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嘀咕著,見百里淵臉色蒼白,隱隱間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爆發了,他忙住了嘴,只見那初曉還在與暖玉瞎歡喜,一絲也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
初曉刻意歡笑,卻掩不住她微微的惆悵,文豪看得仔細,輕嘆了口氣轉身進屋。錦銘拉了拉暖玉,暖玉回神,一下子察覺到氣氛的怪異,她吐了吐舌頭,跟著錦銘回屋。
玄軒早已拿著酒罈子一搖一擺的離去,歡歡喜喜的晚宴,就這樣奇奇怪怪的散場,看著那滿桌的狼藉,初曉苦笑,在她的記憶裡這樣的場面似乎很常見了吧!
轉頭,百里淵側著身子站著,臉朝向那空空的滿桌狼藉,神色有壓抑不住的憂傷,初曉輕輕度過去,笑了一下。
百里淵轉頭過來,也輕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初曉回頭,看著自己屋子破爛的門窗,微微皺起眉頭,百里淵站在她身後,笑道:“今晚,讓下人給你重新安排一個房間吧!”
初曉點頭,“謝謝你!”
“今後,有什麼打算?”揹著手,百里淵一臉溫和。
初曉展開雙臂,對著皓月大笑,“遨遊天地間!”
“他……”百里淵猶豫了一下,終是沒有說出口。
初曉笑,擠眉弄眼的,“就當他一廂情願吧!若是不答應他,他肯定要把我綁回去!”初曉壓低嗓音,四處看了看才小聲道:“以後,再想辦法慢慢甩掉他。”
百里淵被她逗笑,倒是將一腔的惆悵散去,指了指還許多飯菜的大桌,初曉會意,摸摸肚子,“我還真是沒吃飽,要不,我們舉杯對月歡飲一晚?”
“正是此意!”百里淵白袍一甩,率先走了過去,月光灑在他俊逸的身上,煞是好看。
初曉跟上去,拿起酒罈就喝,文豪在房裡看得皺眉,嘴裡嘀咕,“這傢伙,也不管她大姨媽了!”
很晚的時候,還聽得到初曉放肆的大笑和那已經不成曲調的歌謠——
天氣晴好。
初曉醉酒事件已經過去三日,卻依舊感覺有些不舒服。
喝下文豪熬製的苦口良藥,初曉坐在院子裡直髮呆,暖玉的毒解了,百里淵就變得十分的忙碌,很長時間也看不到他。
這三天來,她只見過他一次,他也是行色匆匆的。久了,初曉就有些耐不住,她坐在院子裡,猜著這個時候百里淵可能回回來一趟。
坐了許久也沒見到他,直到午飯過後才見他匆匆回來,初曉站在自家房門邊,百里淵似乎沒看見她,轉身就進了隔壁他自己的房間。
過了一會,玄軒領著幾個人進去,幾乎過了半個時辰那些人才離去,初曉依舊站著,玄軒送那些人進去出來時都看見了她,他走過去說了句,“殿下還未用膳,勞煩曉姑娘照顧!”又匆匆地出了院子。
初曉一愣,玄軒何時對她這樣客氣了?是看他家殿下開始務氣正業來了,還是見她對他家殿下不再尋在威脅?
聳了聳肩膀,初曉去了廚房,吩咐下人做了些清淡可口的飯菜,她親自等著,然後親自端著去了百里淵的房間。
房間門是半開的,她推門進去,裡面沒人,她大著膽子進去,百里淵的房間有廳堂與臥室兩間,她依禮見飯菜放於廳堂的桌上。
等了一會仍舊無人,抬眼一掃無意看見案几上有一本紅色的摺子,那摺子下腳寫著一個“年”字。
江城年家,不會是年初曉的家吧?
初曉上了心,走過去看,心想著:明則睿知曉自己在年有餘眼裡地位不低,才會利用自己,而從暖玉嘴裡聽說的是她在年府時常受人欺負,那年有餘為何那樣看重自己?
據她所知,年有餘是有心支援百里淵的,因為百里淵的人品,是他敬仰的值得託付的,那個時候初曉還在嘲笑他,如今看看,這百里淵還真的是不愧於他的信任。
輕輕翻開,那上面寫著一排很娟秀有力的字,那意思是邀請百里淵今日傍晚過府相聚,都是些管用的客套話,初曉無心細看,順手就丟在桌上。
她被一疊疊藏青色的摺子吸引,伸手去開啟來看,發現那都是百里國寫給皇帝的奏摺,初曉奇。百里國的皇城離江城尚且還有一段距離,而且這不是給皇帝看的嗎?
正想著,百里淵進了屋,他輕咳了幾下,初曉才回過神來,抱歉地笑了笑,見玄軒與幾名隨從都一臉不悅都死死瞪住她,似乎她做了什麼大錯事了。
可不是嗎?
在蒼空大陸,女子參政就是大事,大錯事。而且,初曉是蒼明國的人,私自翻看百里國的奏摺,按律當斬!
初曉不知,只走過去,“我聽玄軒說你沒有吃東西,所以……”
百里淵突然道:“你看到什麼了?”
初曉楞,抬眸看他,他沒有笑,表情有些嚴峻,隱隱間一股霸王之氣洶湧而出,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初曉心有些亂,腦袋也不好使了,支支吾吾間,只說:“我看了年有餘給你的請帖,還有那些給皇帝看的奏摺!”
“唰!”齊刷刷的,玄軒與幾個隨從全都拔出刀來,怒目而視。
百里淵揮了揮手,他們不甘心地退下,他這才笑了一下,卻不夠溫和,“你給我做了什麼?”
初曉不敢動也不敢過去。
百里淵過去拉起她的手,拉到桌旁坐下,“這飯菜都是你命廚房做的吧,都是我愛吃的!”
“淵,”初曉喃喃,“我是不是不能看那東西啊?”
百里淵一愣,挑眉問:“你不知道那是死罪嗎?”
初曉臉色一白,急忙道:“我真的沒看什麼,除了那請帖外,我就翻開了一本,就看到那上面說祁軍在江城護城山那頭屯了兵,然後什麼什麼的,我沒留意看!”
連忙,她又補充,“還有,你進來時,我在發呆,那是因為我在想,百里國的皇城離江城尚且還有一段距離,那奏摺居然會專門運到這裡來,而且這不是給皇帝看的嗎?怎麼在你這裡?”
初曉聲音越說越小聲,漸漸地沒了聲音,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百里淵一眼,見他側著頭似乎很認真地在聽她說話,她說完後,他笑了。
“我知道了,還真有些餓!”
見他終是笑了,又回到以前的樣子,初曉才鬆了心,指著那碗玉米粥,炫耀道:“這是我親手熬的,你嚐嚐味道!”
百里淵很給面子地喝下一口,大讚。初曉隨即又大獻殷勤。
百里淵樂,“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我幫忙啊?”
“哪有!”初曉有些不自在,“不就是想跟著你去年府瞧瞧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