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表面完好的蘋果安靜地放在桌子上。用刀切開一看,才曉得是早就被蟲子侵蝕掉腐爛了。只從外表,看不出早就是質變的毒藥,無藥可救。
兩個人之間,應該說是五個人之間早就有了罅隙。沒人去劃破這沒有提及過的禁區。一旦踏入,就回不來了。
在放寒假以前,蔣依雨都沒怎麼理過蘇簡,即使收到蘇簡的簡訊,也很少地回他。一放假,就立刻地回到王一琪身邊,不想在這煩心的地方多留片刻。
不敢去正視自己和蘇簡之間的感情。到底是什麼關係。
整個寒假,彼此都沒有好好和他交流過。
時間在變,感情也在變。這邊淡了,自然也會和另一邊熟絡起來。
高中和初中的生活太不同了,以前還覺得初三的時候很累,一到高中,才知道高中有多麼累,每天都在忙著學習,各種接踵而來的作業,考試,馬不停蹄地應對一天又一天的摧殘。
實在沒能有太多的喘息時間,有時候喝口水也得要趕快一點才行,不能浪費這一點寶貴的學習時間。
蘇簡都有些應付不過來每一科的進攻,甚至覺得減少和蔣依雨聯絡的時間也是很正常的。
麻木地過了一天又一天。晃眼才發現這學期又過了大半了,一掏手機看日期早就過了五一了。原來都6月了。高一都快過完了。
每天,除了上課和學習,剩下的時間就很少了。沒事的時候,趁著下課就去走廊上和蔣依雨她們兩個聊聊天。偶爾也會跟著葉浩一起去打籃球,打累了就坐在操場上一邊聊天一邊休息,實在沒有什麼特別的生活。
畢竟這麼單調的生活,大家都不喜歡。
閒得無聊,蘇簡悶在座位上轉著水性筆玩,實在是找不到有什麼可玩的。
“閒嗎?”陸小夏可能蘇簡坐著發呆,就跑過來找他聊天。
“閒啊,快悶死我了。”
“高中嘛,很正常。”
“一天除了看書,真沒其它有意思的事情。”
“這也沒辦法啊。”陸小夏偏偏頭,雙手一攤,“不如去花園裡逛逛唄。”
“逛逛?”
“反正也沒事啊,上晚自習還有一會兒呢,走吧。”陸小夏不由分說地,就把蘇簡拉走了。
吃飯的時間點,花園也沒人。
“今天你還真有心情,還跑到花園裡逛。”蘇簡閒著沒事,從榕樹上扯下幾片葉子捏在手上玩。
“反正也是沒事幹嘛。”陸小夏倒是看得很開。
“一天閒嘛。”
“最近看你都是待在教室裡看書呢,閒什麼閒?”
“除了看書就沒事可幹了啊。”
“那你都不想我呢。”陸小夏開起玩笑來。
“當然想你啦。”
“真的?”
“當然是真的。”
“你喜歡我嗎?”說得若無其事。
“當然喜歡,我喜歡你。”蘇簡朝陸小夏笑了笑,“我可是一直把你當作好朋友。”
陸小夏有點遺憾,只是朋友的喜歡,不過還是笑了下:“那你可不要騙我。”
至少是好朋友,不是陌生人。
只是,誤會,卻把好朋友,變成了陌生人。蔣依雨聽到了。
蔣依雨本來打算到花園裡畫榕樹玩,正巧碰見蘇簡和陸小夏兩個人肩並肩在花園裡閒逛,心中不免有了些醋意。本來想跟他們打招呼地,正巧聽見了蘇簡對陸小夏說:“我喜歡你。”
瞬間,崩潰了。
趁著沒被看見的情況,頭也不回地捂著嘴朝寢室跑去了。
原本就脆弱地自尊,突然地就感覺到被人的毫不憐惜地踩得粉碎,再也爬不起來。
(蘇簡,你為什麼要那樣對我?
恨你。我恨你騙我。
_蔣依雨)
到晚上上課,齊雪也沒見蔣依雨回教室來,給她打電話也不接,很擔心她。
心不在焉地上了一節課,齊雪也悄悄地溜掉了,去找蔣依雨。估計她在寢室,就先回去找她。
不出所料,蔣依雨正趴在床邊傷心地哭著。
“依雨,你怎麼了?沒事吧?”從來沒看見蔣依雨這樣的傷心過,齊雪也是被嚇了一條,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如此脆弱的蔣依雨,沒有了任何的保護,哪怕是輕輕地一碰,也會跌倒爬不起來。齊雪沒轍了,好不容易扶起蔣依雨,不斷地替她擦著眼淚:“依雨,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告訴好嗎?”
蔣依雨什麼也聽不進去,一句話也不說。一直就不停地哭著。靠在齊雪的肩膀上,眼淚把齊雪的衣袖都浸溼了。
無論齊雪再怎麼問,蔣依雨始終不說一句話。一直很傷心地哭著。哭到累了,就不知不覺間靠著齊雪睡著了。
齊雪不敢去驚動受傷的依雨,把她輕輕地放下,捏上被子,讓她好好地休息。只是自己很心疼依雨為什麼會這樣地折磨自己,替她很難過。
終究還是像王一琪擔心地那樣,蔣依雨倒下了。
第二天起床,蔣依雨也不再哭了。
齊雪很擔心依雨,看她現在情緒穩定了,就問起原因:“依雨,發生了什麼事?”
“不要再問我了。”蔣依雨突然大聲地朝齊雪吼了起來。兩個人都呆住了,蔣依雨情緒又糟糕起來,眼淚都快蹦出來,強忍著淚水對齊雪說:“對不起,齊雪。別再問我了,好嗎?我很煩。“
齊雪也不敢再問,傻傻地看著依雨。“那……”
“沒什麼……”蔣依雨右手一抹,擦掉了臉上地眼淚,“我今天不想去上課,你去吧,我要跟我爸爸打個電話。”
“嗯,好吧。桌子上有餅乾,你吃點吧。”齊雪只好去上課。
齊雪不知道蔣依雨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清楚到底她跟她爸爸說了些什麼。只是天天在旁邊看著蔣依雨,看著她變得越來越沉默。除了和自己在寢室偶爾會說說話,基本上都是悶不吭聲地一直髮瘋似地看書。
有時候實在忍不住,就湊前去,勸她休息:“依雨,別看了,好嗎?這樣下去你會累壞身體的。”
“沒事的,我撐得住。”蔣依雨故作鎮定地搖搖頭,仍然繼續看著書。
齊雪很擔心,就把這個情況告訴了蘇簡。蘇簡也很納悶:“最近她都不理我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那你有空去看看她吧。”
“嗯,好。”
下午放學時,蘇簡特意去1班找蔣依雨。可是沒看見人。
“奇怪了,人跑哪兒去了?才下課就不見了。”蘇簡很納悶。
正巧葉浩抱著個籃球,準備去籃球場,看見了蘇簡,一下把球丟了過去:“幹嘛呢你?打球去吧。”
蘇簡很熟練地接住:“打球?我找蔣依雨啊。”
葉浩湊近往教室一看:“人不在嘛,走吧,一起去打。”
見也找不到蔣依雨她人,蘇簡也就答應跟著去了。
一路上,兩個人還有說有笑,葉
浩還開起玩笑:“最近和小夏走得很近嘛。”
“嗯,是經常在一起,一起……”蘇簡正想繼續說,正好瞧見蔣依雨站在面前,一下子又停了跟她打招呼:“依雨。”
蔣依雨只是傻傻看著不說話。
“最近你怎麼樣了?”見蔣依雨不說話,蘇簡又繼續問起來。
“和你無關。”蔣依雨冷冷地說了四個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喂,依雨。”蘇簡感到莫名其妙,就想喊住她。
沒有回頭。
“女生就這樣,何必擔心呢。”葉浩覺得是很平常地事情,勸蘇簡別著急。“她現在不想說話,就別去惹她了。”
蘇簡看著蔣依雨走開了,也就沒有再喊,跟葉浩去打球。不再多想。
只是,蔣依雨離開的背影很孤單。
(“和你無關”,這居然是你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依雨,我真的沒想到,你就這麼離開了。甚至都沒有告別。
_蘇簡)
(對不起,蘇簡。那天我把你喊住了。
我真的沒想到蔣依雨她會離開。
_葉浩)
(再見了,依雨。要像王一琪說的一樣,一定要幸福。
_齊雪)
之後,蔣依雨再也沒來過學校。
一連幾天也沒來。齊雪只知道蔣依雨回家了,可是並不清楚為什麼回家。上課突然收到了蔣依雨的簡訊:
(齊雪,在上課吧?剛才我回寢室收拾東西離開了。我去美國了。我那本日記放在桌子上,你給蘇簡吧。
感謝在這兩年有你的陪伴。再見,應該是再也不見。)
離開。完全沒想到的事情。齊雪也不管正在上課,立馬給蔣依雨打電話。關機了。
又趕緊跟蘇簡打電話,電話一接通,就發瘋似的吼了起來:“蔣依雨離開了,她去美國了。”
只是電話那邊的蘇簡,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了一個字:“哦……”
“哦什麼哦,沒用的膽小鬼,蔣依雨走了。你知道嗎?”
你知道嗎?膽小鬼一個。好諷刺的話語。
蘇簡說不出話來,砰地手機掉在了地上,傻愣著也不知道撿起手機來。被老師看見上課玩手機,喊到辦公室去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完全沒了任何心情。哪怕被老師罵也是件很開心的事情。
真的,再也沒有蔣依雨了。
齊雪回到寢室,將蔣依雨留下的日記,給蘇簡。
日記裡面有一張照片,蘇簡和蔣依雨在一起的合照,是之前王一琪蹭他們兩個人坐在榕樹下拍的。沒有煩惱的笑顏照。
攤開日記,就翻到被快被撕掉地那一頁,已經快要掉落了,歪歪曲曲地寫著:如果可以,我願忘記……
日記的最後面,是特意留給蘇簡的:
(對不起,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我根本就不該回溪城,不該再見到你。
我一直都以為,我們會很甜蜜地一起走過這幾年。可是我做不到。
最後才發現,我早就變了,已經不再是從前的我了。
我喜歡你。可是我害怕跟你在一起。我不能對不起小夏她們,你不僅僅只屬於我。你永遠都只屬於你自己。
我累了。請你原諒我。
再見。再也不見。)
榕葉變紅,也就變質了。
當年華逝去,我們早就不再是我們了。
花開盛夏,疼痛遍地。
【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