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四米高的城牆上,任由火紅的流光傾瀉在身上。溫暖的光芒中隱藏著強烈的輻射,不到兩分鐘林劍的面板就開始泛紅,一粒粒紅色的斑點在臉上顯現,順著頸部往身體下面蔓延。一股痠痛難忍的感覺從全身傳來,林劍伸手一摸,臉上的紅點已經開始破皮,流出腥臭難聞的膿水。林劍摸了摸袋子,竟然忘了帶防輻射的藥劑,他趕緊拉下面罩,將鎧甲和外界隔絕起來,阻止輻射對身體的傷害。
刀子站在那裡,嘴裡叼著一支菸,靜靜的望著遠方灰色的大地。這片土地是如此的骯髒,汙濁的空氣,凶猛的野獸,荒蕪的田野種不出一粒糧食,到處都是瘋狂蔓延的毒草,可是他不得不來這裡,只有這裡的老闆願意支付他養活妻兒的錢,也只有這裡惡劣的環境才有他這樣的人一片生存的土壤,刀子微微有些嘆息,不知不覺,他已經在這裡生活近十個年頭。看著林劍臉上的濃瘡,再看看自己手上黑糊糊的面板,輻射已經無法給他造成傷害,在千百個日夜裡,他的身體已經適應了這裡惡劣的環境。
吸完一支菸,又點上一支,刀子依然望著遠方,等到第三個菸頭被刀子從城牆上扔下去的時候,他才開口道:“其實你不應該來這裡的,這裡比你想象中要骯髒危險。”
“對不起,我只是想堅持我的原則!”林劍低聲說道:“雖然這種原則看起來十分可笑,但是我已經沒有多少東西可以堅持了,請您原諒!”林劍深深低著頭,他知道他的原則讓兩個生活在這裡的獵人失去了一筆收入。
“你是對的,年輕人!”刀子輕輕嘆了口氣,“許多年前我也是有原則的,眼裡揉不進沙子,看不習慣任何醜陋的東西,不過現在已經變得麻木,不計較那麼多了,希望你在我這個年齡還能記得你的原則,當然前提是你能活到四十歲!”刀子的語調有著淡淡的欣慰,但是更多的是哀傷。
“謝謝您能理解我!”林劍感激的說道,這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一個屠夫拿著帳本順著臺階走上來,站到刀子的後面,將油膩膩的帳本遞到刀子的面前,刀子接過帳本,捏著屠夫遞過來的鉛筆在帳本下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寫完後刀子將帳本遞給林劍,林劍連忙接過來,仔細一看,上面寫著潦草的幾行字:
獵豹小隊獵取白狼五隻,野狗兩隻,估算價值124元聯邦幣,下面是書寫的日期和刀子的簽名。在刀子簽名的旁邊還留著一個空位,林劍看了一眼,在旁邊簽下自己的名字,將帳本遞還給屠夫,林劍在城牆上擦了下油膩的手指,他不喜歡油腥味道。
“七條鮮活的生命,就值一百多塊錢而已,除了油錢和子彈消耗,我們一人能分到五十塊錢,這就是鮮血荒原的價值標準!”刀子哈哈笑道:“檢查武器裝備,等子彈派的人來了後立即行動,希望今天我們兩個能掙到三百塊錢。”在這片鮮血荒原,生命是如此卑微和廉價,為了生存他們只能選擇殺戮!
聽到能分到五十塊錢,林劍心裡湧起一股喜悅的情緒,只是一個上午,就能收穫五十塊,要是在城市裡面打雜工,一個小時三塊錢,那得工作十六個小時,看來獵人雖然危險,但是錢途還是很光明的。遠處灰暗的草原似乎有一絲曙光在飄蕩,看來這裡至少不是完全的沒有希望,至少它能給自己現在想要的紙幣。
半小時後,一輛汽車向17號據點狂奔過來,上面載著十五個全副武裝的戰士,他們穿著輕便結實的護甲,手裡拿的全是大威力高射速的衝鋒槍,凌厲凶狠的眼神,渾身籠罩的濃烈殺氣都表示他們不是獵人,而是戰士!
汽車在泥路上猛烈的搖晃顛簸,他們站在車裡就像生根一樣,身體始終保持著平衡,一支支槍管對著四面八方,隨時都可以噴吐出致命的火焰攻擊敵人。這是一支身經百戰的戰鬥小隊,只看了兩秒鐘,林劍就得出結論。
“來了!”刀子扔掉手裡的第七個菸頭,向臺階下面走。汽車凶狠的衝進據點,一個個戰士迅速從車上跳下來,三個人站在原地警戒,剩下的人三個一組分別向四面城牆上跑去,將身體隱藏在城牆後面,一支支冰冷的槍管順著射擊孔伸出去,和城牆上的守衛一起,將四周封鎖。而衛隊在接管據點防務的同時,林劍和刀子已經開著拖拉機向荒原外面賓士。守衛據點是戰鬥人員的事情,捕殺野獸才是刀子的工作。
第二次賓士在原野上,林劍心裡已經沒有當初的激動和緊張,一場戰鬥足以將他骨子裡的青澀抹去,鮮血和子彈,利爪和獠牙,這是生和死的角逐,失敗的一方都得付出生命的代價,勝利的一方只能獲得幾天填飽肚子的物資,這個殘酷的世界,從來沒有平衡的規則。靜靜坐在車子上,林劍抱著步槍,蜷縮著身子,就像一頭靜靜潛伏的野獸,隨時都會露出鋒利的爪牙進攻。
看著林劍的樣子,刀子心裡有些感嘆,這小子悟性不錯,已經開始適應獵人的生活,希望這是一個合適的搭檔,能夠在殘酷的荒原生存下來。半個月前的團滅給刀子造成不小的心理陰影,他不想指責誰的過失,悲劇已經發生,死的死殘的殘,就算罵他們一萬次菜鳥也沒有意義,刀子不想去反駁別人的指責和異樣的眼神,荒原是殘酷的,不能適應就只能死亡,這是鮮血荒原給每個獵人制定的規則。
他們的運氣十分不錯,剛剛跑出五公里,刀子就發現草叢中有大型猛獸的痕跡。將車子停在路邊,刀子跳下車,蹲著身子,對著一大坨動物的糞便仔細的觀察,林劍提著槍,謹慎的觀察四周情況。警戒偵察追蹤這些課程,林劍在雷霆學院得到的評價都是優秀,一個人的力量是單薄的,他最大的優點就是懂得如何配合別人的行動,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這點就是最優秀的教官也無法挑出他的毛病。
刀子認真觀察糞便,一個優秀的獵人能夠從獵物的糞便中得出很多東西,比如獵物的種類體型甚至經過的時間,顯然刀子擁有這樣的能力。半分鐘後,刀子小聲報出自己得出的資訊,“變異野牛,一星級變異生物,體重八百公斤到一千二百公斤之間,是個大傢伙,它經過這裡的時間不超過半小時,我們追!”
在荒原中,大型野獸的蹤跡很難發現,只要能評上星級的變異生物,它們都擁有一定程度的智慧,儘量遠離獵人活動的區域。但是再高明的獵物也很難完全逃避獵人的搜尋,特別是那些經驗豐厚的獵人。他們能從氣味糞便腳印分辨出獵物的種類和實力,然後選擇性的進行追捕,最終將獵物殺死。
兩人提著槍,弓著身子在半米多深的草叢中快速追擊,一隻只鳥雀被嚇得從草叢中飛出,驚叫著四散逃開,一隻只飛鳥盤旋在兩人的頭頂,將一坨坨糞便往兩人頭頂上拉,宣洩著憤怒和不滿。林劍低著頭猛跑,不到兩分鐘他的頭上和鎧甲上就全都是飛鳥的排洩物,一股臭烘烘的味道薰得他心煩意亂,毒氣攻心險些一命嗚呼。
林劍恨不得端起槍對著天上的飛鳥就是一梭子子彈掃過去,但是他心中同樣擔心那樣會驚擾到獵物,如果僅僅是因為幾隻臭鳥就嚇跑了野牛,這絕對是虧本買賣。為了獵物,為了錢,我忍!
順著野牛的蹤跡追了近十分鐘,兩人終於看見前面一隻黑色的高大野牛在草原上晃盪。黝黑的面板閃耀著金屬的光澤,身上的毛像一根根鋼刺一樣豎起,渾身肌肉像鐵塊一樣結實。林劍很懷疑自己手裡的自動步槍能不能穿透它的面板,傷害到野牛的身體。
“頭部,集中點射!”刀子身體輕輕伏倒,槍口對準野牛,十字形準星將野牛龐大的身軀套住,只要有一個合適的角度,瘋狂噴射的子彈就會將野牛的腦袋打得千瘡百孔。林劍趴在刀子旁邊,握槍的雙手堅如磐石,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野牛的背,只要它一轉身,林劍就有把握打中它的頭部,將它變成一塊塊裝在罐頭裡面,擺在貨架上銷售的牛肉。
野牛在草原上悠閒的挑選著自己愛吃的青草,全然沒有發現兩個獵人已經將槍口對準它。野牛儘量避開那些擁有劇烈毒素的野草啃食,雖然它並不懼怕那些毒素,能夠在這片荒原上生存下來,這說明它的身體已經產生能夠抵抗絕大部分毒草的抗體,但是毒草吞食太多會影響它身體的健康。為了避免成為其他野獸的食物,它需要保證自己身體的健康。
經過兩分鐘漫長的等待,林劍終於等到一個合適開槍的機會,野牛一邊吃草一邊旋轉著身體,從林劍的角度他剛好可以瞄準野牛的側臉和脖子,只要它一開槍,野牛很難逃脫被殺死的命運。就在這個時候,野牛突然緊張的蹲下身體,警惕的看著南邊,它的身體輕輕顫抖著,似乎發現什麼可怕的事物正在靠近。林劍一下子失去準星,槍口順著下移,想要一槍結束野牛的生命。
刀子突然伸出手,壓住林劍的槍口,林劍抬起頭,疑惑的看著刀子,刀子手指在嘴脣邊晃了晃,做了個禁聲的動作,然後壓低身子,獵豹一樣的眼神緊緊盯著七八百米外的一道丘陵。野牛趴伏在地上,但是這樣並沒有讓它獲得安全。從前面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槍響,一串子彈從丘陵中的草叢中飛出,打在野牛龐大的身體上面。野牛痛苦的從地上竄了起來,幾股血箭順著傷口往外噴。野牛拼盡全力,向林劍和刀子的方向跑,一發發子彈從丘陵上射來,打在野牛的身上。
野牛僅僅跑出十多米,龐大的身軀就在冰雹一樣密集的子彈下轟然倒地,躺在地上痛苦的抽搐著,野牛挪動身體,痛苦掙扎著,鮮血大量流失讓它身體虛弱無比,再也無法站立起來。兩個身穿黑衣的人從草叢中站起來,赫然就是上午從17號據點強行買走汽油的黑衣軍,那群臭名昭著的強盜!
林劍驚訝的看著那群強盜,他們怎麼在這裡?林劍疑惑的看著刀子,刀子眼中是同樣的迷茫。兩個槍手成功殺死野牛,興沖沖的向這邊跑過來,檢視自己的戰利品。林劍和刀子很有默契的向後面挪動,他們距離野牛死亡的地方不到一百米,很容易被強盜發現。在這個空曠無人的荒野,他們不想和這些殺人不眨眼的強盜打招呼,既然獵物已經被他們殺死,那就立刻走人免得招惹麻煩。
兩人挪動著身體,向後退去。就在這個時候,幾個強盜從草叢裡面鑽出來,將一根兩米多長的黑色棍子插在丘陵的頂端,他們圍著那根棍子,緊張的除錯著什麼。林劍心裡更加的疑惑,這群強盜不去殺人不去打劫,跑這裡來幹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從丘陵上傳來一個憤怒的聲音,“你們兩個混蛋快滾回來,要是耽擱了正事,有你們好看!”聽那聲音,似乎正是今天和格魯交涉的那個頭領黑虎。兩個強盜原本興沖沖的向野牛方向跑,準備割幾塊肉做烤牛肉吃,但是一聽見首領的聲音,立刻跑了回去,他們來這裡可不是吃烤牛肉的,要是真的出了意外,那個冷酷的傢伙一定會把自己推出去當替死鬼。
看見兩個強盜退回去,林劍和刀子暫時停止後撤,趴在草叢裡觀察強盜的動靜。林劍擁有紅外視覺,視力極好,他可以清楚看到那群強盜的一舉一動。那幾個強盜除錯好了那根棍子,立刻跑下土坡。過了一會兒,一根粗大的黑色金屬管子從下面冒了起來,一群強盜賣力的推著,將那根管子連著履帶底盤往上面推。刀子奇怪的看著那根有三米多長的大管子,說它像個大炮吧炮管太粗,像個車子的話弄個長管子幹什麼呢?而且那群強盜腦子又沒出問題,沒事情弄個車子推到荒原上來幹什麼,還搞得神神祕祕生怕別人知道似的。
刀子轉過身去,想招呼林劍繼續撤退,他可不想呆在這裡繼續和強盜磨蹭,趁著現在時間還早,多捕殺幾隻獵物才是正事。他輕輕的推了推林劍的身體,示意他趕緊撤退,可是林劍的身體卻沒有反應,刀子趕緊轉過頭去,只見林劍死死的盯著那根管子,臉色嚇得慘白,刀子奇怪的看著他,輕聲問道:“那到底是啥玩意兒?”
“導彈!”林劍不可思議的看著那根金屬管子,“那是ac-51型近程導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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