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廖幽冄睜開眼後便開始劇烈地咳嗽著,從背後流出許多血跡,手上也都是鮮血,紅色的眼睛蛻變成了深紫色色,肌膚碰見太陽變得鮮紅,她強忍了許久讓自己不皺起眉頭,看見單語寧還沒有真開眼睛,她挺起背想走過去,但是更疼了,太陽晒在她身上面板開始變紅,有些地方都開始腐爛。
“硬撐!”二耳變得龐大,擋在廖幽冄面前,也把太陽擋住,“你不是不怕太陽嗎?”
廖幽冄已經精疲力盡,但還是勉強把單語寧放在自己的腿上,觸控著她的臉,“當能力用盡了,我就擋不住太陽了,我就會懼怕太陽了……這就是半人半鬼的人生……”
“人生是可以改變的,你一開始就知道你會來die嗎?你出生的時候就知道你是半人半鬼嗎?你知道你會變成這樣嗎?你知道……”二耳看不過廖幽冄墮落的樣子,大聲凶著,說到一半她突然瞪著它,它把自己嘴巴閉起。
“每一個物種都有自己的人生,如果都知道自己的未來的話……那不是很無聊?”廖幽冄把眼睛閉起,再睜開時深紫色的眼睛變成了白色,睫毛也成了白色,頭髮的顏色也變得淺了很多,她越來越虛弱,“我是半人半鬼,我在吸血鬼族不被重視,我在人類面前是被他們恐懼……我的人生就是被踐踏,要麼死……”
廖幽冄從來沒有想過要反抗誰,選擇的路都是極端的,一直在墮落著。
“我的生活裡什麼都沒有,甚至我覺得我自己也是不存在的,我一直在人類和吸血鬼之間轉悠,我沒有同類,也沒有朋友……我看過別人一輩子想看都看不見的風景,可是我還是一個人……日起日落不會給我帶來任何希望……”廖幽冄的頭髮漸漸變得像雪一樣白,面板變得暗淡無光,身體越發冰冷,“在那個世界我就是這樣一直從出生到死……一直到我來了die……生活因為她們才有了改變……”她身體明明很難受,但是說起她們時,臉上顯得那麼輕鬆,笑的那麼好看。
宇夢瑩看著廖幽冄,也是一陣心疼,想起自己觸碰月亮時感覺到自己握住了什麼東西,她攤開手心發現自己手心什麼都沒有,“可是明明那時感覺到握住了什麼……”她又又想了想,“算了,看起來結界已經打開了,二耳也可以使用自己的能力了,大概這樣就好了……”
二耳聽完了廖幽冄的話一肚子的火,它也顧不得其她人現在怎樣。
“如果我沒有恢復能力呢?那麼你就等著被太陽一直晒著,然後變成一灘血水?然後就抱著你這種和幽冄一樣的想法死去?最起碼他死的時候是笑著的,他感覺到了溫暖,而你就要這樣含淚死去嗎?”二耳開口凶著,它不得不佩服這麼小一個丫頭有這種智慧和能力,而且成功地打破了結界,不過真是太冒險了,如果結界沒有破的話,她必死無疑。
“哥哥死的時候……是那樣的嗎……真好……”廖幽冄撩起自己的頭髮,眼睛裡閃爍著,她的視線從來不曾離開過單語寧,“可是……我不能不救語寧。”
廖幽冄看了許久,安然地扶著單語寧的臉,她還沒有睜開眼睛,“果然只破開結界還不可以嗎?”
二耳拿這些小丫頭一點辦法都沒有,它也不再說些什麼,之前幽冄已經讓它了吸血鬼的可悲之處——
“可是生命不是用來珍惜的嗎?我們的生命就不被珍惜嗎?所以我要成為神,改變這種噁心的狀態。不管是誰,阻止我們的,都該死!”
“我並非天生與這個世界不合,如果可以我也想飽受太陽的溫暖,但是吸血鬼是被神拋棄的,所以無法接觸陽光。”
“所以我才要成為神,改變這裡……”
“所以我才要成為神,改變這裡……”
“為什麼……同樣是生命,對待的差別卻這麼不一樣……不是都生活在一起嗎?”
……
二耳現在想起幽冄的話都覺得他說的很對,有生命就應該珍惜,還有那最後一句宇夢瑩說的話,它看著她,“我在die生活了這麼久都沒有發生那個問題,你一個小丫頭卻知道……”它心想著,沉重地嘆口氣,“同樣都是生命,也同樣生活在一起,所以也要同樣對待……”
可惜二耳現在才意識到,不然die不會變成這幅樣子。
“有生命就應該珍惜才對,不是嗎?而如果我放棄了生命,救了她們,我不算在浪費自己的生命……我的存在和死都是有意義的。”廖幽冄對幽冄也很瞭解,也許因為了解他,再加上經常在一起,所以變得越來越像他,連說話都那麼相似。
二耳再聽廖幽冄說下去,它一定沒有耐心再幫她擋住太陽,它會直接拉著她去幽冄死的地方,讓她看清這個名為“die”的世界。
“可以了,別再說了……”二耳看見廖幽冄張開嘴,立馬說話阻止了她,“只要你破開結界我就有辦法出去,不過我們還是等晚上吧,讓你緩一會。”二耳看著廖幽冄手上的傷口和後背的血跡,那些傷口居然沒有癒合,“夢瑩,試一試你的戒指可不可以癒合她的傷口?不然就算我為她擋住了太陽,她一樣會死的。”
宇夢瑩還沒有緩過神來,不過看見廖幽冄這麼拼命,一心只想要救單語寧她們,她也很震驚。
“你很確定結界破了語寧就會醒嗎?如果結界破了她也沒有醒呢?”宇夢瑩突然說出一句話,所有人都愣住了,她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對不起……”
廖幽冄的手停在空中,她看著自己的手心,緊皺著眉頭,睫毛顫動著,咬著嘴脣的樣子極美,“不知道……”
這一聲“不知道”穿透了宇夢瑩的心,她再說不出什麼的話,眼睛一直看著她。
“手給我。”宇夢瑩的印記還在發光,她朝著廖幽冄伸出手,光照射到她的傷口上,慢慢地她的手上的傷口癒合,她笑著,“還有背後。”
廖幽冄把轉過去背對著宇夢瑩,曾經都是自己每天照顧著單語寧或者被她照顧,第一次被照顧……是被別人照顧。
背後兩道傷口,可以看見白色的骨頭,樣子嚇人,宇夢瑩把手伸過去,光也慢慢地把傷口癒合,她閉著眼睛不去看,看著她背後一道道痕跡,想著她之前的努力——
“敢傷害語寧的……”
“敢傷害語寧的……”
“我要保護的人……”
“敢傷害語寧的縱然對方是神……”
“縱然是神我也不會放過他。”
……
如果憑藉著這份信念,可以打破結界一點都不奇怪,宇夢瑩總覺得自己還不夠強大,所以才會一直被困在die,一直到現在她還相信自己是可以回去的,然後去見那個人……
“夏夏……”
宇夢瑩又想起那時的幽冄,“他也曾和自己一樣有想見的人,也很努力,很強大……但是他沒有回去……”突然信心被澆滅了——
“我並非天生與這個世界不合,如果可以我也想飽受太陽的溫暖,但是吸血鬼是被神拋棄的,所以無法接觸陽光。”
“啊,是呢,可是我也逃不掉了。”
“我還是會殺了你的。”。
“你觸碰過太陽嗎?海水呢?還有雨水呢?”
“我在孤兒院也曾經以為你會來救我,因為那的人每天都只有逼迫,打罵,甚至比家裡更為殘暴,我以為你會來救我,所以一直忍受到現在……但是……最後……”
“所以……殺了我吧,然後活下去,無論在那裡,無論多幸苦,都要活下去。”
“夏夏一定也是這麼希望的,希望我逃走。”
“我不想死……夏夏……我不想死……”
……
“誰都有想要活著的心……”宇夢瑩深深感覺到,並不是擁有那份信念就足以改變一件事情,最起碼幽冄和夏夏沒有改變,自己和那個人沒有改變,廖幽冄和單語寧也沒有改變,“這個世界原本就是一沉不變的嗎?這不是太悲哀了嗎?”
廖幽冄的傷口都恢復了以後,光消失了,太陽還高高掛在天空之中,宇夢瑩腦子裡不停想著的事情也停了。
“花戒指的印記……怎麼會在你手上……還有那光和恢復的能力……”廖幽冄感覺全身都不疼了,她一方面奇怪為什麼傷口不會自己自動癒合,一方面又奇怪印記怎麼會在宇夢瑩手中,而且那印記居然真的終破了結界。
“不知道呢……這印記有時候總奇奇怪怪的,有時候可以恢復的,有時候就不可以,有時候會發光,有時候就不會,有時候還會消失……”這印記被宇夢瑩說的神乎其神,還帶一點點搞笑的味道,不過這是真的。
……
迷宮外面大祭司搖搖頭,“結界就這樣破了嗎?這靈魂也沒用了,還給你們好了。”她手一揮,靈魂朝迷宮飛去,“看來戲快要結束了,可是我覺得不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