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宮,小滿果真還在那宮門口等著。
“怎麼還沒回去?”雲錦顏上了馬車,車裡是正在打瞌睡的小滿,見她進來,忙揉揉眼睛,騰開了位子。
“小姐,你回來了……原本我想駕著馬車到處走走的,可是傲騰不肯,佇在原地怎麼都不肯動,只好乖乖等著了。”小滿吐舌笑笑說著,其實她也沒想過要走。
聽了小滿的話,雲錦顏掀開簾子望了望車外的傲騰。
看來寧天瀾誇傲騰的話,真是所言不虛,也不枉費她費的那些心思,轉而對著小滿說著,“走吧,回王府去吧。”
小滿應了聲,駕著馬車朝著雲王府而去。
雲王府外,雲錦顏剛下了馬車,便瞅見那門口的守衛,立刻神色慌張的跑進王府裡稟報。
她見此,心中陡然不安起,莫不是府裡又有什麼事?
“小姐,你先進去,我把傲騰牽到後院去!”小滿說著,沒注意到她的表情,牽著傲騰便朝著後門而去。
雲錦顏緩緩邁進了王府,前院,沒什麼不對勁,只是平日裡來回穿梭的丫鬟們少了些。
穿過走廊,去往香華閣的路上……直到!
香華閣前,空前的人滿為患!
怪不得外面不見人,原來都在這兒等著她呢。
雲坤不在,雲王妃帶頭三夫人在側,雲錦蘭及雲錦畫各在兩側,丫鬟嬤嬤們個個凶神惡煞,看了一圈,這一個個的表情跟詢問犯人似的。
瞅瞅這陣仗,是打算拿她見官侵豬籠不成?
“雲錦顏,你可知罪?”雲王府重重一拍面前的桌子,站起身來,望著那剛踏進香華閣的雲錦顏,厲聲說著。
雲錦顏不由低頭扼腕,瞅瞅這連說話也跟審訊犯人似的,可是,她這到底是犯了什麼錯?她何錯之有?
“不懂王妃的話是何意思,這一大家子堵在我香華閣門口,到底是為何事?”
她冷眼直視這群‘同仇敵愾’的雲家人,外敵不去對付,卻專門對付她這個‘自家人’?
不過現如今看來,是她多慮了,因為這些人,壓根就沒把她當過家人!
“哦?不懂什麼意思?那本王妃就來告訴你。你這一大早上哪兒去了?是不是上皇宮去了?你不是不知道外面都傳成什麼樣子了?雲王府六小姐不知檢點,勾三搭四!連本王妃和你姐姐們出去,都被人家指著鼻子嗎!你還好意思說所為何事?!”
雲王妃氣的又是重重一拍桌子,字字清晰的指責道!
雲錦春之母三夫人,輕輕拍了拍雲王妃,勸說著:“姐姐別動氣嘛,這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女兒,當初婉茹那個賤人不知廉恥的勾引王爺,王爺才把她搶過來,過來了就是王爺的人了,卻還不要臉的去勾起以前那個……”
三夫人說著,雲王妃陡然冷看她眼,她頓時捂住了嘴,訕訕笑了笑。
雲錦蘭緩緩走了出來,望著她今日這一身稍稍點綴,便出眾不凡的姿容,先是嫉妒,而後又冷笑。
“六妹,我孃的
意思是,這王府裡凡是進進出出都要稟報我娘,更何況是見太子如此重大之事。六妹這樣先斬後奏,不太好吧?”
今晨得知雲錦顏再次去了皇宮,她便知道自己不能沉默了。這雲王府有了一個雲錦春當皇妃就夠了,若再讓雲錦顏飛上枝頭,試問,那裡還有她雲錦蘭的位子?
“是啊,六妹,就算太子殿下召見與你,也是要與大娘說一聲的。你這麼把王府當成個客棧,進進出出,來去自如的,絲毫不尊大娘為長輩。再者,身為待嫁女子,更應該懂得這三從四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你這裡天天上外頭野,可曾想過爹爹和大娘們的感受?”五小姐雲錦畫朝前走了一步,挽住雲錦蘭的胳膊,出言諷刺著。
站在香華閣門口處的雲錦顏,就這麼靜靜的聽著,聽著這鬱積多日的雲王府人是如何數落,如何編排她的。
見她不語,雲王妃以為她知道怕了,喝了口桌子上的茶潤潤嗓子,挺直了身子說著!
“星瀾國的使者已經出發來迎親了,應該半個多月就該到了。為了確保我雲王府名譽,明日一早,將六小姐送往城外雲寒寺閉門思過,直到星瀾國來迎親之前,不得下山一步!”
雲錦蘭眼眸微垂,脣角一抹得意笑容,這結果是她與母親早商量好的。
這雲錦顏若在京都一日,就算她不出去,也難保太子不見她。只有讓她出了這相陽城,等她嫁到了星瀾,隨著時間日漸久之,太子便會漸漸遺忘她。
此時,這一眾雲王府的人都等著,等著這向來不吃虧的六小姐,看看她是如何反應,誰料——
“好,走,我現在就走。”
雲錦顏當著雲王府所有人的面,乾乾脆脆的說著,她仰天冷笑,既然斷的乾脆點,免得日後又找上她。
“自今日起,我雲錦顏與雲王府一刀兩斷,無論以後榮辱,皆與雲王府無關!”
“不知,雲王妃可願意立字為據?”雲錦顏涼薄的笑著,心底汩汩刺寒之氣流竄遍她全身上下。
本以為,她不計前嫌助雲王府脫困,這家人便會顧念一絲情分,容留她到出嫁,卻不想!連這最後僅有的一個月,也要將她攆出王府!
雲寒寺?是這些望族之家為了懲罰子孫特設之處,那裡的剃髮尼姑,也皆是這些大家望族拋棄之人。
把她棄於那裡,不就等於,自此將她棄之不顧?!
既然如此,不如斷了乾脆。
雲王妃有片刻愣神,她這場鴻門宴是揹著王爺的,若是被王爺知道……
“娘,快應了啊!如若立下字據,就算爹爹回來了也沒轍了,到時我們把罪責一股腦全推到雲錦顏頭上,還怕爹爹怪罪嗎?”雲錦蘭輕聲在她耳邊說著,督促著她快下決定。
雲王妃想想也是,王爺向來被她給捏的死死的,就算他不願意,頂多鬧鬧脾氣,過陣子也就過去。
如果此次能為女兒除去一個絆腳石,簽字立據又何妨?
“好!立字為據,來人,筆墨拿來!”雲王妃當即說著,吩咐下人拿筆墨紙硯,片刻後
,便鋪好了紙,研好了墨。
待寫好了兩份,雲王妃先在上面畫押,而後拿到了雲錦顏面前。
雲錦顏冷澀笑著,沾了些紅泥,按在了那白紙黑字上,一式兩份,各自儲存。
等小滿回來,便看著她正在香華閣收拾東西,小滿哭的淚眼婆娑走過去,噗通跪在小姐面前!
“小姐,您怎麼能答應王妃呢?如果等王爺回來,一定不會不顧及父女情分的!小姐要不再跟王妃說說去,服個軟,那雲寒寺吃不好睡不好,小姐……怎麼能受那樣的苦呢?”
小滿擦了把鼻涕眼淚,那雲寒寺她曾經跟著夫人去過一次,那裡太受罪了!做飯都要自己做自己砍柴,喝水也要自己去挑,那半山腰的到處陰森森,小姐可怎麼受得了?
雲錦顏收拾東西動作一頓,並沒有那股惆悵灰意,反倒釋然一笑。
“小滿,字據都已經立了,已經無可改變了。再說……我不是還有你陪伴嗎?”她轉而望著小滿,會心笑著,卻見小滿哭的更厲害了……
雲錦顏蹲下身子,握住了哭的愈發厲害,顫抖的小滿肩頭,皺眉問著:“怎麼了?”
“嗚嗚……小姐,小姐,我不想離開你啊!我真的不想離開你……”小滿哭的離開,顫著肩頭緊緊抱住了雲錦顏!
她拍了拍哭的厲害的小滿,說著:“說什麼傻話呢,你當然不會離開我了。”
小滿哭的又擦了把眼淚,抽泣說著:“小姐,我是王府的丫鬟,是簽了賣身契的!如今,小姐答應和王府一刀兩斷,便不是王府的人了,小滿也不能再跟著伺候了……”
她哭的有些緩不過來氣,斷斷續續又說著:“總管,總管他已經找過我了,讓我調到三小姐房裡去,說,說我不能跟小姐你走!”
雲錦顏聞言頓時站起了身來,就要往門口走去,卻被小滿死死的抱著腿!
“小姐,小姐,你別去了……小滿已經求過了,沒用的,王妃和三小姐,就是不想讓我跟過去,就是想讓小姐你過去受罪,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的,小姐不必再去跟她們低聲下氣了……”
小滿抱著她的腿,哭的心痛如割,她的世界只剩下小姐了,可是這突然變故,把她僅有的也帶走了!
“小姐,你再忍忍,再忍幾天就好……等星瀾的和親使者來了,小姐好歹也是郡主,定然會有兩個陪嫁丫鬟的,到時候小滿一定跟著小姐一起走!”小滿擦了擦眼淚,勉強扯出絲笑容,望著她說著。
雲錦顏沒有再堅持,回過身來蹲下身子緊緊抱住了小滿。
她知道,如果再去跟王妃談判,成便好,若不成,待走後定然會遷怒於小滿。
“等著,等著我來接你……”
小滿連連點頭,淚眼朦朧的緊緊抱著她。
待收拾好了東西,小滿陪著雲錦顏拿著行李,一起送往後院的馬車,就算王妃三小姐再責怪,她也送小姐離開。
可到了後院。
雲錦蘭似是早已料到了,派人守住了傲騰那輛馬車,正翹首以盼等著她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