棄妃拒承歡
王鳳兒垂了頭端詳著指甲。
她身邊的大宮婢便上前一步,冷冷地道:“賢德太后現在在皇上那兒,暫沒空見她,皇上下旨,讓我家娘娘先和平樂郡主在聚香閣談談!”
秦公公疑道:“這奴才可做不了主,賢德太后懿旨先下……”
王鳳兒面寵清冷,眼若寒星般掃了過來,“秦公公,你眼底只有太后,便沒有皇上了麼?皇上的聖旨,你也不尊?”
秦公公面色平靜,“如果沒有皇上手諭,還請淑妃娘娘讓開一條道兒出來,讓奴才們辦差”。”
王芷兒在轎子裡聽得好笑,王鳳兒雖出了冷宮,在宮裡邊過得實在不好,一個奴才都可以這般的言詞鋒利,對她不留半點兒情面?
想必皇帝對她也不過一時心喜,並沒有一門心思地寵著她,這才讓下邊的人跟紅頂白,沒把她當一回事兒。
也不知道她這般攔著自己,是上門來示蠢呢?
還是上門來示蠢?
王芷兒決定用最好的狀態來迎接王鳳兒這一壯舉。
王鳳兒聲音拔高,胸膛起伏,眼神兒冰冷地望著那轎子,冷冷地道:“給他手諭
!”
那大宮婢把錦黃緞子的手諭遞到了秦公公的手裡,道:“你可看清楚了,這是皇上親筆所書!”
秦公公展開那捲軸看了看,只得彎腰退到一旁,道:“平樂郡主,皇上有旨,讓您先去聚香閣。”
王芷兒在轎子裡應了一聲。
王鳳兒冷冷地笑,道:“來人啊,將她請入聚香閣內。”
說,在宮婢的湊擁之下,帶頭便走。
那四名小太監便跟了引路宮女,抬了轎子,往聚香閣而去。
聚香閣離此地並不遠,不過幾百米路程。
王鳳兒拂風若柳般地往前走,冷風吹在她的臉上,她卻無端端地覺得渾身燥熱,身上彷彿有股火直往外竄,終於到了這一步了,她王芷兒終於落得了這樣的下場!
有九王護著又能怎麼樣?
他護得了她一時,還能護得她一生?
他此次又讓賢德太后插了手,並讓父親的指證在皇帝那裡便駁了回來。
但九王哪裡會知道,皇帝這一次可不會由著他了,皇帝這一次不過行的是緩兵之計。
為了皇帝的大計,王芷兒這一次一定得頂了這個罪去!
那個嬰兒已經死了,死在王芷兒之手,這是必然的!
沒有人能救得了她
!
聚香閣就在眼前了,她要把前些日子在王芷兒身上受的屈辱,全都討了回來。
母親犧牲那麼大,毀了自己的名聲讓皇帝消氣,才讓她出了冷宮,她定要好好兒的替母親討回公道。
她正往前走著,想及王芷兒在她腳下搖尾乞憐的模樣,心底裡便如有火焰燃燒,便回快了腳步往前而去。
忽地,王芷兒揭了簾子,揚聲道:“淑妃娘娘,淑妃娘娘,您停一停,停一停……”
王鳳兒腳步一頓,轉過了身子,冷冷地望定了她。
王芷兒略不好意思地道:“二妹妹……”見王鳳兒臉色不善,她便摸著鼻頭道,“二妹妹,您走得太快了,咱們有些跟不上,您能放慢些腳步嗎?”
她面色誠懇,神色凝重,象和她商討國家大事。
王鳳兒手指甲掐進了掌心,面色陰冷,“王芷兒,你以為你今日,還能逃得了去?”
王芷兒搖頭,眨著眼道:“逃?我為什麼要逃?坐轎子坐得好好兒的,為什麼要逃?除非你放把火燒轎子,我倒是要逃一逃……”她嫣然地笑,“就象上次你火燒宗人府牢一樣,那個時侯的情景,如今想起,在我腦海裡還瀝瀝在目呢。”
王鳳兒提醒自己,千萬別生氣,為她幾句話而生氣不值當。
她如今就是個死人了!
王鳳兒拔腳往前走。
“其實吧,二妹妹,從小到大,好事壞事你沒少幹,但幹得最威風的一次,還是火燒宗人府大牢,我從沒見你這麼威風過,威風得貴妃一下子降成了淑妃,差點降為庶人,還在冷宮裡呆了好些日子……冷宮裡沒受苦吧?恩,看你這樣兒,瘦了一些,在冷宮裡減肥?”王芷兒揭著簾子,隨著那轎子的一起一伏,閒話家常。
王鳳兒咬著牙想,不生氣,我就是不生氣,冷宮裡好著呢,清茶淡飯,四面牆都透風……這一切都是拜王芷兒所賜!
她忙深吸一口氣,王芷兒,那一次,她也象今日這般,幾言幾語的,就讓她燒了宗人府大牢了
!
她上了一次當,還怎麼會上第二次當呢?
王芷兒看著她,掩著嘴笑,“二妹妹,您的涵養功夫見漲啊,到底是從冷宮裡出來的,會養氣了……”
她很是感慨,“日光如梭,如白駒過隙,一眨眼的,你都從冷宮逛了一圈回來了,陳留長公主也被你氣得頭髮都白了……”
王鳳兒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一轉身,撥開兩邊湊擁著的宮婢就直衝到了王芷兒跟前,王芷兒忙把轎簾子放下,吃驚地,“二妹妹,閒話兩話,你生氣做什麼?”
王鳳兒尖叫之聲直衝雲霄,“王芷兒,你這個賤人!”
她一把就撕開那轎簾子,伸出手去,去拉王芷兒衣領。
四個抬轎小太監正抬著轎呢,這麼一打擾,收勢不住,那轎子便轉起圈來。
小太監忙把轎子停下。
宮婢們吃驚了,還沒來得及攔阻……有兩個宮婢被王鳳兒推攘到了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呢!
王芷兒縮到了轎子角落裡,王鳳兒那一抓就沒抓到。
小黑的反映,當然比那些宮婢快些……在王芷兒揭著轎簾子與王鳳兒閒話家常的時侯,她就做好了準備了……郡主這等派勢,肯定是準備氣死人不償命,她得時刻準備著,別讓人惱羞成怒傷害到了郡主了。
郡主氣人的功夫與王爺的偶爾的毒舌有得一拼……都有一種讓人聽了想伸了脖子上吊的力量。
所以,王鳳兒一伸手,她也伸了手,手指一彈,彈在王鳳兒的軟筋之處,彈得王鳳兒哇哇直叫,“你這個賤婢,竟敢攔我?”
小黑垂目道:“奴婢並非賤婢,是黑雲騎下七品女官。”
黑雲騎,又是黑雲騎,王鳳兒想起上次燒宗人府時來的那一隊黑雲騎人馬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