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荀陽眼中的寒光一閃而過,然而沈雲初卻捕捉到了,心中不禁疑惑,誰的本事如此之大,能讓素來溫潤淡雅的荀陽產生攻擊力,她不由得順著荀陽的目光看過去。
蕭九依舊是一襲雪白的寬袍,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身上,手中的聖旨明黃,有些耀眼,沈雲初也不知怎的,檀中穴處一陣**,好似沉寂了多年的回憶破閘而出,她竟然覺得蕭九身上有種魔力,吸引她禁不住想靠近,“阿九——”
“誰教給你去別人家不經過通報就可以闖進來?”荀陽忽然出聲打斷沈雲初的話,不動聲色地往前挪動了一小步,擋住了他們隔空交匯的眼神。
沈雲初越發詫異,今天的荀陽太不對勁,方才還好好的,只在蕭九出現之後才變得不對勁,雖然從表面看不出什麼,可她明顯能感覺到荀陽心中的恐慌感。
而蕭九隻是表情無辜地笑笑,晃了晃手中的聖旨,“我不過是代替別人來跑腿的,我來送陛下封賞阿初長安城主的聖旨,如今京已經恢復了昔日的欣欣向榮,陛下感念阿初的良策,特地親筆寫了聖旨,我便主動請纓來跑腿,我本是好心,只是貌似先生不怎麼歡迎我,可是阿九哪裡惹先生不悅了?”
蕭九本就漂亮,黑黑的眼睛眨著很容易惹人垂憐,沈雲初又是許久沒見他,如今聽他委屈的語氣,頓時扯了扯荀陽的袖子,“阿九又不是外人,你莫要如此嚴苛。”
荀陽臉色頓時冷下來,“既然陛下要冊封,皇后娘娘又有懿旨要沈府舉辦冊封宴會,你還是早些會沈府去,現在就去收拾東西。”
說完以後沒有理會沈雲初,而是優雅地衝蕭九點點頭,“你隨我來。”
看著他們的背影,沈雲初總覺的,大半個月沒見蕭九,他似乎瞬間年長了好多歲,尤其是此時此刻與荀陽走在去一起,同樣的淡雅沉穩,同樣的氣度雅緻,她捂住自己躁動的檀中穴,英氣的眉骨擰起來,她怎會突然對蕭九很有感覺了?
“紅煙,那次我睡了十個時辰,中間可有人曾給我把脈或者問診?”沈雲初總覺得他們有什麼事情瞞著她。
“那次嬌嬌睡了很久,怎麼喚也喚不醒,少師便喊來藥伯給嬌嬌診脈,具體說了什麼,奴卻不得而知。”紅煙想了想,補充道,“少師大人特意囑託我們不準對嬌嬌說,只是吩咐藥伯每三天燉條墨魚,膳食也都是藥伯特意烹製的。”
“那你怎麼不早說?”沈雲初目光頓時凌厲起來,“你們倆是醉吟先生遣過來照顧我的,我才是你們的主子,何時你們都聽了荀陽話?”
紅煙沒料到沈雲初會忽然翻臉,“嬌嬌息怒,藥伯吩咐過,您的病症要戒躁戒怒,都是奴的錯,奴原以為少師瞞著嬌嬌必然不會害了嬌嬌,這才疏忽了的。”
碧霧則小心翼翼地看了沈雲初一眼,“嬌嬌幼時跟在醉吟先生身邊,熟識各類藥草,奴私心想著,不論藥伯的膳食中用了那些藥草,是治療哪些症狀的,嬌嬌都會猜出來的,所以這才沒有顧慮周全。”
沈雲初就是這樣的人,當初對待翠丫翠丫也是如此,經過前世慘死的經歷,她打心底不信任任何人,不管是荀陽或者是蕭九,她都沒有百分百的信任過,沒有得到過就不會害怕失去,她要掌控自己身邊的局勢,只有手握乾坤才不怕敗北,所以一旦發現身邊人最忠誠的主子不再是自己,她會變得暴躁又凌厲。
全身的刺都豎起來,武裝自己。
“你們現在就去廚房,找找藥伯用過的藥渣,不管是什麼蛛絲馬跡,統統給我帶回來,記住,這件事情要瞞著少師府的人。”沈雲初很快你就冷靜下來,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局勢判斷,她倒是要看看,荀陽瞞著她給她吃了什麼藥草。
而那邊荀陽在一處僻靜的地方停下里,冷冷地瞪視著蕭九,“你究竟想做什麼?”
蕭九早就不是在沈雲初面前無害的孩童模樣,冷漠地與荀陽對視,“我究竟想做什麼,先生應該很清楚,否則泰山崩玉面而臉色不變的先生,怎會如此焦躁如此沉不住氣?”
“蕭鳳安,阿初不喜歡你,而你也不適合她,你究竟要怎樣才肯放手?”荀陽看著眼前這位比自己年輕比自己朝氣的少年,神色如同冬日的冷芒,刺得人心底不舒服,但是語氣裡卻有些無可奈何。
“我只是想要公平,與她有婚約的是我,能給她幸福的也是我,真正自私,真正該放手的人是你才對。”蕭九不滿地申訴,“縱使你是我最崇敬的人,我也不能放棄我的最愛。”
荀陽忽的笑了,有些風輕雲淡的樣子,“你想要公平?”
“沒錯!”蕭九被他的風輕雲淡激怒了,“阿初喜歡小孩子,你心知肚明,縱使你能瞞得了一時,你能瞞得住一世嗎?你總會有一天知道是你欺騙了她,剝奪了她做母親的唯一機會,你以為到時候她還會想跟你在一起嗎?”
“男女情愛裡,哪裡有公平呢!”荀陽嘆息一聲,“我身為你的長輩,教給你最後一堂課,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說的公平根本就不存在,若是想要公平,為何那隻相思蠱不是在我的體內,而是在你體內呢?”
“這都是天意,不管你信不信,男女之情也是要講究先來後到的,我與她最先遇見,在荒郊野嶺之中,我一眼便認出她,我與她青梅竹馬五年,這是你永遠都替代不的,若不是你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法,如今她大抵已經是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荀陽不由得嗤笑道,“你如今尚未及冠,談成親未免太早了!若說先來後到的話,早在她出生的時候,我便惦記著她了,豈不是比你早了十年?”
蕭九氣紅了臉,年齡問題是他的弱勢,且無法更改,可他就是不服氣不甘心,也顧不得理會荀陽為何會早了十年,怒道,“我要公平,否則我纏她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