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皮笑肉不笑的敷衍雷胖子。隔著墨鏡打量他那張快擠成一團的胖臉,想找出他算計我的地方來。
靈堂裡突然嗡嗡一陣**,一個看起來十分斯文整潔的年輕男子從裡面急匆匆出來,後面跟著同樣形色匆匆卻步調整齊的一幫人。
這一幫人一個個斯文整潔,看起來倒不像是混社團的,更像是大公司裡的白領精英。
雷胖子那雙笑的快看不見的細眼一看這批人,眼中精光乍現,隨即便又云淡風清,什麼也沒有了。
我知道剛出去的是東昇的新生代,領頭那個年輕人就是雷胖子最大的對手邵子安。
看他這麼形色匆匆的跑出去,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阿默,來來來,我們一起進去,天哥一直等著你呢。雷胖子伸手要攔我的肩。
我不留痕跡的避讓開,皮笑肉不笑的隨他一起進入靈堂。
裡面到處是交頭接耳的嗡嗡聲,雷胖子一出現,聲音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一雙雙眼睛齊刷刷的全朝我們看來。
看來雷胖子的威信不錯。
雷胖子一到裡面便不再笑嘻嘻的了,一臉嚴肅的領著我徑直走到最裡面。
來,阿默,給天哥上香吧。雷胖子從手下那兒拿過一柱香遞給我。
到了裡面,見了陳天養的靈位,我再戴著墨鏡擺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樣也沒什麼意思了,於是我抬起手緩緩摘下一直戴著的寬大墨鏡。
把眼鏡疊好收進衣服內袋裡,我轉身看向雷胖子,伸手要去接他遞過來的香,卻發現他一臉詫異,直勾勾的看著我出神。
二哥。我叫了他一聲。
你這雙眼睛…..真是漂亮.他拿著香出神的看著我,低聲喃喃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出門的時候我就想該不該戴上彩虹片.我以為雷胖子看了我十幾年也該看慣我的眼睛了,我以為戴著墨鏡已經能避免大部分麻煩了,卻原來一切還是白費.
我用手掩掩眼睛,不自然的稍微別開臉.
阿默,你。。。。。。你怎麼一點也沒變。雷胖子看著我,把手裡的香遞給我。
都十年過去了,你怎麼和以前一模一樣,一點都沒老。不像我,都已經是個糟老頭了。唉。他用手摸摸自己早已經禿了大半的腦袋,有些感慨的說。
二哥你開什麼玩笑,哪裡會有不會老的人。我不以為然的笑笑,恭恭敬敬的給陳天養上了香。雖然我不待見他,但死者為大,不容我輕篾。
雷胖子也笑笑,細細的眼睛裡有些嫉妒又有些我看不清的東西。
他說我眼睛漂亮,哪裡漂亮了?不過就是因為虹膜異常基因的關係,兩隻瞳孔顏色有差別。不仔細看又看不出來的。這說穿了是種基因缺陷,哪裡又什麼漂亮可言。
還說我不會老。我又不是妖怪,哪可能不老。十年了,我都42歲了,已過不惑之年,黃土都快埋到胸口了,還不夠老嗎?比起他雷胖子來,我自然是顯的年輕多了,我又不似他這麼糟蹋自己的身材。
若真要說不老的人,那也只有躺在裡面已經死翹翹了的陳天養了。他可算是修成正果,永遠不老了。
抬眼看看這黑鴉鴉聚滿人的靈堂,這些平時裡殺人放火販毒無惡不作的黑道大哥一個個裝著一副如喪栲媲的模樣在這兒演戲。
不是東昇的,等著看東昇好戲。
是東昇的,各就個位等著演一出好戲。
為名為利為權為勢,各人都有各人的算計。
斜眼瞟了身旁的雷胖子一眼,這傢伙總是有意無意的看向邵子安那邊的人,看樣子他是打定注意要和邵子安爭這個龍頭的位置了。
兄弟情誼,哼,我不作聲的冷笑。
陳天養啊陳天養,這就是你的兄弟,你的情誼。
來送他這最後一程,也算我沈默對得起他陳天養了。虧他當年那樣對我。
他曾經是我最信任,最尊敬,最愛戴的大哥,可是。。。。。。
死者為大,若不是看在他死了的份上,要我回來見他,沒有可能。
很多東西,很多事情,死亡可以帶走,時間可以沖淡,但有些東西,有些事情,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帶走,時間也不能沖淡。
為他當年做的,我已經揹負十年,原諒他,談何容易。
兄弟情誼,早在十年前,就已經被陳天養一手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