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玖秀疾走,現在已經快要過宵禁了,根據林家的規定,只要到了宵禁之後,就不能再進出了。喬玖秀雖然不是林家的人,但是也須得入鄉隨俗,所以只能爭取在宵禁之前找到葉端儀。
她有兩件事情要同她說,這第一件事當然是討論蜀繡的基本功,這第二件事情便是紅玉剛才說的事情。
紅玉說,玉致那天是拿著一張紙條出門的,可是最後發現屍體的時候,紙條就不見了。所以那天玉致一定是去見了什麼人,而且應該是個很重要而且她很相信的人,否則也不會在湖邊見他了。
喬少棠曾經說過,玉致會遠離一切她認為有危險的地方,對於不會水的她而言,湖邊無疑是危險的地方,而她之所以願意去那個地方,是因為約她的人,讓她完全放心,不會有半點的戒備。
這個人,能是誰。
一路尋思,總算是到了葉端儀的房間,因為是林府的貴賓,所以葉端儀能夠單獨享有一個院子,連丫鬟都可以用自己的。喬玖秀輕輕釦了扣門,聽得葉端儀的聲音有些懶懶的,“誰呀。”
“端儀姐姐,是我,我有些事情要同你說。”喬玖秀一邊說一邊推門而入,不過葉端儀更加主動,已經湊到了門前,將喬玖秀推了進去。
“九妹妹,我以為你今天不會過來了,可無聊死我了。”葉端儀有些無奈地扁了扁嘴巴,“這林府實在是太無聊了,竟然還有宵禁的習慣,我可是夜貓子,最喜歡夜生活了。晚上的時候就和二哥一起把酒月下,別提有多高興了。”
葉將軍生性豪爽,所以葉端儀就算是大家閨秀,身上也有金戈鐵馬的豪氣干雲。
“好了,不要在說月下喝酒的事情了,倘若讓太太知道,這未來的大少夫人會喝酒,她一定會嚇一跳的
。”喬玖秀覺得太太這人一向古板,認為喝酒的事情是斷然只有男人才能做出來的,倘若讓她知道女子也會喝酒的話,一定會嚇壞的。
“太太不喜歡女子喝酒?”葉端儀有些遲疑地問道。好吧,為了做一個賢良淑德的兒媳,她決定將喝酒的事情給戒掉。只是這是從小到大的一個習慣,有決心是遠遠不夠的。
喬玖秀微微搖頭,她不過就是這麼一說,沒有想到葉端儀竟然真的將這事情放在了心上。連忙笑了笑,“端儀姐姐,這事情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我今天來找你是有兩件事情要同你說,都是很重要的事情,你可一定要幫我。”
“嗯?”葉端儀疑惑地看著喬玖秀,她倒想知道喬玖秀有什麼事情需要自己幫忙的。喬玖秀尋思著玉致的事情比較重要,那麼就往後延延,先把蜀繡的事情問了吧。而且玉致的事情只有線索沒有頭緒,等自己再多瞭解一些內情之後再同葉端儀說,應該也不晚吧。
“今天蘇繡娘帶我去買嫁衣用的布料了,選的是金蠶繡布。只是這種繡布要用蜀繡,我不會,聽別人說端儀姐姐很擅長,所以就過來問問,我的好姐姐,你一定要救我,要是明天蘇姐問起,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話,那就出醜了。”喬玖秀拉著葉端儀的衣袖,楚楚可憐地說道。
“蜀繡呀,”葉端儀在心中琢磨了一番,“金蠶繡布的確是最適合繡蜀繡了,只是蜀繡需要有一定的基礎,不然光是收針你都沒有辦法收得漂亮,到時候再好的作品都只能毀了。不過九妹有基礎,應該不是難事吧。”
喬玖秀點了點頭,原來蜀繡最為重要的就是收針,她要把這點記住。卻發現葉端儀奇怪地看著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後躲了躲,“端儀姐姐,你做什麼要這樣看我呢?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沒有。”葉端儀搖頭,走到喬玖秀近前,“說,你怎麼知道我會蜀繡的。這事情知道的人可不多,你不說,可別怪我亂猜了。”
“那個……那個……”喬玖秀羞紅了臉,一想起下午自己落荒而逃就覺得特別狼狽。但是又怕葉端儀真的會胡思亂想,所以也只能老實地招了。“我下午逛街的時候正好遇到你家二哥了,他同我說你會蜀繡,於是我就想著晚上過來請教你了。”
“呵呵。”葉端儀輕笑,“九妹妹,這同我剛剛想的差不多,既然你已經見過二哥了,他的心意,你應該也知道了吧
。”
“他!他能有什麼心意。”喬玖秀慌亂地將頭偏向一旁,要不是想著現在同葉端儀算是在同一個屋簷下,以後見面的機會很多很多,她現在就想腳底抹油地逃走了。
“你是知道的吧。”葉端儀將手放在喬玖秀的肩膀上,“未來二嫂,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我家二哥可是絕世好男人,這要嫁給他的姑娘,可以從京城排到鄰縣去了,你可不要錯過了哦。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
喬玖秀將葉端儀的手打掉,卻是以牙還牙,“未來喬家大少奶奶,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喜歡我大哥的女人也大有人在,你可要小心提防,管好我大哥。”
提到喬少棠,葉端儀的眼神卻突然暗淡了下去,頹然坐在椅子上,“九妹妹,你同我說實話,少棠是不是不喜歡我。”
嗯?喬玖秀微微一怔,葉端儀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
“端儀姐姐,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應該聽到的東西呢?”喬玖秀小心地問道,知道婚前的女人,多少神經都有些**,不過葉端儀即將是喬家的少奶奶了,眾人討好她都來不及,還會有誰嚼舌根呢?
“我並沒有聽到什麼。”葉端儀嘆了口氣,“九妹妹,可是我就是有這樣的一種感覺,我覺得少棠離我越來越遠了,他似乎在同我刻意保持距離。我今天在湖邊遇到了他,可還沒有來得及打招呼,他就轉身離開了。”
葉端儀將頭埋得更低了,“我確定他當時已經看到我了,可是他卻躲著我。倘若是喜歡我,可能躲著我嗎?”
“端儀姐姐,你真的誤會了。”喬玖秀微微出了口氣,原來事情只是這般,那麼就好解釋了。“端儀姐姐,你難道不知道嗎?沒有成婚的男女在婚前是不能見面的。所以大哥才會躲著你的。你放心,你是那麼好的女孩子,他怎麼可能不喜歡你呀。”
“是嗎?”葉端儀還是有些不確定。心中依舊七上八下得厲害,總覺得喬少棠最近像是躲著自己一般。她不知道應該如何辦才好。
“當然是了。”喬玖秀連忙安慰。並將話題轉回到了蜀繡上面,今天葉端儀心情不好,還是說些讓她開心的事情吧。“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蜀繡的關鍵所在呀,你怕不是打算藏著吧,所以才不同我說的
。”
“怎麼會。”葉端儀嘆了口氣,也罷,她索性也不想那些有的沒有的事情了。她還是適合沒心沒肺,開開心心地活著。“蜀繡最大的特色就是絢爛到極致的奢華,用針講究一針一線都恰到好處,飽滿而有盈餘,是最好的。”
喬玖秀點頭,見得葉端儀**有針線和布料,便簡單地勾了兩針,“端儀姐姐,你看我這樣有沒有蜀繡的影子呢?”
“沒有。”葉端儀實事求是地說,將布料搶了過去,然後右手握針,先是三下五除二地勾了個輪廓,然後順著輪廓三五針,一隻小鳥就躍然布上,因為事先勾了邊角的緣故,所以看上去用線要比一般的情況飽滿一些。
喬玖秀點頭,葉端儀這樣一示範她就明白了。蘇杭繡一般是在腦中構思,構思好了之後就直接用針,不存在勾畫輪廓的步驟,而蜀繡之所以要更飽滿一些,是因為有事先勾邊的動作。無法分出優劣,只能說各有所長。
葉端儀示範完畢之後,又將布料重新遞到了喬玖秀的手中,“九妹妹,你這下看清楚了吧。不過蜀繡用作勾邊的絲線必須是最上乘最好的絲線,一般都是用金絲或者銀絲勾線的,要不然就想象不出華貴唯美了。”
喬玖秀點頭,雖然說先勾邊再繡花會再一定程度上降低繡花時的難度,但倘若是用上昂貴的布料就不一樣了,需要首先對圖案有個大致的構思,而且分毫都不能差。這怕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嗯。我記下了。”喬玖秀點頭,還好葉端儀對蜀繡有一定的瞭解,不然自己明天的時候只能出醜了。出醜事小,倘若讓蘇繡娘對自己沒有興趣,不願意教她刺繡,那才是非常棘手的一件事情。
“九妹妹,你再看看這蜀繡的收針有什麼特色。”葉端儀見得喬玖秀已經明白了勾邊的重點,便將話題引到了收針上。喬玖秀細細觀察了一番,“原來蜀繡用的雙線收針,這和蘇杭繡又不一樣。”
“九妹妹果然聰明,一眼就看出來了。”葉端儀微微嘆了口氣,“我學了三年的蜀繡,你一個晚上的功夫就把裡面的精髓都領悟了。”
“那還是端儀姐姐教得好。”喬玖秀也同葉端儀半開玩笑。原來蜀繡並沒有他想的那麼困難,這麼說還是有希望如期完成任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