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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有毒-----命懸一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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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懸一線 2

原本還好端端的,怎麼會感染了時疫!李未央忍住心頭的酸澀,快步走了過去:“三嬸。”

從三夫人生病以後,她就不怎麼見人了,除了李敏德和老夫人,大夫人等人來探病,都是被擋在門外的。

丫頭低聲對兩眼微閉的三夫人說:“夫人,三小姐來了。”

三夫人睜開眼睛,看見李未央,竟露出一絲笑容,隨後她對一旁的丫頭點點頭,讓人扶著她從**坐了起來:“未央。”

“一切還好嗎?”三夫人這樣問道。

李未央當然知道她問什麼,笑道:“大姐的額頭雖然傷勢不重,可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大夫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大姐當時撞得猛了,不知會留下什麼後遺症。”

三夫人淡淡一笑,道:“這樣,他們也能消停一段時間了。”

三夫人看得透徹,現在大夫人處處戰戰兢兢,聽說父親連一次都沒去看過李長樂,甚至連李敏峰都疏遠了。想也知道,四姨娘的枕頭風一定很厲害,父親原本就多疑,現在說不定懷疑那巫蠱之術是真的,後悔沒處置了李長樂。這件事情,表面看李長樂是好端端留在了李家,但這樣死乞白賴地留下,她的父親心中的地位早已一落千丈了,日子絕對不會好過的。

“你還好吧?”三夫人望著她。

“託您的福,未央還好。”

“託我的福?”三夫人輕輕一笑,笑容中略微帶了點苦澀,“我自身難保,哪有福字可言?我倒是想要一直幫你,看大夫人倒下,可惜的是……”

“三嬸對我,已經幫了很多,您只要安心養病就好。”

“我知道你聰明能幹,如今又是縣主了,大夫人拿捏不了你的婚事,也輕易動不得你,真是萬幸啊。”三夫人說著,彷彿是在安慰她,“只是聽我一句勸,將來想法子找個好姻緣,離那群狼遠遠的……人一輩子,就這些意思了,你說是不是?”

李未央看著三夫人,不忍心拂她的意,道:“三嬸說的話,未央都記下了。”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三夫人說的話,隱隱有交代後事的意思。

可是……怎麼會,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

三夫人斜倚在床頭,任何人見到她最先想到的一定是一朵枯萎的花。她的臉色十分灰敗,原本豐潤秀美的雙頰消瘦的厲害,眼睛卻是亮的驚人,李未央心中,有一點恐懼。若是三夫人有什麼不測……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李敏德身上,他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夫人,該吃藥了。”旁邊的丫頭端了藥來。

三夫人淡淡地望了一眼那藥碗,搖了搖頭,李未央見她臉色蒼白,說話時不時停下喘著氣,怕她累了,想要勸她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三夫人卻儘可能壓低聲音,“外邊有人問起你我的病,你怎麼說?”

“我就說三嬸病快好了。”李未央想了想,才回答說。

“不,你就說,我的病已經好了,只是還需要靜養。”

李未央皺起了眉頭,不明白三夫人為什麼要這樣說。

三夫人卻看著李敏德,幽幽嘆了一口氣。李未央恍然大悟,難道三夫人是怕她有什麼不測,那些人會對敏德做什麼嗎?

的確,敏德根本不是李家的骨肉,若是唯一疼愛他的養母一死,他在李家的日子一定會特別難過,如今——已經有很多不好聽的流言傳出來了。

只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你看我不是挺好的?”三夫人一邊說,一邊突然從**坐起,兩隻手撐著床面勉強站了起來。“我覺得,也許很快就會好了。”她微笑著,走了幾步,突然腳下一軟,要不是未央上前扶得快,準會摔在地下。

李敏德的眼睛突然溼潤了,他別過臉,不敢看自己的養母。

李未央這時候才明白,三夫人的身體,恐怕真的病得很厲害。她原來身子就一直都不好,時疫又不是一般的病症……該怎麼辦呢?李未央的頭腦急速地轉動著,她竭力想要回憶當初是怎樣處理災區的時疫的,可是——終究一無所獲。她只知道,當年那場疾病,死的人遠遠超過災害本身帶來的死亡,而大夫們卻束手無策。

她扶著三夫人在床邊坐下,三夫人的眼睛四下尋找著什麼。

“母親,你是想找琴嗎?”李敏德輕聲的問道。

他此刻的神情,成熟的讓人覺得陌生,完全不像是個十歲的少年。

李未央為他覺得難過,為什麼一個孩子要承受這麼多不該他承受的東西呢?若是真的失去了唯一疼愛他的養母,敏德以後該怎麼辦?

三夫人點點頭,李敏德突然從李未央手中接過母親的手,扶著她站起來,一步步走過去,在琴邊坐下。

三夫人抬起手,輕輕撥動了一下琴絃。

李未央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三夫人低下頭,專心地彈琴,彈的是一隻非常纏綿的曲子。李未央曾經聽過,三夫人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彈奏這支曲子,聽說,那是當年三叔為她譜的曲子,李未央輕輕嘆了口氣,三嬸的心中,從來都沒忘記過自己早逝的丈夫吧。

三夫人的琴曲非常纏綿且哀婉,如歌如訴……

就在一個瞬間,琴絃突然斷了,三夫人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突然笑了起來,她低聲道:“當年,我也有過一個做母親的機會。”

李敏德一震,垂下了頭,從李未央的角度,只能看到他晶瑩的面板變得更加蒼白了。

“未央,這些話原本我不打算對人說,可是現在看來,不說的話,一輩子也不會有人知道的。你知道我為什麼幫你,因為我恨大夫人,可我為什麼恨她,你一定不知道吧。大夫人為人表面仁慈大度,骨子裡卻專橫跋扈,一向不被老夫人喜歡,當年大伯曾經外放過一段時日,二房又是庶出,那時候李家是交給我當家的,後來大伯回到京都,升任丞相,我便主動交出了掌家的權力,誰知大夫人竟以為我故作姿態,竟然動了手腳害得我小產,這輩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三爺原本體弱,又心地善良,知道這件事情以後始終耿耿於懷,卻因顧忌大伯,不忍心怪責他們,最後鬱鬱而終,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恨她?”三夫人望著她身邊的李未央,突然莫名地笑起來,此刻她心懷痛苦,還是追悔當年的過於輕信,或者是心中的恨意至今未消?誰也說不清。也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

李未央看著,心中不由得替她難過。三夫人想要讓位,對方卻不肯相信,非要自己奪走才放心。常人或許難以理解,但李未央卻明白,大夫人這個人,是不能容許任何人任何事超出她的掌控的。

三夫人笑著笑著,突然一口痰堵在她喉嚨裡,禁不住咳起來,李未央慌忙替她輕輕拍著後背,李敏德也緊張地走過來。

三夫人在一旁丫頭捧過來的痰盂裡吐了一口,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

“我以為還能多過些年。”三夫人一邊喘氣一邊對李未央說,“現在看來,日子不多了……”

前生,三夫人是在李敏德出了意外不久後去世的,現在敏德明明得救了,她卻意外染上時疫,難道一切都是不能改變的嗎?李未央握緊了拳頭,臉上帶著寬慰的笑:“不不,不會的,三嬸兒一定長命百歲。”

三夫人豁達地搖搖頭:“算了。”她看了看李未央,她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燃燒著一團隱隱的火焰,三夫人心中苦笑,這孩子,或許對大夫人還是充滿著恨意的。想起她自己剛剛嫁進李家,想起自己的夫君和未出世的孩子,一個個離去了,想到這兒,心裡湧出一股說不出的感慨。對於大夫人,她心裡總有那麼一股怨氣難以撫平,這才是她一直幫助李未央的真正原因。

但在她病重的此刻,什麼事都磨平了,什麼恩呀怨呀,似乎越來越變得不那麼重要了。只有一件事,她還放不下。

三夫人緊緊握住李未央的手:“三嬸幫你這麼多,只求你一件事。”

李未央看著三夫人的眼睛,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此刻慢慢揚起了一絲懇切的哀求,李未央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幫我照顧敏德。”沒了母親的照拂,又不是李家的親生骨肉,這孩子以後的日子一定非常難熬,李未央可以想象。

但是——答應這樣一個請求,意味著從此之後李未央除了七姨娘之外,還要將另一個人時時刻刻放在心上,李敏德就變成了她的責任……李未央有一瞬間的猶豫,可是想到三夫人長期以來對她的幫助,她實在沒辦法拒絕這樣的請求。

李敏德的頭深深低著,誰也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究竟有多麼的悲傷。

李未央長久的沒有說話,三夫人猛地握緊了她的手,李未央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一旁的李敏德,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不一定能護他周全,可我會盡到最大的努力。”她這樣回答。

三夫人笑了笑,道:“謝謝你。”

晚上回到自己的院子,李未央始終一言不發,白芷和墨竹看了,心中都有點不安,她們雖然不知道三夫人病情如何,可看小姐這個樣子,恐怕是不太好了。

三夫人在李家,是小姐重要的朋友,這一點,她們知道的很清楚,若是她有什麼不測,對小姐決計不是好事。

半夜的時候下了一場雨,一片寂靜裡只聽到水珠落下的聲音,李未央睡不著,慵懶的靠在床前,淡淡闔著雙目。

窗扉處傳出細微的聲響,帶著些許怕人知道的謹慎。

李未央微微傾身,想了想,披了外衣站起來,走到床邊,透過窗戶,她看到有個人影站在外面,李未央心頭一動。

下意識地推開了窗戶。

“敏德?”李未央輕聲道。

黑暗中,那人的背影有瞬間的僵硬,片刻後,才磨蹭著慢慢轉過身。

透過廊下微弱的燭光,李未央看到敏德俊秀的臉孔慢慢抬起來,黑白分明的眼睛竟然紅了一圈。

李未央看了他一眼,道:“為什麼半夜三更跑到這裡來了?”

李敏德不說話,只是低著頭。

李未央嘆了一口氣,對他招了招手,李敏德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李未央眼睛眨了眨道:“你是要我叫人來請你進屋子麼?還是你準備讓人發現你半夜溜到我房間裡來?”

雖然是堂姐弟,雖然這孩子年紀小,但傳出去還是不好聽的,李敏德顯然也知道這一點,立刻乖乖地爬了進來。

李未央看到地上多了一圈的水漬,再看李敏德溼了一片的衣襬,只覺得頭痛。

而她不知道的是,李敏德的視線在她穿的單薄的身上轉了一圈,只覺得耳根處燥了起來,臉也跟著微微泛紅,忙低下頭。

在李未央的理念裡,這傢伙就是個小孩子,壓根沒有半點妨礙的,當然想不到這一點了。

李未央幫著他把衣服擰乾,道:“為什麼不打把傘,你以為自己是鐵打的啊,還是想要讓三嬸擔心你?”

“我睡不著!”李敏德皺眉。

李未央沒能忽略他身體的僵硬,便盯著他看了半天。

李敏德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的注視,下意識的移開了目光,在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的剎那,他聽到她說話,“我送你回去!”

李敏德一愣,隨即眼睛裡瞬間閃過一道悲傷的色彩。李未央吃驚地望著他,隨即覺得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不過是個孩子而已,怎麼會露出這樣的眼神——她拉住他的手,他卻觸電般的躲開了。

“我能再待一會兒嗎?”他開口,薄脣一開一合,有些緊張的看她。

李未央還未反應過來,李敏德的臉色已經隱隱變得蒼白,彷彿知道自己逾矩了一般。

李未央的動作頓住了,她烏黑的眼睛落在李敏德的身上,有一瞬間的凝住。就在他以為對方會拒絕自己的時候,李未央卻突然覺得這樣侷促不安的少年很可愛,忍不住伸出手揉揉他的腦袋。

黑色的髮絲,帶來一種柔軟的感覺。

李敏德突然抓住她的手,抬起漆黑的眼睛望著她,聲音溫柔,眼神誠懇還帶著哀求,“等雨停了我就回去,好不好?”

他的手心熱熱的,心跳似乎都能傳遞過來,李未央一時在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到了最後還是一一壓了下來,笑道,“好,就等雨停。”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笑容可愛。

“敏德,我走以後,三嬸還好吧?”李未央一邊讓他脫掉溼衣服,一邊用被子將他裹起來。

誰曾想他那張白豆腐一般嫩嫩的臉,一下子露出些微怨恨的神情,手指微微顫抖,“我不知道母親還能活多久,她,她那麼努力的保護我,我卻幫不了她……”少年柔軟的發垂落下來,遮住了雙眼,讓李未央根本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三夫人的病是越病越重,竟沒有片刻有起色。各色的珍奇藥品不知吃了多少下去,竟全如杯水入江,絲毫沒有反應。今天晚上,三夫人的神思竟也恍惚起來,李敏德跟她說話,她也已經毫無反應。他再也忍受不了,這才偷偷跑了出來。

李未央沉默許久,才猶豫著將手放在他的頭頂,一下又一下的摸著,少年的身體微微的顫抖著,顯是在拼命壓抑著哀痛。

李未央很擔心他的將來,這個李府,表面上花團錦簇,人心熱絡,實際上卻是個冷酷殘忍的地方。她也知道,三夫人若是有個萬一,三房再無人能支撐局面,老夫人那邊雖然一向對三夫人照顧有加,可那也是看在幼子早逝,覺得對不起寡媳罷了,對於李敏峰這個半路撿來的孫子,其實並沒有太多的愛憐之情。至於大夫人和二夫人,或是與三夫人怨恨已深,或是早已覬覦三房的產業和三夫人的財富,對這個三少爺也是恨不得除之而後快。

自己雖然答應了照顧他,可是長久以來,大夫人之所以一直為自己所挫敗,不過是因為自己可以豁出性命去拼,但若是要護著一個孩子,必定舉步維艱。這種情形下,敏德以後,該怎麼辦呢?

“是大夫人……”李敏德清澈的眼睛,不知不覺染上了怨恨,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脣,鮮豔的血珠湧了出來,“若不是她,母親也不會染上時疫……”

李未央吃了一驚,隱約覺得他話裡有話。可是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敏德,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李敏德的聲音哽咽起來,將頭埋在手掌裡,低啞悲憤,李未央從他的語氣中,第一次聽到的不是少年固有的稚嫩和怯弱,而是感受到了森冷的恨意:“半個月前,母親在拜佛回來的路上,救下了一個年輕女人,給了她糧食和水,那女人對母親千恩萬謝,可是後來母親才知道,她是從疫區來的。剛開始,我們都沒有多想,可是後來母親生病了,我回想整件事,才覺得不對,那條路是官員女眷上山拜佛的通道,尋常的百姓就算是逃難,不往繁華的城鎮走,為什麼要去偏僻的山上?一路遇到無數的馬車,她都一直默不吭聲,為什麼會突然倒在母親的馬車前?明明是給了水給了糧食,為什麼她非要當面致謝?還送了一串佛珠給母親說是謝禮,雖然母親沒有收下,可她畢竟碰到了那東西……”

李未央不免為他說的事情吃驚,難道說三夫人突然染病,和大夫人真的有關聯?敏德不會無緣無故這麼說的!她的眼睛不自覺落在他的手上,突然睜大了眼睛,猛地上前拉開他緊握的拳頭,卻發現掌心處已經被他自己掐的血肉模糊,李未央低聲道:“你瘋了不成!”

“我從小就是被親生父母丟棄的孩子,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身份,我只是被母親從佛寺門口撿回來的,她發現我的時候,我身上除了那玉佩什麼都沒有。為了讓別人不懷疑我的身份,母親想方設法為我安排了一戶人家,然後正式收養我,給了我一個家,雖然這家裡除了她以外沒有人喜歡我可我也不在乎,我只是想要一個家而已,如果連母親都沒了,我該怎麼辦……”他低聲地說著。

蒼天無情,上天要奪走他僅有的幸福,這個李家並不是什麼安逸的避風港,這裡的每一個人是如此的可怕,表面上笑得溫柔可親,背後卻血腥和噁心的讓人想吐。

“我什麼都沒有,只有母親……為什麼,為什麼他們不肯放過她……”少年的聲音已經從最初的哽咽漸漸轉為一陣能徹人寒骨的冰冷,他低垂著頭,眼中的清澈變得幽深黑暗,像是最華貴的寶石,只是比夜更黑,黑的看不到一絲光亮。

李未央有一瞬間說不出話來,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這個充滿怨恨的孩子。

被親生父母拋棄,還面臨著失去養母的絕境……李未央看著他,有那麼一瞬間似乎瞧見前生,自己也惴惴不安地站在李府門口,不知道能不能討得父親和嫡母的歡心,有一條生路可走。同敏德一樣,她也想有人關心,有人疼愛,而不是步步為營,充滿恨意。

她不希望,眼前這個少年,變得和她一樣。

李未央嘆息了一聲,輕嘆著扳起他的臉,果然看到少年眼中溢位的淚,心微微一抽,她卻衝他溫柔的笑,“不要哭,有我在!”

李敏德握住她的手,緊緊地貼在頰邊,彷彿找到了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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