耳邊，往旁邊走了幾步：“剛才船晃了一下，我沒事，安吉公主啊，我跟你說過……”
所以寧蔚只能懷疑姒熙子後腦勺長了眼睛。
兩個半小時之後，安吉公主順利回港，旅客們排隊依次下船，為了表示歉意，船長郝建仁親自站在出口處跟客人道歉。
等客人幾乎走完，姒熙子才帶著阿三阿四往出口這邊走來，郝建仁看到她微微一笑：“您走好。”姒熙子漫不經心地點點頭，郝建仁又恭順說道：“姒小姐安心養病，改日建仁登門拜訪。”
姒熙子停下來：“養病？”
郝建仁一愣：“姒小姐不是突發舊疾，要求返航……”
姒熙子皺眉：“你在說什麼？”
郝建仁趕緊從兜裡拿出支票：“姒小姐忘了？你特意託人給建仁送上這個，要求提前返航，其實姒小姐完全可以說一聲就行，何必這麼客氣……”
支票？什麼時候給過他支票？
姒熙子接過來一看，竟是簽了她名字的兩張十五萬的支票。
在船上她只給寧蔚簽過支票，是她把錢給船長要求返航？
郝建仁見姒熙子一臉平靜，忽然覺得自己多事了。這些大小姐他見了不少，沒幾個沒點兒小性子，脾氣一上來就是要月亮也得去給她摘，這個姒總，表面看起來美麗大方知書達理，誰知道里面藏著什麼。管這麼多幹什麼，隨便找個藉口返航就能賺三年才能拿到薪水，不答應的純粹就是傻子。
定了定神，郝建仁咳咳乾笑兩聲：“姒小姐，既然……”
姒熙子把支票遞還給他，縮手揣進兜裡兀自攥緊：“煩你費心了，謝謝。”
郝建仁舒了一口氣：“合作愉快。”
舊疾發作急需返回？姒熙子忽然想起寧蔚理直氣壯要求她把錢加到三十萬，那個時候她就已經決定要這麼做了？
她果真是多一分鐘都不想再看到自己。
姒熙子走過出口，回頭望了望安吉公主，夜色下它空蕩蕩的，只有甲板上五顏六色的小彩旗在飄。
作者有話要說：沒有花和巧克力就算了。。。。偶竟然要輸液去。。。。
淚。。。
果然人品問題是存在的，童鞋們，好好享受這個夜晚（請想象佘仔的紅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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