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陰差陽錯
風追月正側臥著休息,突然聽到外頭傳來嘈雜聲,猛然驚醒,翻身坐起：“來人!”
守兵跑進帳內:“先鋒將軍有何吩咐?”
“現在什麼時辰了?”
“已過了三更。”
“那為何外頭如此吵雜?”
“小的不知。”
風追月披衣而起:“點燈。”
“是。”
風追月剛走出營帳,就有人飛奔過來報道:“先鋒將軍,剛剛發現有刺客。”
“刺客?”風追月眉頭輕蹙,“抓到了嗎?”
“已經被他們逃脫,不過他們留下了一袋東西。”
追月驚疑道:“何物?”
“小的不知,請先鋒將軍過去看看吧。”
追月剛走了兩步,又回頭問:“通知大將軍了嗎?”
“已經有人去稟報將軍了。”
追月這才點了點頭,朝人群聚攏的地方大步走去。
“先鋒將軍!”圍攏的人急忙讓出條路。
風追月走了進去,藉著火光看見地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大麻袋,不禁皺眉道:“開啟來。”
有人勸道:“先鋒將軍,小心中了敵人的計!”
追月看他:“那你有什麼好辦法?”
那人拱手道:“等大將軍來了由他定奪的好。”
追月想了一下,點頭讚道:“有道理。”
那個人正高興,卻聽風追月說:“這種危險的事情交給丁凱去做比較好。”
那人:“……”
“半夜三更的吵什麼啊?”
風追月聽到這聲音眉頭一揚。
“大將軍!”
丁凱打著呵欠走過來,一眼便看見披著外衫衣著單薄的風追月,皺眉道:“這是鬧騰什麼?”
風追月抱胸睨他:“叫你起來看日出。”
丁凱:“……”
追月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麻袋,說:“去開啟看看,皇上送來的京城特產。”
眾士兵:“……”
丁凱聞言精神一振,興沖沖地跑過去:“真的嗎?哈哈,皇上果然還是記著我們的!”
“將軍!!”
士兵們來不及阻止,丁凱已經手腳麻利地拆開麻袋封口,伸手一摸,驚奇道:“咦,什麼東西暖呼呼的?拿火把的走過來一點啊!站那麼遠幹啥?”
原本擔心有暗器而下意識後退計程車兵趕緊舉著火把圍靠過去。
藉著火光,丁凱看清麻袋裡裝的是個人,而且還是個想當面熟的人!
“啊!?”丁凱驚叫。
風追月急忙靠過去:“怎麼了?”
丁凱抬頭擔憂地看著風追月,遲疑地開口道:“好像是……是莫無聞……”
“……?!”
“讓開!”風追月大叫一聲,包括丁凱在內的所有圍觀者迅速閃到一邊去。
“大人!”風追月將麻袋從昏迷的莫默身上拆下來,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感覺到手指上傳來的熱度,追月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了地。
丁凱小心翼翼地問:“怎麼樣?還……好吧?”
風追月將莫默打橫抱起,目不斜視地朝自己的營帳走去:“快叫軍醫來!”
丁凱暗暗鬆了口氣,看來還活著。
翌日。
莫默從混沌中醒來,迷糊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大人,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猶如天籟。
莫默終於驚醒:“追月!?”
追月將他輕輕扶坐起來,拿了個軟墊給他靠著,柔聲問:“有哪裡不舒服嗎?”
莫默眉頭一皺:“頭痛……”
追月拿下他要去摸頭的手,說:“別碰,你那裡有傷口。”
莫默眨了眨眼,終於想起昨晚昏迷前發生的一切,頓時氣得咬牙:“居然敢暗算我!混蛋……”
追月關切地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事說來話長,我們以後再說。不過,我怎麼在這?”
“有人闖入軍營,扔下你就走了。”
莫默咬牙切齒道:“原來他們打的是這個如意算盤,哼,幸好小爺是臥底,要不然下場的多淒涼啊!真是最毒婦人心!”
“臥底?”
莫默瞟了追月一眼,淡定地改口:“奸細。”
丁凱高大的身軀突然出現在帳內,莫默看見了,熱情地招呼道:“好久不見啊丁將軍,別來無恙?”
丁凱看著莫默纏繃帶的腦袋,對他的反感散了幾分,聲音也溫和道:“你可好些了?”
莫默微訝,隨即咧嘴笑道:“一年不見,丁將軍倒是變和善了許多啊!”
風追月不屑地冷哼。
丁凱乾咳一聲,說:“你為了剿匪所立下的功勞,我都會一一向皇上稟告的。”
莫默眉心一跳,笑意冷了幾分:“那真是多謝丁將軍了。丁將軍之前將我混入山寨的事稟告給皇上,讓無聞一直耿耿於懷,心裡一直念著要找個機會好好‘謝謝’丁將軍呢。”
丁凱卻看不出莫默眉梢眼角的危險氣息,還傻笑著擺手道:“區區小事,何必言謝?等回京後請我喝一杯皇上賞賜的御酒就行了,嘿嘿!”
莫默:“……”
莫默暗暗盤算等回京後買多少砒霜下給這呆子喝。
“大人,你餓不餓?我去拿點東西給你吃吧!”
丁凱用一種狐疑的眼神看著風追月對莫默極盡溫柔,他還是堅信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不一般。
莫默一看丁凱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他抬眸對著丁凱嫣然一笑,丁凱心頭一顫,趕緊低頭認真地盯著自己的腳。
“不用了,我現在沒胃口,我們還是趁機想想對付蒼雲寨的策略吧!”莫默從懷中拿出絹帕,遞給追月,說:“這是破陣之法,你們好好看看。”
追月接過絹帕,一看上面的字,嘴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之前他拿回來的是兩張圖,上面沒多少字,所以沒什麼感覺,如今一看莫默寫得歪七扭八的字,一時之間受到視覺衝擊,有點震撼。
丁凱靠過去一看,立馬呆住:“這字……”
風追月突兀地乾咳兩聲。
莫默道:“我用木炭寫的,可能有點潦草,不懂的可以問我。”
丁凱立馬介面道:“那你全部讀一遍吧!”
莫默:“……”
蒼雲寨內人人自危,莫莊莫名失蹤,魏大寨主立馬從溫柔好男人恢復成為殘忍嗜血的山賊頭目,不但將昨晚守山寨大門的幾個人關起來嚴刑拷問,甚至連負責巡夜的玄武堂堂主都難逃一劫。
“寨主。”
二刀頭步入莫莊的房間,果然看見魏常潯獨自坐在莫莊的**發呆。
見是二刀頭,魏常潯急忙問:“可有訊息了?”
二刀頭搖了搖頭,魏常潯亮起的眼睛瞬間又恢復冷寂,黯然地垂下眼瞼。
“不過,之前好像有人看見虹兒姑娘和三位長老在園中見面,但因為三位長老的心腹守著園子不讓人進去,所以他們具體說些什麼那個人也不知道。寨主,你說會不會是……”
魏常潯抿著脣,嘴角流露出殺意,目光如冰。
二刀頭趕忙道:“不過,這也只是猜測。”
“哼,恐怕事情真相與你的猜測相差無幾吧!”魏常潯站了起來,“我已經問過白虎寨的寨主了,他說之所以這時候來,是因為幾天前洪長老寫信給他,請他來商量合作退敵之事。哪有那麼湊巧,我只是不在院子裡住一晚,莫莊就失蹤了!這肯定是他們設計的陷阱!虹兒可以隨意進出我的院子,守衛定不會懷疑她,看來真的是他們聯手……”
“寨主!”二刀頭見他越說越激動,不得不打斷他道:“寨主,此事無憑無據,您懷疑的又是寨中長老和虹兒姑娘,萬一撕破臉,對您沒有好處的……”
“好處?”魏常潯冷笑道:“哈哈哈哈,我還擔心什麼好處不好處?!如果莫莊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定要他們陪葬!就算是引起幫戰,我也在所不惜!”
二刀頭看著魏常潯瘋狂的眼神,猶豫再三,還是開口道:“寨主……你有沒有想過……莫莊是自己離開的?”
魏常潯心頭巨震,瞪大眼看向他。
二刀頭一咬牙,道:“本來俺也只是猜測,想等查清楚再稟告寨主的,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也不容俺不說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寨主,我懷疑……莫莊是……奸細。”
……
“你還要回去?!”風追月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不行!這太危險了!”
丁凱也一臉不解地看著莫默:“既然我們要的東西都已經拿到了,你又何必回去冒這個險?”
“即使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他們的巢所在,但為以防萬一,我還是回去當內應的好。蒼雲寨內高手如雲,就算我們夜襲,也極有可能會讓他們逃脫。但是如果我回去,就可以確保萬無一失……”
“大人,”追月古怪地看著他,充滿懷疑:“你說的,可是真心的?”
莫默默然,表情有點不自在。
風追月突然悲慼地笑了:“大人,您忘記了嗎?皇上一直在等著你回去……”
莫默猛地站起來,胸膛因激動而上下起伏,看追月的目光有點凶狠。
風追月坦然與他對視。
丁凱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但他識相地保持沉默。
莫默努力平息著莫名湧上胸口的怒氣:“不是你想的那樣。”
風追月無動於衷。
莫默急了:“真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最後和他做個了斷。
追月輕嘆口氣,繞過莫默朝外走:“隨便你吧。”
莫默的胸口堵了口惡氣,鬱悶得說不出話來。他知道追月誤會了,但是……他為什麼要解釋?搞得他好像出軌了一樣……他和皇上……不就是兄弟嗎……追月幹嘛說得他們好像是一對的一樣?!最可恨的是……他居然一點都不意外,還覺有點理所當然……
“靠!”莫默一腳踹翻盆架。
丁凱來不及躲閃,被濺了一身水,狼狽又無辜地站在那兒。
莫默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麼還沒走?”
丁凱:“……”
莫默最終沒有回蒼雲寨,他呆在帳篷裡趴在**看半年前皇上寫來的信,一封一封的看,心思卻飛得很遠。按理說,就莫無聞的這張臉,實在是很難吸引人,如果說皇上喜歡的是莫莊,那還能理解,因為莫默自知自己的容貌天下無雙,又有點偏中xing,男女通吃也不奇怪。可是莫無聞嘛……除非皇上的眼睛瞎了,否則怎樣也不可能看上他啊……
“沒錯!一定是我想太多了,皇上其實把我當成好兄弟的吧!一定是這樣……”
莫默發現,就算是這樣想,他也沒有如釋重負,豁然開朗的感覺。
“唉~”
“有這麼煩惱?”風追月掀簾而入。
莫默的視線在接觸到他手上的那盤點心時忽然閃爍出耀眼的星光。但轉念一想,又立馬收回視線,對追月視而不見。
追月失笑道:“這是打算……你以前是怎麼說來著……冷戰?”
莫默用眼角斜他。
追月嘆了口氣,將點心放在床邊的椅子上,說:“屬下明白了,屬下再也不會多管大人的閒事,屬下告退。”說著,一拱手,轉身就走。
莫默一下子從**坐起來:“站住!”
風追月轉過身來,恭順地對他抱拳道:“大人還有何吩咐?”
莫默氣得咬牙,他一定是故意的!
那一聲比一聲重的“屬下”像釘木樁似的一下一下打在莫默的心臟上,讓他覺得十分憋悶。
“你少來,你知道我不是因為這個生氣!”
風追月置若罔聞。
“阿月,”莫默凌厲的目光瞬間變得哀怨,“你變了~”
追月額頭的青筋一跳,隱忍道:“大、人!”
莫默盤腿坐著,單手托腮,看著風追月說:“追月,我覺得相識以來你一直在誤會我。”
風追月狐疑地看著他。
“不管是我和皇上的關係還是和……魏常潯。”
風追月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說。
莫默長嘆一聲,滿臉受傷地感嘆:“難道你沒發現,一直以來我喜歡的人……是你嗎?”說著,掩面而泣。
風追月:“……”
莫默還在那邊獨唱苦情戲:“為什麼你要誤會我?只要你說出來,我都是可以解釋的!你為什麼……為什麼就是不相信我!?阿月……”
風追月嘴角**,剛想發作,突然聽見“哐當”一聲響,回頭卻見丁凱保持著掀簾的姿勢石化了。地上還有一個亂轉的頭盔。
風追月眉頭一皺,剛想開口解釋,莫默的聲音卻在背後幽幽響起:“丁將軍,請你一定要保密,我不想阿月感到困擾。”
風追月:“……”
丁凱信誓旦旦道:“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風追月怒目瞪他。
丁凱心裡一抖,趕緊改口道:“我什麼都沒看見!”
莫默很不厚道地噴笑出來。
風追月深吸口氣,緩緩道:“難道我們不是來商量明晚突襲的事嗎?”
莫默的笑意一點一點冷掉。
風追月斜睨著他,心裡充滿快意:“如果大人於心不忍,可以留在營中。”
莫默的表情有一剎那的空白。
丁凱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我相信莫大人的心裡只有你一個人!”
風追月:“……”
丁凱見他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畫蛇添蛇地加了一句:“所以你別再疑神疑鬼趕快進入正題吧!我站得腳麻了!”
莫默笑得猛捶床板。
風追月一腳將丁凱踹出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