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2007年12月25日，星期二
對於過去，都成往昔。
那些年的自尊驕傲，早就隨著你的消失而不見了。
留下的，只有偽裝的堅強，和虛假的快樂。
就這樣，蔣依雨一直依偎在蘇簡的懷裡，默默地哭泣，也不管路人的眼神，此刻，才是這些年最真實的自己。
也不知道哭了有多久，蔣依雨累了，靜靜地靠著蘇簡，真希望時間就停止在這一刻。停止了時間，也就沒有過去和未來，此刻的幸福也就成了永恆。
在永恆的世界裡，才能獲得不曾擁有過的幸福。
見蔣依雨累了，蘇簡才咬了咬嘴脣，緩緩說：“對不起，依雨。”
蔣依雨只是不停地搖頭。
“昨天，生日快樂。”實在是想不到該說些什麼，蘇簡只覺得胸口很痛，像是被一根根刺扎入身體的痛，真恨不得能搶回那些錯過的韶華。“對不起，我沒給你送禮物……”
“別說了。”蔣依雨突然抬起頭，大聲地吼了一句，不想再聽蘇簡的解釋，越聽越心煩意亂。這一吼，把自己也怔住了，痴痴地盯著蘇簡，感覺自己說得太重，又改了口氣：“不需要說了，我相信你。”
“依雨……”蘇簡和依雨對視，可欲言又止。
“今天是聖誕節，我哭累了，不想再哭了。”蔣依雨掙脫了蘇簡已經鬆開的雙手，用手擦擦臉上的淚痕，紅腫的眼睛充滿了期盼，“陪我去小區裡逛逛吧，就當是替我過生日。”
兩個緊挨著走，沒有說話，來到了曾經兩個人常常待的榕樹下。“還記得這兒嗎？”蔣依雨看見榕樹又懷念起以前。
“當然記得，我們兩個常常在這玩。”雖然周圍很暗，蘇簡還是能看清這棵銘刻著過去傷痕的榕樹。
“是啊，好懷念以前，都七八年了。”蔣依雨站在這兒沒走了。
“對不起，依雨，我之前就應該……”
“記得那次我生日，你送我的紅色圍巾嗎？”蔣依雨打斷蘇簡說話，自顧自地說起以前的事。畢竟真正活潑的人是蔣依雨，內向的人是蘇簡，只是這些年的經歷，為了保護自己，偽裝了起來。“那是我收到的第一份禮物。我還記得因為你送我圍巾，你還被打了一頓。”
“那也值得，至少你喜歡。”
“從那以後，我的圍巾都是紅色的。”蔣依雨偏過頭抬頭看了看這個比自己高出近一個頭的男孩，“尤其是當我知道是你的時候，我還每天特意地戴著紅色的圍巾，希望你能想起我。”雖然一直對王一琪說不再想念蘇簡，可是自己所做的一切，無時無刻不想念他，只是那種心裡的想念變成了行動的暗示。
蘇簡很難受，自己從沒聯想過這一點，半天就吐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別再說對不起
了好嗎？我不想聽，越聽越難受，都已經過去了。我曾想，如果你還記得我，說明我們兩個有緣分，就不要再為過去哭泣，至少我們還能在一起；如果你已經忘了我，說明我們兩個沒有緣分，那就把過去徹底放下，我也不會再來煩你，只會靜靜地站在你身邊，陪著你，跟你重新開始，重新來過那些錯誤的畫面。”
“對不……”蘇簡意識到不該說這句話，又馬上改口，“我從來沒忘記過。那些畫面，我都記得。這幾年，我一直在想你。”
蔣依雨很感慨，又想以前那樣笑了笑：“那這些年的想念就沒有白費，至少我們都一直期待。”
“我們不會再分開吧……”
“不會，我回溪城就是因為你啊。”
“依雨，我喜歡你。”蘇簡終於說出了心裡話，右手牽起依雨的左手。
這也是蔣依雨期盼的。一直都以為蘇簡喜歡的是陸小夏，此刻蘇簡卻這麼認真，說出如此真實地話，蔣依雨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喜歡小夏嗎？小夏怎麼辦？”
“我喜歡你，我從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你了，喜歡我嗎？”
蔣依雨有些說不出口，又驚又喜，又有些害怕，很害羞但很開心地點點頭。
從未對女生表白過，蘇簡緊張得不知道該怎麼說，感覺此時是最好的時機，不能錯過這個機會，鼓起勇於，試探地問依雨：“那我們交往好嗎？”
如此的溫柔，那樣的讓人無法抗拒。
蘇簡充滿了期待，希望著是那個彼此都相信的答案。
蔣依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自己的確是很喜歡蘇簡，可是又不知道應不應該答應他，若是王一琪在身邊就好了，她肯定也會讓自己趕快同意。
“我們試著交往吧？”看見蔣依雨一直沒有回覆，蘇簡有些著急，牽著她的手，又問了一遍。
蔣依雨很猶豫，哽咽著有些想哭，很害怕自己會傷害到蘇簡，不敢做出決定。深呼吸了一下，憑著自己的感覺，閉上眼睛，踮起腳尖，吻了一下蘇簡。
是初吻。
蔣依雨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這麼控制不住自己和蘇簡接吻了。
蘇簡很開心地順勢兩隻手都牽起蔣依雨，跟著閉上眼睛。和她接吻。這已經是最好的答案了。
只有短短地幾秒鐘。
蔣依雨睜開眼，臉紅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蘇簡很溫柔地抱住了蔣依雨，在她的額頭深情地親了一下：“依雨，我永遠也不會離開你。”
蔣依雨沉默了幾秒，小聲嬌嗔：“如果我拒絕你，你也不會離開我嗎？”
蘇簡看著蔣依雨堅定地眼神，自己也拿不定：“你是開玩笑的吧，我當然不會離開你。”
“不，我說認真的。”蔣依雨再次重複了一遍。“你會在我身邊吧？”
“當然。”蘇簡的眼睛都眯成了縫，笑著點點頭。
“那我拒絕你……”蔣依雨說得很小心，很怕蘇簡突然生氣。
“為……為什麼？”蘇簡睜大了眼睛，實在不敢相信蔣依雨突然會這樣。
蔣依雨有些不鎮定了：“小夏怎麼辦？她不是喜歡你嗎？你讓小夏怎麼想？”
一聽，傻眼了，居然會因為陸小夏，蘇簡趕緊跟她解釋：“那是她的事。我一直喜歡就是你，每次逗她玩，我也只是想接近你。”
“是嗎？我相信你……我喜歡你……可是，我不能答應你……”蔣依雨不想再跟他解釋，只是自己心裡很清楚，喜歡蘇簡，可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依雨，別這樣好嗎？我求求你……”蘇簡一改往日的作風，放下姿態，默默情深地求依雨不要拒絕他。其實應該是八年前，蘇簡就已經喜歡蔣依雨了，只是那時都還太小，不明白什麼是愛，由失去到重逢，才深深懂得那時就已經萌芽的情愫，那種銘記在心的牽掛一直就是喜歡。
“對不起……”蔣依雨不敢瞧蘇簡，害怕自己被他的眼神
“別這樣好嗎……”蘇簡都快語不成聲了，一下子從天堂跌落到地獄般的變化，完全沒有防備地被擊潰了。
“對不起……”蔣依雨掙脫了蘇簡的懷抱，“有些事不能就這樣簡單的答應了。”
“那你剛才為什麼……”蘇簡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因為我喜歡你。”蔣依雨說得很肯定，“喜歡歸喜歡，要中考了，你就不擔心考試嗎？”
“中考？”蘇簡止不住地苦笑了下，“難道就因為成績而已？怕我高中不能和你在一個學校嗎？”
“不是那樣的……”蔣依雨趕緊跟他解釋。
“那是什麼？”蘇簡打斷依雨，“如果我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可以改啊，依雨。”
“你很好，一切都好，只是我過不了自己心裡的坎……如果答應的話，我怕會被自己壓垮的……你知道我這幾年有多怯弱嗎……我不想再去承受那種痛苦了……”
看著依雨痛苦的表情，蘇簡也於心不忍，緩下了語氣：“依雨……我……我真的喜歡你……”
“那等以後再說吧……”蔣依雨也沒說清楚，只是模糊地往後推而已。只想等到自己能夠真正地釋懷，才能答應蘇簡。只是自己也說不清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看透過去。“那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會，當然會一直陪著你，我喜歡你。”蘇簡很肯定地點點頭。
“那你不要騙我。”蔣依雨終於坦然地露出了笑臉。
“不會，我發誓永遠不會騙你。”
“那在我回家之前，你能吻我嗎？”蔣依雨沒有覺得一點尷尬，很主動地提出了這個要求。
被拒絕的表白，以深情的一吻作為結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