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到孫辛的時候,步錚對這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的感覺就是沉穩,少言,以及對趙虎的忠誠。
所以,他倒不介意讓這人幫忙,順便還了解了一下那個叫戴維的外國人的一些事情,額外得知了一些趙虎不知道的有利資訊。
他此時已經有了懷疑物件,這個戴維,以及他的同夥,很可能就是楓葉傭兵團的僱傭兵。
既然有了目標,那事情就簡單多了!
趙虎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臨走時對孫辛百般叮囑要絕對聽從步錚的吩咐,然後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天亮了,時間已是清晨九點,陽光明媚,萬里無雲,就是有些冷!
步錚本想將盧雪留在天露市區的,但是,架不住女孩的各種軟硬手段,只能帶上了她。
不過,牧馬人是不能開的了,因為上面有警方的記號。
三個人,兩輛車,孫辛在前開著自己的奧迪Q7,皮卡跟在後面,與其保持了一百米的距離。
進入秦縣之後,兩輛車分開,步錚和盧雪直指恆虎酒店,本來打算訂兩個房間,一個遠離僱傭兵的房間,專門留給盧雪,另一個靠近僱傭兵,留給自己。
但是,一想到要偽裝,就索性利用一下盧雪,而且,就目前看來,沒有什麼地方比呆在他身邊更安全。
孫辛在進入縣城的時候,故意開車與步錚分開,在城外高速上跑了一會兒,才回到酒店,然後暗中聯絡步錚,將其中入住外國人的房外監視錄影拿給步錚。
只看過一眼,步錚已經確定,這些人就是楓葉傭兵團的僱傭兵,全部都是男的,每個人手上都帶著楓葉指環。
就目前為止,恆虎酒店中,有嫌疑的外國人,有二十三多個,這二十三人,分佈在兩個樓層六個套房之中,分別是三樓和四樓。
每個樓層的房間,都是間隔一個房間的。
這些間隔房裡,有的有人住,有的則是空著。
步錚將房間定在了四樓,兩側都是僱傭兵。
不過,這個時間點,那些人都出去了,房間裡並沒有人!
“好累啊!這路可真陡!”一進房間,盧雪叫叫嚷起來了,道:“這次要不……”
就在這時,步錚立馬捂住了她的嘴,嚴肅地在她耳邊道:“小心監聽!”
盧雪聞言,面色一變,額頭禁不住流下了冷汗。
“說些正常的話語,不要被發現!”步錚又在她耳邊道。
盧雪點點頭,稍作思索,便道:“我餓了,要不要叫點東西吃?”
“好啊!”步錚點點頭,示意她繼續,然後自己在房間裡各個有可能安裝監聽設施的地方查看了下,
最後在床底下找到了一個鈕釦般大小的黑色物體,然後對著盧雪做了一個手語,並沒有拆掉竊聽器,整理好床鋪,便道:“好不容易來一趟,還是去看看有什麼當地的特色小吃吧,酒店的東西都吃膩了!”
“好的!親愛的!”盧雪眼珠子一轉,點點頭。
步錚一愣,暗道麻煩,被這丫頭佔便宜了,而且還必須得讓她佔,不然就露底了。
二人如戀人一般挽著手出了酒店,走在了大街上,才鬆了一口氣,尤其是盧雪,拍著胸脯,暗道好險。
雖然對方的房間裡沒人,但誰知道,會不會有錄音裝置,或者遠端傳送裝置,將他這邊的情況反映給對方,一切還是小心為妙。
“你這丫頭,酒店裡只是演戲,該說的就說,注意尺度,可別亂來啊,我會生氣的!”步錚一本正經地盯著盧雪的眼睛,道。
“切!我都不在意,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盧雪撇了撇嘴,不滿地道。
步錚嚴肅地道:“我現在算是有婦之夫!”
“什麼有婦之夫?不還沒結婚嘛!你就當出軌成了吧!沒想過三妻四妾的男人,都不是正常男人!”盧雪嘀咕道。
步錚聞言一笑,道:“這話你敢跟你爸說嗎?”
“切!有什麼不敢的!若不是怕我老媽,他恐怕早就彩旗飄飄了,可能在哪裡養著小三小四,我跟我媽還不知道!”盧雪瞥了步錚一眼,淡淡地道。
“好吧!你贏了!”步錚無語,直接投降。
“這樣才對嘛!”盧雪緊緊抱著步錚的手臂,然後故意在人群中大聲道:“老公,我們去吃蕎麵呱呱吧?”
步錚聞言,差點一個趔趄,狠狠瞪了盧雪一眼,發現女孩正在仰著頭看他,彷彿是在耀武揚威。
步錚氣急,賞了她一個爆慄,不滿地道:“那玩意兒有啥好吃的,幾塊錢而已,對得起咱身份嗎?咱不差錢!走,去吃野味,聽說這裡有家餐館有連夜打回來的黃羊!”
說完,摟住盧雪的細腰,向著街道深處大步走去,轉眼消失在人群中。
只是,那些剛剛還在他們周圍的人群,不是憤憤不平,就是唉聲嘆氣。
“土豪!這傢伙是挖煤的吧!”
“又一個失足的女孩兒!”
“可惜,好姑娘都被土豹子拱了!”
“他媽的,老子誓與土豪為敵!”
……
其實,步錚也只是配合著演戲,什麼黃羊不黃羊的,昨夜羊肉沒少吃,平時吃得更多,難得有蕎麵呱呱吃,他自然會選擇這種記憶中的美食。
呱呱地方性這種美食小吃,多在天露市周邊地區可見,以前在涼州也不少,但如今卻是有被其他小吃取代的趨勢,有手藝的人也逐漸退隱了,僅有的也被其它材料取代,只有天露市還僅存橋面呱呱,也叫做涼粉。
其品種繁多,以原料區分有蕎麥呱呱、冰豆呱呱、豌豆呱呱和粉面呱呱等等,當屬蕎麥呱呱,最受歡迎。
其製作方法是先把隴省南部盛產的蕎麥粉成“蕎珍子”,入水浸泡加工,取其澱粉,加水入鍋,小火燒煮,直至鍋內形成膠狀的呱呱時,方可取出裝入盆內加蓋定型,冷卻後即可食用。撕成小片,再配上辣子油、芝麻油、醬油、食鹽、醋和蒜泥等調料,風味獨特,口感細膩,回味無窮,喜歡的人幾乎“不可一日無此君”。
這種小吃歷史悠久,相傳在西漢末年隗囂割據時,它便是宮中御食。隗囂的母親塑寧王太后,對呱呱特別嗜好,每隔三日必有一食。至東漢,隗囂兵敗投奔蜀,御廚逃宮隱居,在成紀城內租鋪,專營呱呱,使這道美食便就留傳下來。
步錚昨夜趕得匆忙,至天露市已是深夜,今早又急著趕路,也沒來得及嘗一嘗市區那正宗的呱呱,不過,秦縣的呱呱,比之天露市也差不了多少,美食的精髓還在。
二人並沒有去那些顧客滿至的店鋪,而是去了市場周圍的路邊攤,那些可以移動的攤位,卻保留著最原始的味道。
真正懂得美食的人,不會去計較這裡的環境,幾十年前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他們在一個路邊攤上等了一會兒,才有了空位,盧雪雖然大大咧咧,但作為女孩子,看到這樣的環境,不免有些食慾大減。
不過,步錚就不同了,當年在原始森林裡,沙漠裡,冰原上,什麼東西沒吃過,蠍子、蜈蚣、眼鏡蛇都是美味,地溝油又算的了什麼?而且,那個時候,最大的敵人是沒有東西吃!
捱過餓的人,才知道吃東西不能挑剔!
“這樣的東西,你吃得下嗎?”盧雪皺著眉頭,看著前面的老人熟練地切著涼粉,餐車上滿是汙垢,她胃裡一陣翻騰,小聲問道。
步錚嘆了口氣,道:“你只是看到了餐車沒有擦的地方,但是你看看擺放用料的鍋盆碗筷,還有那些工具,都是很乾淨的,老人家天天收拾,不比那些店面衛生差!”
說著,他指了指前面排隊的人,道:“你再看看這些人,他們像是窮人嘛?從他們的衣著打扮,可以看出,不少人都是有錢有地位的,他們既然肯來這裡吃一兩碗涼粉,自然是知道情況的!你也不用擔心他會用放地溝油給你,我鼻子好著呢,那是正宗的胡麻油!”
“哦!”盧雪無言以對,臉上的愁容散去,低下頭,嘀咕道:“鼻子那麼靈,你是警犬嗎?”
步錚搖搖頭,笑著道:“有時候,警犬未必比得了我!”
“好吧!我輸了,你比警犬強!”盧雪瞪了他一眼,道:“我去佔位置,你幫我打兩份,早上走得急,沒吃飽!”
“好吧!”
……
兩人享用了一頓美味的蕎麵涼粉,便挺著肚子行走在大街上,看似漫無目的的行走,其實是秦縣的各個酒店賓館周圍盤桓,以便找出那些僱傭兵。
期間,步錚打電話給尚誠,將恆虎酒店的的情況告知過去,並提醒了一下注意事項,然後便將打探訊息的事情留給尚誠等人。
尚誠已經在昨夜到了秦縣,至於其他人,則是去了青門鎮,潛伏在石家村周圍,尋找那群土夫子的線索。
不過,尚誠告訴他,事情並未像他想的那麼順利,劉江那小人使壞,這件案子他並沒有絕對主導權,或許期間出現什麼變故也說不定。
這讓步錚很憤怒,立即打電話給肖振英,說了這邊的情況。
但協調後的結果讓他失望,劉江有正當理由,動用了關係,同樣還是自己人,林德兆也得給對方面子,畢竟隴省第二大城市的市委班子成員,權力還是有些特殊,人脈極廣,與肖振英之間並沒有嫌隙,沒必要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