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太妃從太后寢宮裡出來,就徑直往蔣雨菡的珞雪宮而去。要說這蘇太妃平日裡也是很謹小慎微的,因為不想惹人注意,她從不輕易到任何妃嬪的宮裡去,都是她派遣隨身的宮女去各個宮裡傳喚的。但是,這一次,太后回宮,讓她方寸大亂。之前她雖然也沒有停息過,但是畢竟這整個後宮裡,她資歷地位最高,只要她想要得到的,就一定可以到手。況且,裕恆一心都在政務上,根本沒有時間與她糾纏。
這一次太后回宮,那麼必然會讓后妃之中的勢力發生分化,這樣一來,她就沒有那麼容易可以進行自己的計劃不說,還很有可能被人監視。如果大計洩露出去,那麼她就當真沒有退路了,就連在清心殿裡吃齋唸佛的機會都沒有了。所以,她必需馬上行動,稍有差錯就可能造成無法彌補的後果。
珞雪宮的侍衛看見蘇太妃帶著宮人往這邊來了,馬上進殿去通報。當時蔣雨菡正在和蔣皓談話,就聽見宮人進來稟報太妃駕到。她只好和蔣皓先把事情擱在一邊,來到大殿裡迎接太妃。
蘇太妃進殿就見蔣雨菡和蔣皓並排而立,見到她進殿就衝她行禮到:“見過太妃。”
“菡兒和蔣大人在這裡共敘天倫,倒是哀家來得不是時候。”蘇太妃為人本來就多疑,與其說她選擇蔣家父女的協助,不如說是被逼無奈。她從不輕易相信任何人,所以才把自己的心腹翠鸞安插在珞雪宮裡,以便隨時將這裡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現在看見蔣皓隔三差五就往珞雪宮裡跑,難免有些疑心。
蔣家父女自然是知道不被蘇太妃信任的,他們和蘇太妃之間只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除此之外,再無任何瓜葛。但是,如果他們不聽從蘇太妃的命令,就沒有機會擺脫現在的困境。如果不是蔣雨菡的身後一直站著一個蘇太妃,恐怕靈玉也不會聽任蔣雨菡在這後宮裡招搖。所以,他們只好對蘇太妃馬首是瞻。
蔣皓聽到蘇太妃話裡的意思,馬上說道:“娘娘多心了,我與菡兒只是敘敘父女情分,再加上我家夫人對菡兒甚是想念,所以臣才往菡兒這裡多跑了幾趟。娘娘知道臣和菡兒都依附在娘娘的庇護之下,怎麼會做出讓娘娘失望的事情。”蔣皓在這裡說的真切,無非就是打消蘇太妃心中的懷疑。
蔣雨菡見勢,也上前說道:“娘娘,菡兒和爹爹一心都在娘娘的身上,還請娘娘明察。”
蘇太妃被他二人一來一往的架勢弄得沒了耐心,就直奔主題說道:“哀家沒工夫與你們在這裡閒扯,哀家今日去了靜章宮,太后已經決定留在宮裡了,哀家不希望這個賤人當著道兒,所以來找菡兒商議對策的,既然蔣大人也在,不妨給哀家出個主意,好一次斬草除根,讓那賤人永遠從哀家的視線裡消失。”
坐在殿上的蘇太妃一臉恨意,畢竟她和太后之間鬥了這麼長時間,從她還是貴妃的時候,就時常因為一點小事僵持不下。所以,現在她更是容不得太后再出來破壞她的計劃。
蔣雨菡和蔣皓聽到蘇太妃的敘述,心裡各自有了想法。蔣雨菡率先開口說道:“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之前就聽蘭兒說什麼,太后回宮了,本來還以為只是訛傳,沒想到當真如此。”太后回宮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而且她也很清楚太后回宮之後,一定會對蘇太妃產生威脅。只是,她心裡也有自己的盤算,既然太后是皇上請回來的,那麼她或許應該和太后走得近一點,這樣一來,或許會比太妃更加牢靠,因為太妃所進行的一切事情都沒有定數,且不說大事能不能成,就單是裕瑢那裡,她都沒有信心。畢竟裕瑢現在在邊境鎮守,如果他貿然帶兵回朝,一定會被裕恆察覺,那麼,裕瑢是不可能從邊境順利進入京都的。她很清楚,裕恆不是那麼容易矇騙的。
蔣皓也有這方面的顧慮,太后回宮,無疑是對蘇太妃的打擊,太后的身後有很多前朝重臣,那些人只忠於先皇和太后,如果太后想要打壓蘇太妃在朝中的勢力,簡直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如果,他和蘇太妃的計劃被太后察覺,他就沒有任何機會了。所以,他也考慮是否依然選擇站在蘇太妃一邊,還是要看清情勢,在做打算,最終他選擇了第二種,先看看情況,再做打算。所以他起身對蘇太妃說道:“太妃娘娘,如今太后剛剛回宮,情況也無法確定,不如先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蘇太妃不傻,聽蔣皓這麼說就知道他已經開始退縮了。所以她不露聲色地回到:“蔣大人所言不無道理,只是現在哀家真是不知如何是好,還希望蔣大人為哀家分憂。”
蔣皓聽後忙不迭地點頭:“太妃娘娘吩咐,臣為了太妃娘娘萬死不辭。”說著還拉起官袍下襬行跪拜之禮。
“如此甚好,哀家今日裡總是覺得心神不寧,不知可否請蔣大人從宮外為哀家捎些醒神的檀香來,這宮裡的隨時進貢的,但是哀家還是偏愛沉香閣的,只是平日裡哀家也不好打發宮人去,只好請蔣大人代勞了。”蘇太妃揉著眉心對蔣皓說道。
沉香閣是京都最有名的香料鋪,而沉香閣掌櫃就是蘇太妃的近身太監高喜背地裡操縱的。這個蔣皓是完全不知道的,他只知道蘇太妃很喜歡從哪裡買些香料回宮,但是自從先皇駕崩之後,就再也沒有差遣宮人去過了,而高喜也在蘇太妃住進清心殿的時候,告老還鄉。而他實際上就是去了沉香閣,只是一直沒有出現過而已。蘇太妃無非是想在手裡抓到一些蔣皓的把柄罷了,就算到時候蔣皓想要出賣她,她也可以在這之前,把蔣皓置之死地。
“是,這是臣的分內事,請娘娘放心,臣一定會辦好的。”不明就裡的蔣皓只是滿口答應,也正是因為他正在心裡盤算著如何抉擇的時候,一步一步被蘇太妃引誘進了陷阱。
坐在一旁的蔣雨菡聽著蘇太妃完全不合乎常情的要求,覺得其中一定有問題,但是礙於蘇太妃在場,而且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蘇太妃在盤算著什麼,就坐在那裡沒有動作。
蘇太妃見目的達到了,笑著說道:“哀家有蔣大人,真是省心很多啊。”說完就起身說道:“菡兒,哀家也該回宮了。你和蔣大人好好敘敘。”說完就在宮人的攙扶下走下大殿。
蔣雨菡起身和蔣皓一起說道:“送太妃娘娘。”
蘇太妃揚揚手說道:“罷了。”然後離開了珞雪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