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口,準備出宮的寧天瀾望著獨自一人回來的趙九,看了看他身後,眉宇皺起,“她呢?”
趙九看似頗為懊惱的抓了抓頭髮,唉嘆了口氣,垂頭絞著雙手說著:“主子,她……本來我們是要一起回來的,可是一轉眼她就不見了!我找到現在也沒找到。”
寧天瀾皺眉微思片刻,暗叫了聲,“壞了。”
這女人不會是找景善了吧?
越想他越發的肯定,景善被太子暫時轉移到了地下監禁起來,倘若他的藥方一找來,太子便會派人將景善運出宮,這個女人不會現在就想帶走景善吧?
而皇宮地道之中,一個貓著身子的小太監緊緊跟隨著前面一波人。
這些人想必是都不怕死的,居然敢如此貼近那孩子,其中有的走著走著便彎下腰吐起了白沫,但是卻不影響其他人繼續前進……
就這樣一個接著一個人倒,只剩下最後還攙扶著景善的兩個人,後面的人則是依舊跌跌撞撞相互攙扶的往前走著。
雲錦顏貼在牆壁上,每當他們走過了一段距離,她才會繼續前進,跟上去。
越走越寬敞,漸漸視野開闊了起來,前面侍衛的步子也漸漸停了下來,微微探頭看去。
發現那些侍衛都蹲坐在了地上,紛紛從腰兜裡掏出一把藥丸吞下,其中一個吞著吞著居然哭了起來,擦了把鼻涕,哽咽說著:“我家裡只有老孃一個人了,這要是死了,以後我老孃可怎麼過啊……”
另一個靠著牆的侍衛,也揉了揉眼,抽了口氣,“我家又何嘗不是?我剛成親半年,媳婦都還沒捂熱呢!”
“行了,大家別這麼沮喪,或許我們可以倖存下來呢!這孩子也命苦,才不過三四歲就被困住,怕是永生也無法再走出了。咱們好歹也活了一二十年,總比他幸運的多!”
一個為首的侍衛,拿著水壺喝了口水,嘆息了聲,擦了擦嘴說著。
說著大家都把目光,看向那個渾身漆黑幾乎看不見一絲正常膚色的幼童,矮小的身子,不言不語的抱膝坐在那裡,安靜的出奇,靜靜的聽他們說著聽不懂的話。
這為首的侍衛想靠近摸摸他的頭,卻又想到了什麼,顧忌著,長嘆了聲縮回了手。
本來悄然看著這一切的雲錦顏,倏爾聽到了另一頭的傳來腳步聲,立刻躲進了一旁的犄角旮旯中!
兩個太監隨後走了進來,對著裡面的侍衛說著:“各位差大哥,太子命我們前來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雲錦顏悄然從那旮旯中走了出來,往回走去,既然知道了景善被關何處,那麼接下來就差一步了!
原本還以為太子會把景善運出
宮去,但是目前看來,太子還沒有這個打算。
景善等著姐姐,很快,姐姐就能帶你出去了!
卻不知,某個男人早已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只是故作隱瞞,看她拼命奔波,從中‘取樂’。
出了皇宮,雲錦顏剛想去找個地兒,把這身太監服給換了,一輛馬車悠悠停在了她的跟前。
掀開的簾子中,露出一張看似優雅迷人實則禍國殃民的笑顏。
“雲公公,要不要上來一敘?”
聽主子說話,趙九早識趣的讓開她足以上來的地方,別開眼看向一邊兒。
雲錦顏看了看身邊,知道若有人跟隨寧天瀾是不會傻到停車子,便走過去,剛要拎衣襬上馬車,那裡面已然伸出來一隻手,一隻骨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手掌。
未搭理他,她先是兩手一撐坐上馬車,而後一敲雙腿,掀開簾子進了去。
寧天瀾輕嘖了聲,收回了手,意興闌珊的望著這毫不領情的女人,淡淡笑道。
“女人太強勢了不好,總要給男人表現的機會吧?身為女子,就該享受女子該有的特殊,何必要去打破這層特殊,強裝堅強?”
卻料這話剛落,雲錦顏雙目瞪向他,一手捏起桌上的一顆紫色晶潤的葡萄,葡萄在她手中被捏成一股水兒,滋向他那整潔乾淨的衣衫。
“這‘特殊’在你們眼中不過就是歧視。女子天生有手有腳,該自己做的事為何要給男人機會?不是強裝堅強,而是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去證明自己。”
寧天瀾苦笑望著她,低頭瞧了瞧前胸上的幾滴葡萄汁。
不過說了句話,就要毀掉他一件衣服來證明?從袖中掏出了塊藍色錦帕,看了看她那一手葡萄汁液的手,遞給她面前。
見雲錦顏不理會,他前傾了些許身子,拿過她那隻手,她下意識要躲,卻在觸碰到了他左手扳指上的那血紅之眼時,瞬間呆滯。
他似也見怪不怪,拿過她的手,輕輕擦拭著她的掌心,邊輕聲說著,“就算在別人面前強勢,但是在我面前,不必故作堅強……看你那麼累,我會心疼的。”
雲錦顏目光呆滯的望著那扳指,腦海中聽著他此時的話,奇怪的並不想反駁,而是,而是隨著他的一字一句,無比契合的流淌到心中。
而後這話,就像是刻在腦海中,經過輾轉研磨,變得那麼自然而然。
待手擦乾淨了,她募得回了神,眼前那扳指赫然回到了純白之眼的一面!奇怪,她總覺得自己該發脾氣,卻怎麼也想不起來要發脾氣的理由。
雲錦顏知道,這都是那扳指的迷幻作用。
“你的心,複雜了許多。”
寧天瀾轉
著扳指說著,他這扳指只要是心中有慾望渴望之事,皆能受他迷惑。
第一次她還能清晰的問他是不是這扳指作祟,便說明,她心中清明。
但是此次,她受了蠱惑,說明她的心亦有了渴望達成之事。
雲錦顏知道他沒掩飾是不想欺騙與她,轉而看向他那張藏了不知多少祕密的深眸,“如果,你自己看著這扳指,會不會受迷惑?”
就不信他心中沒有慾望橫流,沒有權勢滔天的渴望,若不然他費勁心思靠近太子,是為了什麼?
“呵。身為它的主子,自然能免其蠱惑。這是人都會有渴望,就連三歲孩童也一樣。”寧天瀾說著,似是在安慰她,人心變複雜並沒有不好,那說明人的經驗越多,便更能保護自己。
“我的衣服呢?”雲錦顏看了看周圍,周圍在桌子底下拿出了包袱,當開啟準備穿之時。
抬頭看了看撩起到一邊兒的紫簾,抱著衣服朝裡稍坐了坐,因為她發現這馬車中間不知何時又裝了個簾子,正好能遮擋前面的視線。
寧天瀾舉著青紋瓷杯慢悠悠的喝茶,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微微晃動的簾子,想想著那身後脫衣的女子,會是怎樣的曼妙媚態?
倏然,一包東西從簾子底下扔了出來,直砸向了優雅喝茶的他,他忙移開杯子接住扔出來的太監服,免了被蒙臉的尷尬!
嗅了嗅這太監服上的淡淡香氣,寧天瀾脣角笑意微揚,又深深的嗅了口,才將衣服扔在了一旁。
再出來,雲錦顏已經恢復了女裝,剛剛太監服的她還有些男人陽剛之氣,此時卻顯得嬌柔許多,只是那張臉還是那樣,不捨得對他多露點兒笑。
認識她到現在,寧天瀾很少見她真正開懷的笑過,就算笑也是敷衍了事,不然就是冷笑。
“……你幹嗎?”雲錦顏瞅了瞅這募得坐到了自己身邊的男人,剛要起身去那邊坐,身子卻被人緊緊的壓了住。
“還有一個月你就要嫁到星瀾了,你若是這幅樣子,到了那兒難免被人欺負。”寧天瀾說著,輕輕撩過了她近來才學的盤發,顯然盤的還不夠好。
估計是那日在船上她發現自己不會盤,所以回去臨時又學的吧?
雲錦顏輕眨了眨眼簾,這聲音怎麼聽著像是為人父母該說的?雖然她不討厭,但是他畢竟算個非情非故的男人,和他坐怎麼近,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又不是嫁給你,你操的哪門子心?”挑眉看向他,言下之意,用不著你管。
卻聽他啞聲笑了笑,並沒有反駁她的話,湊近她那故意躲開的臉,蠱惑的聲音響起。
“你難道就沒想過,不去星瀾。嫁給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