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沈哲杭好奇:“你怎麼還管起喝酒了?”
溫昀廷筷子一摔,那是他想管的嗎?宋衍上個月剛進醫院,胃出血!還敢這麼浪,當自己還二十出頭跟小夥子一樣啊。
沈哲杭看著溫昀廷這副氣急咬牙又無可奈何的表情,莫名覺得眼熟:“你這樣子跟我媽十年前很相似,當時我爸沒戒酒,她也是天天跟那些夫人這麼抱怨的。”
溫昀廷張了張嘴,摸摸臉頰:“……有那麼誇張?”
沈哲杭拍著他的肩,語重心長說:“承認吧,你也老了,已經從新婚的**過渡到柴米油鹽的日子。你們結婚快六年了吧?小心七年之癢。”
林方唯也在笑,手掛在沈哲杭的肩頭:“我和杭哥從小在一起,別說七年了,十七年都過去了,無所謂,你們可要當心。”
溫昀廷抓狂,我本來就容易焦躁,心裡容易藏事情,你們就是故意讓我吃不下睡不著!
不一會兒宋衍回來,紅光滿面,看樣子在父母那邊也沒少喝。他後面還跟著一個人,低著頭不出聲,像個小尾巴似的。
“夜禾,坐啊。”宋衍扯開一張凳子,宋夜禾坐下來,挨個打招呼:“堂嫂,杭哥,林先生。”
“別這麼見外了,就叫他林方唯。他以前一直在國外,我也是在他回國之後才認識。”宋衍摟住宋夜禾的肩,給林方唯介紹,“這是我最小的堂弟,宋夜禾。”
林方唯點頭:“知道,上次在洛姨家裡見過。”
宋夜禾原本一直孤零零坐在親戚那一桌,宋衍正好跟媽媽過去和叔叔聊兩句,看見他跟以前一樣,還是被家裡的兄弟姐妹孤立,就把他順過來,讓他來這邊玩玩。
宋夜禾坐在他們這一桌,心情明顯好轉,臉上的表情也暖起來。林方唯杯裡的果汁喝完了,宋衍要幫他倒酒,沈哲杭擋著杯口,和宋衍開玩笑般討價還價。你把我老婆灌醉,我讓你老婆流淚,咱們就怎麼互相傷害怎麼來。
宋衍又開始怪叫起來,幫林方唯爭取一個成年男人應有的權利。沈哲杭態度很堅決,說不行就不行,唯唯腿傷還沒好,拒絕一切辛辣刺激的飲食。
宋夜禾很懂事,已經幫林方唯重新倒好一杯飲料遞過去。宋衍和沈哲杭的辯論聲戛然而止,沈哲杭接過杯子遞給林方唯:“謝謝。”
宋衍嘆氣,家裡兄弟沒一個把我放在眼裡的,全部胳膊肘往外拐。
沈哲杭瞄他一眼,你弟弟都比你懂事。
宋夜禾以為自己做出了事,愣在那裡表情有些侷促不安。沈哲杭讓他坐下,別緊張,他們就是開個玩笑而已。
看見宋夜禾靦腆又呆愣,宋衍摸著下巴,嘖嘖搖頭:“夜禾,你這樣下去可不行啊,玩笑話都能當真,進公司和業界的老狐狸打交道,還不給欺負死?”
宋夜禾眼中蒙著一層陰雲,緩緩搖頭:“不會的。”
“不會讓我進公司的。”
宋衍一怔,按住他的肩:“三叔說的?”
宋夜禾沒回答,既不想多說也不希望宋衍繼續問下去。
沈哲杭是看到過那天的難堪場景,主動岔開話題。宋夜禾很安靜,偶爾搭一兩句話,但是手腳很勤快,幫著端茶倒水,好像這種事信手拈來已經做過許多遍。
在場只有林方唯和他年齡最相近,林方唯上學早,如果沒有提前畢業的話,和宋夜禾也是差不多時間完成學業。不過他們兩個人生的路線卻是完全不同,林方唯混入娛樂圈,這兩年如日中天;宋夜禾一直熬到畢業還沒個著落,家裡的公司哥哥姐姐不給他機會接觸,去外面的企業打工他們也不允許,感覺丟宋家的臉,就是想把宋夜禾困在家裡當一個廢人。
他悄悄觀察著林方唯,這個男人不論是從樣貌、出身還是現在的成就,哪一樣都站在一個不可逾越的高度。這些足以讓他羨慕,但還不至於會產生嫉妒的感情,真正讓他嫉妒的是放在顯眼位置交握的雙手。
他有沈哲杭。
“水果吃嗎?”林方唯把果盤遞來,宋夜禾拿一片西瓜:“謝謝。”
“你好像不愛說話。”
“嗯……習慣了,也沒什麼人跟我說話。”宋夜禾一直明白自己存在感很弱,在學校、在家裡都是如此,被哥哥姐姐欺負只會默默忍受,顯得有些懦弱。可笑的是居然還讓他分化成Alpha,身為六性裡最優秀的種族,放在哪裡都有機會出人頭地成為翹楚,唯獨不會在宋家。
“我有段時間在學校也被欺負過。”
宋夜禾驚訝:“你?”
“嗯,在中學時期,性別剛分化的時候。”林方唯咬著哈密瓜淡淡說,“當時出了些事,我變得性格內斂不愛說話,在學校裡誰也不搭理。恰好又因為分化成Alpha,原本那些把我當成Omega示好的Alpha一起反過來找茬,持續將近一年時間。”
“後來怎麼樣了?”宋夜禾輕聲問。
“後來啊,我和一個Alpha產生衝突打了一架,讓他在醫院裡躺了兩個月。但是沒有遭到任何處分,因為沒人相信是我先的動手,所有老師眼裡,我都像一個Omega一樣乖巧柔弱。”林方唯把手擦擦乾淨,笑了笑,“然後學校的Alpha都對我敬而遠之,直到大學畢業,再也沒有被任何人輕視。所以有時候對外產生的固有印象也可以利用一下,只要讓他們知道一次厲害,就不會再來找麻煩。”
他站起來,把柺杖拿起來,沈哲杭問:“去哪兒?”
“洗手間,手指黏黏的,擦不乾淨。”
沈哲杭拉住他的胳膊:“我陪你去,這裡人多,你別一個人亂跑,被撞到多危險。”
宋衍起一身雞皮疙瘩:“你倆快走吧,噁心的我都快吐了。”
沈哲杭扶著林方唯去洗手間,宋夜禾盯著他們的背影,目光怔愣,喃喃自語:“我也很想,但是——我連最基本的自由都沒有,拿什麼來自救?”
林方唯洗過手又在洗手間裡對杭哥調戲一番,把沈哲杭弄得耳根紅透了才一起出去。宋夜禾的位置空下來,宋衍也不在。溫昀廷說宋夜禾跟著家人回去,宋衍去送客了。
得知他離開後,沈哲杭才問:“宋夜禾怎麼回事?”
“啊?他怎麼了?”溫昀廷一臉迷茫。
“……你真是不孕都傻三年,”沈哲杭伸手敲敲他的額頭,“嫁進他們家這麼久,沒發現這孩子在他們宋家就只有端茶倒水的份嗎?”
“哦,你說這個啊,那都是歷史遺留問題了。”溫昀廷給自己倒杯茶水,低聲說,“宋夜禾是私生子。”
沈哲杭和林方唯表情淡然,能猜到會是這個出身,否則也不會在家裡如此受欺。沈哲杭在宋衍結婚之前,大大小小的宴會從來沒見過宋夜禾,應該是長大之後才給接回家裡,多一個兒子分家產,當然會遭到排擠了。
“他媽媽走得早,從小孤苦伶仃的,十二歲以後才從寄養的家庭被接回來。然後就一直被宋衍那幾個同輩的兄弟姐妹欺負,你懂的,大家族嘛,排外性都很強,擱以前論血統的話都要分嫡庶尊卑的。宋夜禾這種私生子,外人恭維一句‘宋家少爺’,背地裡過得連傭人都不如。”
“那宋衍對他還不錯。”林方唯說。
溫昀廷聳肩,這傢伙也就這點好,雖然是個流氓,但從來不欺負弱勢群體,也沒那些富家子弟登高踩低的毛病。整個宋家也就他帶著宋夜禾一起玩,除宋離之外把他當第二個弟弟。
宴席散得差不多,宋衍揉著肩回來,弟弟結婚快把他累死,迎賓也是他送客也是他,什麼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