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子欽名聲一向不好,看起來倒斯文。
“我哪裡懂什麼繪畫,就是看你這畫上的公雞鮮嫩,心底想著吃起來定然爽口
。”王子欽笑嘻嘻地道。
畫上畫的是雞之五德,原來挺有意境的一幅畫,在他的眼底,全成了雞肉了。
他還真有一雙透視眼,看得清這雞的本質。
柳神醫垂了目想,紈絝就是紈絝,升了四品官兒,還是個紈絝,什麼東西都和吃喝玩樂扯得上關係。
有王芷兒那麼精明的妹妹,怎麼會有這麼個兄長?
柳神醫道:“王大人今日來,不知有何貴幹?”
王子欽笑道:“柳神醫,其實也沒有其它事,近日得了一個新鮮食材,可不知道有沒有毒性,便來請柳神醫品評品評。”
柳神醫臉色沉了下去,“王大人,我這裡是醫館,可不是什麼食肆!”
王子欽眨巴著眼,“我知道這是醫館,可我得的這種食材,是小妹準備偶爾得來的,聽她說,準備親自下廚做頓好的,得空了請九王爺試試……”
柳神醫嚇了一跳,知道李迥現如今對王芷兒念念不忘,正巴心巴肺地討著王芷兒的好,王芷兒真做出什麼東西來,他還真敢吃……
他沉著臉對王子欽道:“拿出來看看,是什麼東西。”
王子欽從袖子裡掏啊掏,掏了半晌,掏出一個小布包出來,小心仔細地把那布包解開,裡面便有一個綠色的菌類,柳神醫伸出手去,拿起那菌類,放在眼前仔細察看了起來,端詳良久,臉色變得嚴肅,指著他道:“你妹妹便用這東西製成食物給王爺吃?”
王子欽喜滋滋地道:“我跟你說,這種磨菇,可是我好不容易從人家手裡得來的,那間食肆裡火鍋,加了這樣東西進去,來往客人絡繹不絕……”
柳神醫冷冷地道:“這種菌類,看起來象綠肥菇,實際上,它名叫綠琳琅,生長在腐屍墓地附近,有微弱的毒性,極為少有,吃了能讓人生出幻覺,滋味卻鮮美無比,讓人上癮,一甘吃成了習慣,便無一日不可少,你們兩兄妹是不想要頸上人頭了,竟敢拿這種東西給王爺?”
王子欽縮著頭道:“柳神醫,您這麼生氣幹什麼,我這不是先來問問您麼?”
柳神醫一指屋外,道:“滾出去
。”
王子欽嚇了一跳,拔腳就往門外走。
這一邊,柳青青滿心絕望地走出屋外後,一個人尚花園小徑往自己屋子裡走,邊走邊流淚,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大哥會這麼對她,全不替她著想。
難道真要應承了那個人的建議,大哥才會答應幫她?
她從袖子裡摸出那紙包,呆呆地望著。
那人說了,九王爺的身子漸漸好了,不會再需要她的大哥了,她手裡沒了籌碼,又怎麼能入得了九王爺的眼?只要把那物摻合在九王爺的藥裡邊,暫時延緩一下九王爺的病,大哥能繼續呆在九王爺身邊,而她,也可以拿了這東西的解藥,立上一大功,治好九王爺的病,九王爺便會對她感激,離不了她了。
她只需要一次機會罷了,為什麼大哥就是不願意?
她從小跟著大哥,也學了不少藥理,仔細研究了他給的這藥,也給小兔子試過,吃了解藥之後,小兔子生命全不受影響。
只是延緩一下九王爺的病情,並不會對他造成傷害。
到最後,如果是她治好了九王爺,九王爺既使不會對她另眼相看,也會將她留在身邊吧?
她想著九王爺那如天人一般的俊顏,臉色漸漸地紅了。
她把紙包重塞進了袖子裡。
她正想著,忽然之間,有人衝了出來,攔住了她,她抬眼一看,只見那人眼眉俊俏,脣紅齒白,身如修竹,更重要的是,他長得竟與那賤人有幾分相似。
只是他流裡流氣的眼神兒有些不象。
看他上下打量著自己,柳青青氣道:“你想幹什麼?”
王子欽向她彎腰行了一個大禮,抬起身來,鳳眼直眨,“美人兒是柳神醫的妹妹麼?小可姓王,名叫王子欽,如今官至四品,尚未娶妻,美人兒,你也尚未婚配吧,不如嫁了給我,我會對你好的……”
他一邊說著,便一個箭步上前,拉住了柳青青的手腕,溫柔款款,“青青,遠遠地看見你的背影,我的眼神便移不開了……”
柳青青一聲尖叫,想甩開他的手,卻怎麼能甩開,只得大罵,“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在醫館撒野?你知不知道這是哪裡?”
王子欽笑了,臉湊近了她,流氓本質突顯,“青青,害什麼羞啊,來,親一個,就要嫁給我了,嫁給一個四品官兒,你賺大發了……”
他攬了她的腰,上下其手,嘴還嘟著,直往青青的臉上湊了去
。
自然,還沒湊到她臉上,就有腳從旁而來,將他踢得老遠,在青石板上還滾了三滾。
青青一下子撲到柳神醫的懷裡,放聲大哭,“大哥,他欺負我!”
柳神醫恨得直咬牙,深恨自己怎麼就沒讓人看住這王子欽,竟讓他摸到後院來了,差點讓青青受侮。
有這樣的哥哥,那妹妹能好到哪裡去!
王子欽從青石板路上站起身來,搖搖晃晃地,一本正經,向兩人行了大禮,“柳神醫,您別誤會,我是真想娶青青的,我一看見她的背影,整個人象被雷擊了,我這才明白,我這一輩子等的人便是她……”
以下省略一萬字的讚美與深情款款告白。
王子欽被柳神醫從醫館裡踢出去之時,嘴裡邊還在不停地呼喚,“青青,你別擔心我,我會再來的,我定會娶你,你大哥阻止不了我們的!你記得咱們倆人的山盟海誓!”
王子欽趴在地上,伸長一隻手,嘶著嗓門盯著緊閉的醫館門口。
看那樣子有多深情就有多深情。
街道上的行人看到聽到了都有幾分同情……這麼俊俏的小哥,想娶一個醫館女,居然被柳神醫趕了出來,這柳神醫,也太不通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