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寧蔚只把身子微微靠在桌邊上，看著姒熙子沒說話，姒熙子卻被自己的話題勾起了興趣，索性走到寧蔚身邊摟著她的腰，笑盈盈地說：“你對我一點都不坦誠，我這麼多事都跟你說了，你什麼都不跟我講。”
姒熙子的髮間傳來洗髮液的清香，還有帶著熱度軟軟的半個身體，寧蔚任她摟著，問：“你要聽什麼？”
姒熙子笑笑：“你的初戀啊，她是誰？”
寧蔚笑了笑，仍是不答話，姒熙子掐了她腰一把：“守口如瓶？”
寧蔚閃了一下，姒熙子摟她更緊，寧蔚推開姒熙子，走到洗手間門邊，隔了一陣才說：“調配方選花草的時候，我想著的人，是你。”
姒熙子本想等寧蔚說出來之後再逗逗她，沒想到，卻等到了這麼一個自己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的答案。
寧蔚的意思是，自己其實是她的初戀？
這簡直就是買彩票想中個兩位數獎金得點安慰，沒想到砸下來的卻是五百萬大獎。
沒人能不感動，姒熙子也不例外，只是來得太突然，她此時的反應只是怔怔地看著寧蔚走進洗手間，聽到水籠頭嘩嘩的出水聲，然而再看到寧蔚拿毛巾擦著臉走出來。
“怎麼了？”寧蔚走近姒熙子，“你愣什麼神啊？”
姒熙子清楚地看見寧蔚明皙的臉在自己眼前晃悠，就如同剛摘下來的水蜜桃一般誘人，也許連這美景的主人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就種下了**人犯罪的蠱。
姒熙子伸手摸了摸寧蔚的臉龐，寧蔚見她眼神裡閃著莫名的情愫，抓起她的手問：“是不是困了，要是……”
話還沒說完，姒熙子已經壓上去撫著寧蔚的臉吻了下來，寧蔚一手還抓著毛巾，想扔掉瞥眼見離沙發也還遠，想就這麼推開姒熙子手上還溼漉漉的，一時只能任她這麼摟著。
寧蔚的放任在姒熙子看來就是一種默許，她摟緊寧蔚推著走了幾步，再使力一壓，兩人就雙雙倒在了沙發上。
寧蔚被這突然動作駭住有些恍惚，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姒熙子摁住狠啃了幾口，這趴在身上的哪裡還是剛才那個又軟又香的女人，分明就是一個有利爪有獠牙的豹子！
“阿熙，阿熙……”明知道姒熙子要是不想停自己喊也沒用，寧蔚不知怎地就這麼低喊了兩聲，又費力地扭了扭被她壓住的身子。
出乎意料地，姒熙子竟然慢慢從寧蔚頸間抬起了頭，只專注了看了一會兒，便坐直了身子，又笑笑拉寧蔚起來。
寧蔚把腿收回在沙發上，理了理睡衣領子，還沒說話，姒熙子已經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又回過頭遞給寧蔚：“喝嗎？”
氣氛頗為詭異，剛剛化身為野獸的美杜莎居然瞬間又變身人類，這簡直就是……呃，不可能的事情。寧蔚看了看姒熙子，發覺她的笑容很純粹，眼睛裡也沒有什麼莫名其妙的眼神，再看看那杯淺褐色的涼茶在頂燈的照耀下微微泛著光，看起來著實涼爽可口，寧蔚一時感懷接過來就喝了一兩口，嚥下去才覺出味道來：“這是什麼？我還以為你家裡只有咖啡。”
姒熙子拿過一本雜誌往後一仰，自然地翹起腿把書放在膝蓋上：“我自己燒的花草茶，不好喝？”
寧蔚把剩下的喝完：“味道不錯。”
偏頭看姒熙子在笑，寧蔚不解其意，問：“怎麼了？”
姒熙子把書合上，說：“睡了嗎？很晚了。”
寧蔚看了看客房，說：“好，我也困了。”
姒熙子看出她的意思，說：“客房的空調壞了，又是朝陽的一面，待會兒會很熱。”頓了頓又說：“跟我睡主臥唄，床很大兩個人睡也不擠。”
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謊話，姒熙子看樣子待在這房間裡的時間也不多，連飲水機壞了幾天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會特意去睡客房，然後還知道空調有沒有壞？
姒熙子撒這麼一個經不起邏輯推敲的謊，除了讓自己心安理得的跟她一起睡她的床，還有什麼別的解釋呢？
這麼想著，寧蔚突然覺得這個小小的謊言很可愛。姒熙子沒有拖著自己摔在**，而是選了這個不知道有沒有經過仔細思考的託辭，雖然不是什麼哄人心跳的甜言蜜語，但是比起之前，似乎是有那麼一點變化了。
而且，這些事情讓姒熙子做起來，就突然增添了別樣的魅力。
不膩人，對自己來說，吃著剛剛好。
寧蔚笑了一下，跳下沙發，踩著拖鞋道：“好啊。”
姒熙子的房間也像整體佈局一樣簡約，不過面積寬敞，落地的整幅窗簾與覆蓋木地板的灰色絨毯相接，靠近窗臺的位置有一張細質黑木的小圓桌，上面擺了這房間裡唯一有顏色的活物，一細頸瓶上插著的兩株粉色香水百合。
整體看起來清清爽爽，是個舒適的睡眠環境，寧蔚想不通姒熙子在這種環境下怎麼還會失眠。
正在想著，姒熙子已經整理好了床單和薄被，又多拿出了一個枕頭，自己先睡上去，然後掀開被子角，拍了拍身邊的空位，朝寧蔚道：“過來。”
姒熙子眼角在笑，寧蔚在朝她走去的時候還在想，現在她們倆這關係算什麼呢？可以這樣輕鬆地，睡在一個**，之前是蠻溫馨的一起加班，姒熙子等著她下班等到睡著，在路上開一點無傷大雅的玩笑，姒熙子云淡風輕地告誡自己要注意和第三人之間的親密關係。
一切都像是，剛起步的戀人。
然而寧蔚回想起來發現，吵架歸吵架，自己倒沒有對姒熙子明確說過喜歡她這樣的話，而姒熙子也僅僅是為了安撫自己的焦躁和不安才說出了心結，雨中那番半是爭吵，半是和解的交流，最後的結果也只是平息了兩人內心裡的風暴。
對對方是認真的，但是是怎麼個認真法，要不要像正常步驟那樣，從最簡單的追求開始，約會，表白，一步一步地進行，寧蔚心裡仍是個問號。
而且完全摸不著姒熙子的調，如果她覺得現在就開始正式關係不合適，為什麼要邀請一起回家，然後享用她的床？如果覺得現在就可以開始交往，那為什麼完全沒有做出“可以了”這樣的暗示。
繞了一大圈，寧蔚感嘆了一下，其實兩人的關係並沒有實質性的向前邁進，只不過是縫合了一些裂痕，添加了一點潤滑劑，對於對方不再那麼猜疑和莫名吃飛醋而已。
這樣倒沒什麼不好，只是覺得少了點什麼東西。
寧蔚忽覺得身子有點熱，剛覆在身上的涼被也蓋不住，姒熙子看看她問：“你認床？”
寧蔚搖頭：“不是，只是覺得有點熱，你開了空調了？”
姒熙子點頭：“室溫24度，正好合適啊。”頓了頓又掃了寧蔚一遍說：“你不是習慣**嗎，現在還穿著睡衣，難怪熱得慌。”
寧蔚不屑：“這點厚度哪能啊。”想了想突然問：“剛才那杯茶……”
姒熙子一邊睡下來，一邊問：“茶怎麼了？”
寧蔚扯了扯領口：“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在裡面？”
姒熙子扯嘴角笑了一下：“胡說，世界上哪有那種東西？而且我不也喝了嗎？這會兒倒覺得涼颼颼。”
說完便翻過身去不再理她，寧蔚撇撇嘴，也掀被角躺了下來。
躺好之後，寧蔚終覺得心靜了一些，但卻莫名的睡不著，聽著耳邊姒熙子均勻的呼吸聲，這躁動感似乎越發明顯。
床的確很大，兩人之間的寬距，據寧蔚目測，至少也有一手臂那麼寬，這就是傳說中的君子距離麼？而且姒熙子還是完全背對自己的姿勢，這怎麼看，兩人之間都橫跨著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
如果要這麼禮貌客氣，為啥還要特意睡到一張**？寧蔚發誓自己沒有想歪，只是眼前種種不合理的現象迫使自己不得不運轉大腦來找到合理解釋。
以剛才在沙發上姒熙子撲倒自己的氣勢來看，問題應該沒有出現她身上，那現在這淡定得好似枕邊沒有人到底是個多詭異的情況？
要是天馬行空來想……難道是想趁著睡著了再……
這念頭剛冒出來，立刻被寧蔚壓了回去，姒熙子似乎最樂於享受看自己被制住的模樣，這種沒挑戰性的模式她才不屑於嘗試。
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寧蔚終於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姒熙子：“阿熙。”
隔了一陣，姒熙子回答：“怎麼了？”
聲音輕輕淡淡地，寧蔚一時不知怎麼接話，只好隨口問：“你睡著了嗎？”
這次姒熙子只嗯了一聲，好像在表示，的確很困了。
寧蔚呼了一口氣，合上了眼睛。
火山瞬間冷凍下來，還真是寒氣逼人
。
這女人，在**反而性冷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