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好久不見
莫默好不容易逃過一劫,卻發現魏常潯對他比以前更疼惜了,他突然轉xing化身成為一個絕色好男人,好到讓全寨有目共睹的人都狂掉雞皮疙瘩。
莫默很頭疼,這並不是他想要的。
雖然莫默以前很喜歡跟著師父四處招惹漂亮女孩，但卻從沒有真正意義上地傷害過誰。可魏常潯不同，莫默感覺得出他對他的好。如果魏常潯對他只有情慾沒有真心的話，那麼那天他用苦情戲來圓謊時，魏常潯就應該能夠輕易地找出他謊言裡的漏洞，而不是被他矇混過去。
正因為如此，向來沒心沒肺的莫默才會有隱隱的不安和愧疚。可是奈何魏常潯總是把他的拒絕曲解成他對另一個男人的念念不忘。雖然莫莊喜歡當今天子讓魏常潯很鬱悶，但他自信自己可以讓莫莊忘掉過去，跟自己在一起。
虹兒的病一直沒有好，甚至有加重的趨勢。
莫默知道，這是心病。
而且很不巧地跟自己有關。
莫默望著天空哀嘆：“老天！你是不是在耍我啊？”
前方突然傳來雜亂而匆忙的腳步聲，莫默尋聲望去，看見二刀頭帶著一幫兄弟匆匆忙忙經過。
“二刀頭大哥！”心念電轉，莫默急步追上。
“莫兄弟？”二刀頭驚訝地看著他，“你怎麼在這？”
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怎麼沒跟寨主在一起？”
莫默眼角一抽，磨著牙冷笑道：“我咋不能在這兒了？！”
二刀頭“嘿嘿”一笑，對莫默抱拳道：“莫兄弟，俺現在有急事，下次再聊。”
“二刀頭大哥這是要去對敵嗎？”
“是啊，那個黑漢子又來搜山了。聽說這回他打算放火燒山。俺這次一定要把他抓回來關豬圈裡！”
莫默：“……”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丁凱被一群母豬包圍的畫面……
“二刀頭大哥，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二刀頭一驚，斷然拒絕道：“不行，這太危險了！那黑漢子到現在都還想著抓你回去呢！你萬一要有個什麼閃失，寨主會殺了俺的！”
“可我身為謀士，就應該為你們出謀劃策，怎能一直躲在寨中？”莫默的眸中閃過一絲悲哀和狠厲，“而且，我對自己發過誓，一定要親手要了丁凱的命！”
二刀頭怔住。
“啪啪啪。”清脆的掌聲自後傳來。
“寨主。”
莫默輕蹙眉,轉身時卻已是神色如常。
魏常潯伸手摸摸他的腦袋,二刀頭他們自覺地低下頭,非禮勿視。
莫默頭一偏,避開他的手:“你來幹什麼?”
“來找你啊。”魏常潯的臉皮已經練得堅不可摧了。
二刀頭他們不動聲色地抖掉一身雞皮疙瘩。
“你真想出戰?”
原本還很沒好氣的莫默聞言精神一振,雙眼亮晶晶滿含期待地看著他。
魏常潯笑得越發寵溺:“去準備一下,一會兒我們並肩作戰。”
莫默:“……”
眾人皆驚,二刀頭大叫道:“萬萬不可啊寨主,此事非同小可……”
莫默也一個勁點頭。開玩笑,魏常潯要是跟去了他哪還有機會和追月他們互通訊息?!
魏常潯冷冷地瞥了二刀頭一眼,二刀頭心頭一顫,趕緊閉嘴。
莫默:“……”
就這樣?難道不該是以死相諫以頭擊石嗎?
魏常潯看著目瞪口呆不情不願的莫默,笑得宛若春風:“去吧!去換身軟甲再走。”
“……”
魏大寨主要親自出馬迎敵的事不脛而走,很快在整個蒼雲寨傳的沸沸揚揚。所有人馬在寨門口被攔了下來,攔住魏常潯的是三個老頭,還有除二刀頭外的另三個堂主。
“寨主,你可知你在做什麼?”洪長老問這話時雙眼如冰刀般直刮向魏常潯身邊的莫默。
莫默很委屈,他是最不希望魏常潯出戰的OK?幹嘛用那種“你是罪魁禍首”的眼神瞪他!?
魏常潯面無表情,卻倨傲無比:“洪長老這是在質疑本寨主的頭腦是否正常嗎?”
“洪某不敢。”洪長老終於低下了頭,但從他紋絲不動的身形可以看出他並沒有讓開的意思,“寨主身為一寨之主,怎能隨便拋頭露面?萬一有個什麼閃失你讓眾兄弟如何是好?寨主三思,切莫輕易教人唆使!”
另兩個老頭也齊齊拱手道:“寨主三思!”
堂主們一直在衝莫默使眼色,莫默回以一個無可奈何的無辜表情。不是他不想勸阻,他真的無能為力。如果他一再勸阻不讓魏常潯同去的話,結果肯定連累他也去不了。
一年多了,他已經一年多沒見過風追月了,因為考慮到他的安全問題,魏常潯不讓他離開山寨,所以他等於被禁足在蒼雲寨一年多了。他渴望外面的自由,也思念追月他們。這次是個好機會,他可以趁機讓追月他們知道他還活著,如果可以,他也可以趁機將寨內佈局圖交給丁凱他們,商量一下接下來的對策,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直僵持著。
他待在蒼雲寨的時間實在太長了……
“讓開!”魏常潯忽然臉色一沉,抽出腰間佩劍。
三位長老齊齊跪下。
三位堂主也猶豫著跪下。
最後,眾弟兄紛紛跪地。
“寨主三思!”
莫默無奈地發現站著的就只有他和魏常潯了,而承受眾人怨恨目光的卻只有他一個人。
魏常潯的全身散發出駭人的戾氣,握劍的手青筋突起。
如果他們因為內訌而自相殘殺的話……我該阻止嗎……還是讓他們就這樣瓦解吧,這樣我就不用費勁當這吃力不討好的臥底了……莫默暗暗思忖。
“寨主!不好了寨主……”
有個婢女跌跌撞撞地跑來。所有人看見她都是眸光一閃,心照不宣地互相遞著眼色。
莫默偷偷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什麼事?”魏常潯的臉色變得很微妙。
“虹兒姑娘她……她暈過去了!”
洪長老藉機道:“寨主,虹兒姑娘怕是病重了,您還是快去瞧瞧吧!”
“是啊寨主……”
一片附和聲中,魏常潯僵立著,皺著眉頭猶豫不決。
莫默突然乾咳一聲,所有人都緊張地看向他,包括魏常潯。
莫默微微一笑:“您快去吧!退敵的事交給我和二刀頭大哥好了。”
“可是……”
莫默伸手輕掩他的嘴,周邊頓時傳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長老堂主們更是一副呼吸不暢快要心臟病復發的樣子。
魏常潯也是一怔,睜大眼看著笑得善解人意的莫默。
“相信我好嗎?”
……
莫默鬱悶地想:我為什麼要用美男計?這到底是為什麼……
但這招奏效了,莫默擺脫了魏常潯,隨蒼雲寨的弟兄出了寨門。他親眼目睹了二刀頭破陣,也親身體驗了進出蒼雲寨的坎坷。要不是二刀頭有地圖,這迂迴百轉的山路十八彎誰繞的清楚?!
莫默在心裡默默記下破陣的方法,至於山路,實在太複雜了,記著記著就全亂了。
他們埋伏在一座山頭上,莫默趴在那兒望著下面長蛇般的隊伍前頭的銀甲將士,手不自覺地揪緊身下的枯草,努力壓制著胸中翻江倒海的情緒,白皙的臉卻因為激動而泛紅。
二刀頭以為他看見仇人眼紅,忙安撫地拍拍他的肩。
莫默深吸口氣,佯裝平靜地問:“他們在幹嘛?”
“搜山。”二刀頭撇嘴道:“沒有地圖他們是不可能找到山寨的,一群笨蛋,白費勁!”
莫默掃了眼他藏在懷裡的地圖,不動聲色地轉了轉眼珠。
“那我們現在要幹嘛?”
二刀頭神祕地笑道:“嘿嘿,你等著瞧好了,等俺抓住那個黑漢子,就把他交給你處置,咋樣?”
莫默的視線一直膠著在身穿銀甲戰袍,俊挺又不失文雅的風追月身上。
“那……那個左先鋒如何處置?”
一年不見,風追月似乎晒黑了些,也清瘦了點,卻更帥氣了。
二刀頭摸著下巴露出*蕩的笑容:“是個美男子啊……”
莫默斜眼看他:“你有興趣?”
“不不不,”二刀頭狡黠地眨眨眼,“雖然俺不好這口,但是寨內多的是兄弟喜歡,嘿嘿嘿……”
莫默對著追月偷偷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架:願主保佑你!
……
丁凱下令讓士兵分成幾隊進行地毯似搜尋。二刀頭見狀,偷偷吩咐弟兄也分成幾組去將那幾隊士兵引到不同的地方收拾掉。而跟著二刀頭留下的,是一排弓箭手和十幾個寨中高手,看樣子他們真的打算活捉丁凱。
丁凱他們逐漸走近,二刀頭算了一下距離,回頭低喊:“弓箭手!”
後頭的弓箭手整齊伐一地走到前面來,搭弓引箭,蓄勢待發。
莫默全身緊繃,緊張得面色微微發白。
“放箭!”
一聲令下,無數箭矢齊發。丁凱他們猝不及防,亂作一團。風追月一腳將礙手礙腳的丁凱踹開,拔劍護在他面前,箭矢在他密集的劍招之下紛紛墜地,難以近身。
莫默暗暗鬆了口氣。
二刀頭嘆道:“這左先鋒太強了,要不是他礙事,早幾百年前我們就抓到黑漢子了!”
莫默暗暗挑眉:那是,我們家追月豈是浪得虛名?
“你個笨蛋!!都叫你別貿然上山了你硬不聽,現在怎麼辦!?”
風追月的怒吼空谷傳響,莫默差點噴笑出來。看來經過兩年的相處,這兩個人的關係還是這麼……額……強悍。
丁凱被踹倒已經憋了一肚子火了,聽見追月的怒吼,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我咋知道怎麼辦?!大不了一起死啊!風總捕頭不會是怕死吧?”
風追月冷撇他一眼,哼道:“死有何懼?”順手砍掉飛來的箭矢,追月足尖一點踏著山壁朝賊匪所在的山頭飛來。
“但我不想跟你死在一起,你別跟著我!”
丁凱:“……”
二刀頭見風追月揮劍襲來,大吃一驚,趕緊下令:“弓箭手對準目標!其他人保護莫莊,撤!!”
莫默卻忽然跳起來將二刀頭撞開:“小心!”
風追月一劍秒殺擋道的幾個弓箭手後正好看見一個穿軟甲白衣的人將另一個留有山羊鬍子的山賊撞開。而那個身穿軟甲白衣的人,正是心心念唸了一年之久的人。
追月彷彿被天雷劈中,怔在那兒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人,山賊們已經將他團團包圍,他卻渾然不覺,溼潤的眼裡只有那個人的身影。
握劍的手微微地顫抖起來。
莫默不理會二刀頭的大叫,從地上撿起一把刀跳起來,朝呆若木雞的追月狠砍過去:“風追月!你納命來!”
追月猛然驚醒,抬劍架住砍過來的刀。
兩人幾乎是臉貼臉的距離,彼此眼中的喜悅清晰可見。
莫默脣角一勾,朝激動的追月眨眨眼,隨即彈開道:“我莫莊今天就殺了你這個畜生!”
風追月挑眉道:“許久未見你就如此待我?”
“呸!你個狗東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說著,兩個人又鬥到一起。二刀頭看得心驚肉跳,抖著嘴脣大喊:“快!快保護莫莊啊!他要是出事,大家都別想活了!”
風追月不給那些高手插手的機會,他一個用力挑開莫默的刀,將人往懷裡一帶,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輕功踏風而去。
二刀頭手中的鋼刀“當”地一聲掉到地上……
密林深處。
“大人!”風追月不等莫默站穩就將其緊緊抱住。
莫默被勒得生疼,卻還是笑著拍拍他的背:“阿月,一年不見你倒是變熱情了……”
風追月自覺失態,趕緊將人鬆開,但雙眼還是急切地打量著面前的人,眼角微紅:“大人,這一年來你過得可好?”
“沒有你在身邊任勞任怨,能好到哪去?”
風追月苦笑,卻帶著欣慰:“大人……”
莫默拍拍他的肩,說:“好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我這裡有兩張地圖,這張是剛從二刀頭那兒偷來的,它可以幫助你們順利找到蒼雲寨,而不用像沒頭的蒼蠅一樣亂轉。”
風追月:“……”
“還有這張是蒼雲寨內部結構圖,紅色的點代表機關所在處,你拿回去和丁凱好好研究研究。”
風追月將兩張地圖收入懷中,看著莫默問:“那大人就別回去了,隨我回軍營吧!”
“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蒼雲寨外布有迷陣,雖然我現在已經知道破解的辦法,但一時之間很難跟你講清楚。這樣吧,我回去把破陣的辦法寫下來,你五天後進一趟蜀城,我會想辦法去和你碰面,到時我們再商量一下剿匪的細節。”
追月皺眉問:“在蜀城何處碰面?”
“你當初給我買的酥糖是在哪買的?”
追月愣了一下,隨即展顏道:“吉星齋。”
“那就在那兒見吧!最好喬裝一下知道嗎?”
“我會的。”追月沉吟片刻,突然眼神閃爍不定地開口道:“大人……”
“嗯?”莫默覺得他的表情很可疑。
追月乾咳一聲,望著天說:“被我們俘虜的賊匪說……”
莫默的眼中亮起危險的光,似笑非笑道:“說、什、麼?”
追月的神情變得極其不自在:“說……那個……你已經和他們寨主……嗯,呃……啊今天天氣不錯啊!哈、哈。”
“阿月……”
追月不安地看向他。
莫默笑容可掬道:“我也聽說……你和丁凱現在的關係變得很……嗯,呃……曖昧……”
風追月炸毛道:“誰說的誰說的?!我要殺了他!”
“我說的。”
“……”
“大人……”追月識趣地轉移話題:“你不在時,皇上寫了不少信到軍營,都是問你的情況的……”
莫默嘴角一抽:“皇上知道我……”
追月輕輕地點了點頭。
莫默絕望地閉了下眼。
“丁凱告訴皇上的。”追月急忙撇清關係。
莫默睜開眼睛,露出猙獰的笑:“黑漢子,你好樣的……”
追月打了個冷顫,突然覺得有點對不住丁凱。
“皇上都說了些什麼?”
追月戲謔地挑眉道:“剛剛莫大人明明說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誒……”
莫默笑眯眯地看著他:“所以你打算跟我說說關於你和丁凱之間的浪漫史?”
風追月:“……”
乾咳一聲,追月決定放棄招惹他了:“皇上說若再沒有大人的訊息,我們就提頭回去見他。”
莫默的嘴角慢慢溢位笑來,眼睛變得晶亮無比。
風追月看得一陣惡寒。
“可是半年前,皇上就沒有再讓人送信來了。”
莫默的眸色徒然一沉:“出了什麼事?”
“我也不知,大概是……”
“莫莊!莫莊你在哪……”二刀頭帶人追來了。
“Ｓhit!”莫默低咒一聲,不得不先放棄追問皇甫瓚的事,一把抓起追月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襟上,低聲道:“撕開我的衣服,配合我!”
二刀頭正急得團團轉,忽然不遠處的叢林裡傳來一聲淒厲的叫聲。
“莫兄弟!!”
二刀頭提著鋼刀衝了過去,下一刻就被眼前的一幕激怒了:只見風追月騎在衣衫不整的莫默身上,頭埋在他的頸窩處,而莫默早已不醒人事。
“你個禽獸!!”二刀頭揮著刀狠砍過去。
風追月一個閃身避開了,躍出幾丈遠。他對著怒不可遏的二刀頭冷冷一笑,最後再深深地看了莫默一眼,才戀戀不捨地縱身躍起,穿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