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梓已經宣佈了這個世界沒有神，所以這就意味著這個世界的每一個生物都是自己的神，並且都有可能成為所有人的神，而二耳對他的稱呼還是不變。宇夢瑩不知道這是習慣還是二耳認定了星梓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神，這個世界變得怎麼樣，星梓是神的這個事實永遠都不會改變……
最起碼在二耳心裡是不會改變的，宇夢瑩看得出來，她懂得。
但是不管是什麼樣的，就算宇夢瑩懂得，她的心中就是不舒服。
……
“睡吧。”宇夢瑩這句話不知道是跟二耳說的，還是跟自己說的，或者說出來只是個簡單的兩個字，沒有任何意思，因為她沒有睡著，它也沒有睡著。
天空的月亮是渴睡人的眼淚，掛在空中代替他們流淚，灑下來的光是悲哀的、冰涼的，沒有一絲絲溫度，就像宇夢瑩現在身體的溫度一樣，冰涼如水。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宇夢瑩吟起了蘇軾的《水調歌頭》，看著自己的頭髮，就像看著吟延一樣，“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宇夢瑩順著詩唸了下去，“砰——”頭髮像突然有了反映一樣，感覺到了心跳的聲音。
“錯覺嗎？”宇夢瑩四處看看，左思佑他們都在睡著，二耳也沒有動靜，迷宮底下沒有動靜，周圍也沒有人，不可能會有心跳的聲音，她又注意到頭髮，“吟延？”
可喊出了以後又沒回應，宇夢瑩又注意到了月亮，似乎並不像看起來的那樣。或者說那根本就不像是月亮？
“為什麼你一直看著月亮？莫非你看久了可以長生不老或者變漂亮之類的？”單語寧突然醒了，她理了理自己的長髮，“我是洋娃娃，我也是不會餓的呢，所以不睡覺也沒有多大的關係，我的習慣只是為了配合幽冄。”
“嗯，沒什麼，只是覺得月亮很好看。”宇夢瑩用手指著月亮，她憑著自己的良心說話，自己的確是比不上單語寧，也許做她的背景都不如，她實在是太美。
“嗯，很美呢，不過指著月亮的話，耳朵會被割掉的，哈哈……”單語寧的側臉完美的就像一座雕像，肌膚沒有一絲遐思，被月光照的好看，“幽冄是半人半鬼，我只是個她撿來的洋娃娃，和她一起來到了die，她把心臟給我，讓我活了下來。因為是半人半鬼，所以可以在太陽下行走，不嗜血也可以活，她知道二耳殺了幽冄，也知道你劃破了自己臉的事情。”她說完看著宇夢瑩，那個微笑一點改變都沒有。
宇夢瑩還以為瞞過去了，可是沒有想到廖幽冄都知道了，她苦笑著，“原來都是我自作聰明，為什麼不說呢？她明明都已經知道了。”
“幽冄什麼都是知道的，她只是不善於說話，害怕會說出什麼不好聽的話傷了你們，她不像表面的那麼冷漠，她很小心，比任何人都小心……”單語寧說話聲音很輕，帶著獨具的魅力，她望著天空的眼睛尤其好看，“夢瑩……知道嗎？die對於那個現實的世界來說是根本不存在的地方，我在那個現實的世界裡，永遠只是個不會說話的洋娃娃，就算被捏的粉碎，也喊不出疼的洋娃娃。”
“……”宇夢瑩一聲嘆氣，沒有說話，她沒有當過洋娃娃，不知道那種感覺，只是聽單語寧這樣一說，會覺得很難過很難過。
“夢瑩……”單語寧喊著，那個微笑的臉突然不見了，“我有時候自己都分不清這是不是個夢，我害怕每天早上睜開眼的時候。我害怕我突然回到了那個現實，我又不會說話，沒有辦法照顧幽冄……也許最後會被丟進垃圾站，然後被燒成灰……”
宇夢瑩不敢去假想單語寧說的那個過程，感覺洋娃娃和人類也有相似的地方，不過是一個會說話一個不會說話而已。
“夢瑩……”單語寧有一次喊著，這次喊了以後就沒有後文了。
“嗯？”宇夢瑩被單語寧的喊的一聲嚇住了，一時之間沒有反映過來，看著她如流水一般的影子，她笑了笑，“嗯，我在這裡。”
“不，沒事。”單語寧把頭轉向天空，那表情就像在享受這片天空一樣，“晚安……”她突然倒進了宇夢瑩的懷裡，“嘿嘿……”
單語寧的身體很輕，金黃色的長髮和宇夢瑩藍色的長髮交織在一起，心臟微弱地跳動著，但她沒有呼吸，身體很軟，和人類一模一樣。
宇夢瑩不知道是不敢相信她是人類，還是不敢相信她是洋娃娃，單語寧簡直就是奇蹟一般的存在，但是die不存在奇蹟，什麼都可能會發生。
“語寧……”宇夢瑩忍不住去觸碰著單語寧的長髮，沒有人類的頭髮那麼柔軟，有一些硬硬的感覺，“不是說不用睡覺嗎？怎麼睡著了，很累嗎？”
一定會很累，洋娃娃變成人類的生活，宇夢瑩想著想著，又回想到了最一開始的時候——
“我叫鄧僑，她們都叫我僑妹，我經常是被欺負的物件，人生自古誰無‘欺’呢，是吧？不過話說回來，你應該不會欺負我吧？”
“我叫單語寧，叫我語寧就可以了，其實我是洋娃娃，但是我有心，是幽冄給我的心，也是因為幽冄給了我心臟所以我才可以活著。”
“是我。我叫廖幽冄，語寧她們都叫我幽冄，我是吸血鬼族統治者幽冄的妹妹，我是父親和人類生的，所以我是半人半鬼，我有一半人類的血統，所以我有心臟，又有一半吸血鬼的血統，有著吸血鬼的身體，所以我沒有心臟也可以活，而且我不懼怕陽光，當然……除了身體虛弱的時候。”
“我叫鄢嫣慄，叫我栗子或者直接喊全名都可以，我沒她們那麼複雜，七十年代上海舞女。”
“我叫左思佑，沒什麼好大的本事，也沒那麼複雜出生在特工家庭，但是我不是特工，不過我收集情報的能力絕對是你不可以小看的。”
……
“我叫宇夢瑩……宇宙的宇，美夢的夢，晶瑩的……”宇夢瑩昏昏沉沉，不知不覺也慢慢睡著，腦子裡想起了最……最一開始的時候——
“嘿，我是死了嗎？”
“這裡很少有人會來，每一個來這裡的人都會哭著鬧著，也有很多人至今沒發現自己缺少了心，這裡是死後的世界，換句話也可以說你們在另一個世界活著。”
“我叫宇夢瑩，宇宙的宇，美夢的夢，晶瑩的瑩。”
“徐大萌，對不起，明明是高中的最後一個暑假，我卻沒有能和你一起過。我父母離婚了，新學期開心嗎？”
“宇大夢瑩，快叫我徐大帥比，當然你不叫也可以，因為我的帥不會因為你叫或者不叫而改變。咳，叫我‘徐’。我剛剛還奇怪怎麼沒有在學校裡看見你，還以為你上廁所掉進馬桶裡被沖走瞭然後迷路了。新學期沒有你在我耳邊吵，很開心。”
“豆豆，跑累了吧？跑的我可真熱，我給你講一個冷笑話吧。一個記者採訪100只企鵝一天都幹些什麼，第一隻說：‘吃飯、睡覺、打豆豆。’，第二隻說：‘吃飯、睡覺、打豆豆。’，一直問了99只都如此，問到第100只說：‘吃飯、睡覺。’，記者問：‘你怎麼不打豆豆？’。你猜那隻企鵝說什麼？”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時間已經不夠了……對不起……對不起……再等我一會……”
“宇夢瑩……”
“你所剩的記憶已被我收取。”
“這個世界從此再也沒有神的存在。”
“‘die’這是這個世界的名字，有神的世界。”
……
“d……i……e……”宇夢瑩在半夜被自己的夢驚醒了，她睜開眼睛，還是那個月亮和那片天空。
“那個……是夢……”宇夢瑩捂著自己的心臟，那些記憶都還在心裡面遊蕩，存積在腦子裡。
宇夢瑩許久之後都難以平靜，那些記憶一點都沒有想要停下來的意思，一直在她腦子裡轉著。
“原來是夢……”宇夢瑩拍著自己的腦袋，讓自己努力保持在清醒的狀態，“別在想了，醒醒……”她即使是這麼說著，但是還是沒辦法阻止記憶一直翻滾著，一直到熾熱的眼淚也一顆顆掉落下來。
……
“我有時候自己都分不清這是不是個夢，我害怕每天早上睜開眼的時候。我害怕我突然回到了那個現實，我又不會說話，沒有辦法照顧幽冄……也許最後會被丟進垃圾站，然後被燒成灰……”
單語寧曾經說過她害怕回到現實，宇夢瑩這時卻是那麼希望自己可以回到現實，回到很久很久以前的以前，然後可以見到那個為止重要的人就可以了。
或者不要出現的die，就算是死了也好……
“記憶……停下了……不要再想了……不要這樣折磨我……”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