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子嚼了幾口肉,便道:“我回來有兩天了,今晚就走!這麼匆忙,我不想告訴她!哎!本來以為可以陪她很久的,但是,一見面就是分離啊!”
“走?你一會兒要走?為什麼?你留下來陪著筱妍不是很好嗎?”步錚很是不解地道。
“有事情,不得不做,不得不走!”瘸子低嘆一聲,言語中夾雜著諸多的無奈。
步錚蹙眉,他總感覺瘸子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有些捉摸不透,便問道:“有什麼事情?很麻煩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瘸子搖搖頭,道:“不用,你幫不上忙!”
步錚不說話了,心裡卻是很不服氣,他覺得,以他現在的手段和人脈,還是可以做很多事情的。
但是,瘸子的話中,充滿了濃濃的拒絕,他也不能再強求。
一會兒,老闆就拿來了兩瓶二鍋頭,一斤裝的玻璃瓶,十多塊錢而已,完全是勾兌的,幾乎趕得上醫用酒精了。
這酒,沒什麼香味,喝到肚子裡火辣辣的,如刀刮一般,尤其是空腹,更讓人受不了,也不知道瘸子是怎麼適應的。
此時此刻,瘸子喝酒也只是緩和情緒,並非是喝酒,不然,這種劣質的二鍋頭,能有什麼味道。
“喝!”瘸子指了指一個瓶子,道了一句之後,自己直接拿起一個瓶子,擰開後大口灌了起來,那豪氣,絲毫不弱於《天龍八部》裡的喬峰。
步錚無奈,也只能跟著瘸子一起暢飲。
漸漸的,雪飄得越大了,地面上已經開始有積雪了。
二人一邊喝酒,一邊擼串,相談甚歡,但是,他們都避開了不愉快的話題。
步錚突然覺得,瘸子跟自己是同樣的人,有什麼事,寧可憋在心裡,自己承受,也不願說出來。
他也理解了這種心情,所以,只能是暗自感慨。
點燃了一支菸,遞給瘸子,瘸子欣然接過,悠然地抽著。
就在這時,不遠處走過來了五個人,都是黑色的舊羽絨服。
其中一個六十來歲,下巴上扎著幾根稀疏的山羊鬍,其餘的幾人,五十歲左右,相貌普通,跟西北的農民沒什麼兩樣。
這群人走過來的時候,步錚瞬間繃緊了神經,暗自警惕起來。
這些人雖然看著普通,但是走路的步伐沉穩,顯然都是練家子,這突然出現這麼一群人,步錚不得不小心。
那老人走到桌前,彎腰打量了一下步錚和瘸子,然後眉頭皺了皺,最後將目光移到瘸子身上,拿出一支五塊錢一包的煙,叼在嘴上,然後對瘸子道:“老弟,借個火!”
瘸子依舊悠然地抽著特供,步錚此時卻是神色一沉,看向老人,道:“老人家,我幫你點!”
老人隨意掃了步錚一眼,搖搖頭,道:“謝了!老頭子還是想在老弟這裡借個火!”
語氣雖然平淡,但是,每一個字卻如鋒銳的刀鋒,讓人不得不提高警惕。
“老人家莫不是嫌棄小子?小輩給前輩點菸,很正常的事情,老人家何必拒絕呢?”步錚冷著臉,不滿地道。
老人淡淡一笑,不語,看向了瘸子。
這時,只見瘸子輕輕吐出一個菸圈,道:“我來吧!”
步錚大驚,難不成這群人是找瘸子麻煩的,他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只見瘸子右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煙,穩坐不動,緩緩地吸著,菸頭火星一閃一閃的,節奏極為均勻。
而這時,那來人彎下腰,與瘸子做著同樣的動作,菸頭靠近瘸子燃燒的火星。
由於兩人靠的太近,手不自覺地碰到了一起,很是輕微的碰撞,但是,步錚發現,老人的手突然青筋繃起,在空中微微一顫。
這一瞬間,步錚心頭狂跳,整個人神經繃直了,眼睛死死地盯著二人輕輕貼在一起的手。
看似平靜的接觸,卻如九天霹靂轟下,風起雲湧,又似驚濤沖天而起,洶湧萬里。
“嘶!”
突然,瘸子的菸頭瞬間變得耀眼起來,彷彿要起火了,而老人那隻完整的香菸,被這火星觸到,立刻被點燃了,火星蔓延開來,青煙升起。
老人立即退開,大口吸了兩下,煙迅速燃燒著。
而反觀瘸子,一隻都是保持著一種舒然的靜坐狀態,甚至有些懶散,菸頭火星忽明忽暗,仍然保持著之前的節奏。
這一瞬間,步錚徹底驚呆了,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多謝老弟!”老人吸了兩口煙,笑著道。
瘸子擺擺手,悠然地吐出一個菸圈,道:“不用謝!”
老人走開了,速度很快,幾步便到了三丈之外,給了一起來的幾人一個詭異的眼神,便加快腳步,消失在街頭。
而步錚,卻還沉浸在剛才兩人點菸的一瞬間。
那一瞬間,看似平常不過,但是,只有懂行的人才知道,那無異於一場極具規模的強者之戰,而且還是高水平的對決。
步錚整個人都凌亂了,心裡根本還沒有適應這突然的變化,怔怔地看著瘸子,道:“馬叔,你……”
瘸子擺擺手,道:“不用問了,以後你會知道的!”
說著,他吸了一口煙,然後又吐出來,道:“我這次找你,是有事情的!”
“什麼事情?”瘸子不說,步錚也是無奈,只是,他此時才知道,瘸子也是江湖中人,而且實力還不低。
剛剛那一幕,他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其它方面盡力彌補。
“我這次要出去很長一段時間,希望你幫我照顧好妍兒!”瘸子忽然露出了作為一個父親的慈愛。
“好!”步錚毫不遲疑地點點頭,道:“你放心,我們是一家人!還有其他事情嗎?”
瘸子聞言點點頭,手伸進兜裡,拿出了一個半尺高的小盒子,遞給步錚,道:“還有半個月就是妍兒的生日了,我無法陪她過,替我向她道歉,這是我給她的生日禮物!”
步錚聞言一愣,瞬間意識到馬筱妍的生日,農曆十一月初六,很快就到了。
看著手中的盒子,他不禁想到,自己又應該送什麼禮物呢。
“可以開啟看看嗎?”實在壓不住心中的好奇,步錚看向瘸子,道。
瘸子點點頭,道:“隨便,不要弄壞就是了!”
步錚點點頭,輕輕地開啟木盒,呈現在眼前的是,是一個十公分來高的,兩指來粗的翡翠雕像,老坑玻璃種的藍水翡翠,很是稀有。
但此時,這塊藍水翡翠已經被雕刻成一個少女的雕像,婀娜動人,翩翩如仙。
從其面孔和髮型判斷,這明顯是馬筱妍的雕像!
步錚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猜想這一定是出自瘸子之手,不然,很少有人能將馬筱妍記得這麼清楚,而且還是這麼一件充滿愛的作品。
這個生日禮物,非常的珍貴,不說材料,光是那雕刻技法,顯然已經是大師級別的了。
這可是真正的大師,而不是電視裡看到的那些大師!
步錚暗歎瘸子的神祕,看似一個普普通通的殘疾人,卻有著別人不知道的神祕來歷和往事,還有這麼好的刀工和實力。
蓋上蓋子,步錚將其收進了懷中,然後看向瘸子,道:“馬叔,你放心,我一定送到筱妍手中,相信她會很喜歡的!”
瘸子咧嘴一笑,露出了憨厚的神態,道:“那就好!只要她喜歡就成!”
兩人繼續喝著酒,沒多久就喝完了,也沒有續甁,直到把桌上的烤肉吃完了,二人才起身。
“你去結賬!”瘸子憨笑了一下,道:“結完賬送我回小院,我拿點東西!”
步錚點點頭,轉身走進小店,一會兒又出來,看到瘸子還在,心裡便是一鬆。
他擔心瘸子將他支開,一個人走了!
馬筱妍這幾天都住在楊柳山莊,院子靜了下來,不過,與以前不一樣,女人住過的地方,通常被打理得很乾淨,可以用“家”形容,而男人住過的地方,大多數只能用“窩”來形容。
二人進了院子,裡面乾淨整潔,地上落著一層薄薄的雪,給步錚一種溫馨的感覺。
步錚知道,瘸子每次只定兩隻活羊,自己宰殺,買完了,再去拿貨,對方也是回民,瘸子的老朋友。
當瘸子離開後,餐館徹底算是關門了,只有在必要的時候,馬筱妍會打電話給瘸子的老朋友訂貨,但這段時間,那個人已經不往這裡送貨了,全部都送到鐵血俱樂部去,一天就是一百斤羊肉和一百斤牛肉。
院子最後邊有個光禿禿的花園,沒什麼名貴花木,雜草倒是長了一堆,瘸子將這裡當做屠宰場。
屠宰場旁邊,便是羊圈。
此時的羊圈,完全被清掃乾淨了,但是,關了幾年羊的地方,那股羊*,並不能完全祛除。
更何況,此時的羊圈中,竟然關著一隻羊,看到二人靠近,站了起來,警惕地打量著。
“待會兒我做什麼,不要說話,仔細看著,不要眨眼!”瘸子一進來,便衝進了廚房,發出了一個木盆,然後拿出了他那把宰羊的刀,放在木盆裡,招呼步錚站在一旁,他便走向了羊圈。
不用多想,步錚也知道,瘸子要幹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