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什麼事得跑到陽臺吹冷風才能想?
祝懷沒問出來,囑咐道:“那你再披件衣服,外面下雨呢。”
剛走到推拉門前的江設離回過身,從掛衣架上取下了那件呢絨大衣,順手關掉了幾盞大燈,屋內光線瞬間只剩一抹柔和的淺黃。
空氣中都飄著安靜的味道,只有中央空調發出微小的運作聲,宛如一道綿長的催眠曲。
祝懷混亂了一整天的腦子跟著沉寂下來。
他窩在被窩中,就著不明亮的光線往外看,卻只能見著江設離避開受傷的手臂側靠在欄杆上眺望著遠方,腰身挺拓,背脊挺拔。
祝懷一下就挪不開眼了,心房某處滿滿漲漲的。
有些東西好像變的不一樣了。
這是不對的。
他想。
江設離站在陽臺其實什麼也沒看。
空氣中飄著雨絲,還吹著風,但他手心燒的厲害,倒也沒覺得冷。
手機突然叮了一聲,幾秒後又叮了一聲。
一張圖,一條文字訊息,都來自屋內的人。
他打開了圖片。
那是一張古代人物手繪,年輕英挺的男子身著華麗雍容的墨色朝服,他正手捧一宗卷軸略低頭在詳細瀏覽著,深邃的眼廓,高挺的鼻,厲而不鋒的脣——是他的臉。這是九王爺的同人圖,畫面十分華麗細膩,連布料上覆雜的暗紋圖騰和袖口衣襬的金線繡花都畫了出來,對他的形象還原的十分徹底。
江設離兩指放大圖片,圖下右下角簽了一個小小的“歸”字。
是祝不是豬:【G家是我送的,這是晚歸送的。】
江設離回眼望進屋內,祝懷側身背對著陽臺,整個人淹沒在了潔白的羽絨被中,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江設離將原圖儲存下來,修改了微信備註。
小傻子。
☆、第 24 章
李運打著呵欠看了眼手錶。
時針才剛指向早上七點,然而資本主義早已甦醒,已經開始壓迫無產階級勞作。
手機上還留著老闆的點餐訊息,還是兩份。
李運很想戳回去,你是個藝人,請注意管理自己的身材,吃這麼多小心變形!
但隨即又反應過來。
哦,人家有八塊腹肌和人魚線,人家真不怕。
李運摸摸自己近兩年鼓起來的啤酒肚,愈發悲憤。
他提著保溫桶,跨進酒店內,按電梯,等電梯,出電梯,刷房卡,一氣呵成。
進了屋,室內的空調已經關了,只殘留了些許餘溫。
浴室內水聲嘩嘩作響,李運路過的時候敲了敲門,“早飯給你帶來了,你昨晚幾點睡的,起這麼早?”
跟裡面的人打完招呼,他直接走過去將早飯放到桌子上。
“在外面睡不著,才醒沒一會兒。”江老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李運擺放碗筷的手一頓,似乎哪裡不對勁,他回頭。
那個英俊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後,已經穿戴整齊。
浴室內的嘩嘩聲響還在繼續。
顱內雷達,瞬間啟動。
經紀人緩緩瞪大了他的小眼睛,不敢置通道:“你昨晚叫了人?”
叫了什麼人,男人間的心知肚明。
江設離擺弄著桌上沒擺齊的碗,“沒有。”
李運眼神轉向浴室,眼中只有一句話——你騙鬼呢?
江設離動了一下吊著的胳膊,表示了一個傷殘人士的無能為力,面無表情:“真不是。”
此時浴室水聲停了,門開啟,李運唰的一下看了過去。
祝懷髮梢被水沾溼了,他用手撥了兩下,幾滴水珠順勢落在地上,他朝李運笑了下:“李哥,早。”
李運做了十幾年的經紀人,社交能力和反應能力自不用說,但他好幾秒沒反應過來,目不轉睛地瞪著不遠處的人,都忘記迴應一聲。
祝懷身上的深藍色睡衣還沒有換下來,低頭撥水的時候修長的脖頸從寬大的領口露出來,後頸一塊紅色的痕跡特別顯眼。
李運被那紅色激的整個人都不好了,出竅的靈魂瞬間歸位,血壓急速飆升,滿腦子只有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