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晚風上了馬車,對她說道:“千笑,上車!”
凌曉苦著臉道:“幹嘛啊?”
“跟為師去兵團送兵器啊,好讓你漲漲見識。”凌晚風說道。
凌曉實在是累得連抬抬手指頭都閒費力氣,自然不肯跟他去兵團:“如果我不去呢?”
凌晚風笑道:“那你出師將會晚些。”
“為什麼?”凌曉不解。
“因為......”凌晚風意味深長的說道,“那小屋裡沒有風。走吧!”
凌曉雖然還不能完全理解凌晚風的話,但思慮一番之後,還是上了馬車。
馬車載著一箱箱兵器,也載著凌晚風與凌曉,慢悠悠地向著城外駛去。
若問兵團為何安排在城外,原來是因為這次魔族進攻,南宮離帶兵來援,人數眾多,城中兵營已經住不下了。
上次從戰場救回的傷兵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基本上已經痊癒,可以行軍了,這才從凌晚風這裡購買了大量了兵甲,以準備不日之後趕回神聖聯盟。
快到兵團的時候,凌曉看到了站在兵團外的南宮離,他負手而立望向這邊,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輝煌美感。
待走進,南宮離上前來打招呼:“凌前輩。”
凌晚風跳下馬車,說道:“南宮少主,你要的兵器,老夫給你送來了。兩千三百四十五件,正正好。”
凌曉也從馬車上跳下來。
南宮離說道:“多些前輩,來人啊,將兵器拉進去。”
南宮離說完後,便有幾個人過來接過馬鞭,繼續趕著馬車進了兵團。
看到凌曉,南宮離關心地問道:“這些天,過得還好嗎?”
凌曉點點頭,問道:“還好,天齊在水丘府還好嗎?”
“有我在,你放心。”南宮離認真地承諾道。
不知怎滴凌曉聽他這麼說,竟覺得臉有些發燒,所以連忙低下了頭。
“咳咳.......”凌晚風乾咳兩聲,說道,“南宮少主,不帶我們參觀參觀我們聯盟的戰士們嗎?”
“好,我讓人帶你們去。”南宮離說完便指了兩個人帶他們去四處看看,然後自己就離開了。
“他去哪?”凌曉問。
凌晚風敲了一下她的腦袋,說道:“當然是檢視兵器,然後去取錢啊,笨!”
凌曉揉著頭說道:“還不是都怪你這老頭,讓我白天燒火晚上修煉的,休息不夠,大腦當然工作慢啦。”
凌曉預想中的兵團,該是想現代軍區裡那樣,士兵們精神抖擻地穿著一樣的軍裝。
然而映入她眼簾的兵團卻不是那樣,也許是傷兵團的緣故,這裡的人幾乎沒有一個健全的正常人,不是少了胳膊就是少了腿,她看到最嚇人的一個,除了沒有四肢,竟還燒爛了半張臉。
如果不是白天,陽光正照的燦爛,凌曉幾乎以為,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地獄,而這些人就是地獄中的惡鬼。
可是恐懼之後,就是敬佩,一種悲壯的心情縈繞整個心頭。
這些人,都是為了人類,為了與魔族抗爭,才變成這樣的。
凌晚風嘆息一聲,問道:“千笑,你在這裡看到了什麼?”
“一些受傷的將士。”凌曉說道。
凌晚風又問:“你在水丘府看到了什麼?”
凌曉不解其意,疑惑的望向凌晚風。
凌晚風繼續問道:“你從這些人的眼中看到了什麼?”
凌曉還是不解,她朝那些人望去,只覺得那些人的眼睛各種各樣,但唯一相同的是,每雙眼睛都寫滿了滄桑。
凌晚風又問道:“你又從水丘溯、水丘仲那幫人眼中看到了什麼?”
“師傅,您到底想說什麼?”凌曉問道。
凌晚風再次嘆息一聲:“這些人眼中的無奈、恐懼、憎恨、黑暗、悲傷......你看到多少?他們眼中的這些東西,你在水丘府可曾見過?”
“我......”
“千笑,風和這些情感一樣,需要你去感知,細膩的感知。如果你感受不到風,捕捉不到風,你這一生,別想有什麼進步。作為一個領袖,如果感覺不到,察覺不到其他人的內心,那麼你這個領袖也是失敗的。”
“領袖?”
凌晚風說道:“你要領導淩氏一族,這不是領袖嗎?”
凌曉點點頭,再去看那些人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探尋。
就在他們來到兵團飼養靈獸的地方的時候,凌曉看到那些模樣奇特的靈獸們,高興的跑過去。
看了一會兒問道:“這些靈獸,是一人一個的嗎?”
“有人有自己的靈獸夥伴,有些人可是沒有,要想擁有一隻靈獸,需要先去神獸山捕捉,然後馴化,與之定下契約,之後才能算是你的靈獸。”其中一個引路的中年大叔驕傲的講解道。
凌曉看他神情,猜測道:“你應該有自己的靈獸,對吧?”
中年大叔點點頭。
另一個引路的年輕人一臉漠然地說道:“不過,即使你擁有殺死一隻靈獸的力量,也不見得你能馴服一隻靈獸。”
“這是為何?”凌曉問道。
年輕人答道:“殺死就是殺死,你比它強就能把它殺死,但是馴服,卻是讓它在精神上臣服。”
凌曉一怔,這不就是海明威曾說過的“你可以消滅我,但不可以戰勝我”嗎?
凌曉心中對那些靈獸,頓時增了幾分敬意。
就在此時,靈獸中一隻雪狼模樣的靈獸忽然發出一聲厲嘯,凌曉立刻感到一股強勁的靈力衝擊著耳膜。
說那隻靈獸像雪狼而不是雪狼,是因為它的身上長著狼所沒有的翅膀。
“這是誰的靈獸,怎麼了?”中年大叔問道。
年輕人搖首道:“是千大人的靈獸,莫非,千大人歿了?”
凌曉不明白兩人在說什麼,扭頭朝凌晚風問道:“師傅,這是怎麼回事?”
凌晚風說道:“主人若是死掉,與靈獸的契約會自然解除,這隻靈獸已不再是人類的朋友了。”
凌晚風話音未落,那隻靈獸就朝著剛才那個年輕人撲了過去,年輕人伸手在空中畫陣擋格。
濃郁的土屬性靈力在年輕人手中形成一面圓形盾牌,擋住了靈獸的攻擊。
靈獸又是一聲厲嘯,雙爪猛地一瞪,那個年輕人便倒了下去。
年輕人倒下後,靈獸又轉身攻擊凌曉,凌曉一驚,下意識地在手中聚集靈力。
誰知凌晚風瞬息之間已站到了她的面前,伸出兩隻手指,在那靈獸額前一戳,那靈獸便倒了下去,片刻後,全身抽搐了幾下,之後便“嘭”地一聲爆炸了,血肉濺了眾人一身。
凌曉從未見凌晚風出過手,沒想到他會這麼厲害。
凌晚風說道:“你的靈力就是你的刀刃,將靈力集中一點灌入敵人體內,讓你的刀刃從內部破壞敵人。”
從內部破壞敵人!凌曉瞭然地點點頭。
忽然,那中年大叔說了一句:“也許千大人還活著。”
這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凌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所有的靈獸竟然都站了起來,而且各自聚集著靈力。
上百隻靈獸一起,聚集起各色的靈力,其場面不可謂不壯觀。
凌曉驚歎道:“這是.....”
凌晚風沉聲道:“所有的靈獸都解除了契約。”
隨著一聲聲劇烈的爆炸聲。引來了其他人的注意。
凌晚風的聲音從風沙中傳來:“千笑,沒事吧?”
凌曉答道:“我沒事,只是.......”
凌晚風走來看到凌曉身邊的斷臂,而剛才那個年輕人正捂著肩膀哀嚎。
凌晚風臉色一沉,朝著那個中年大叔說道:“這裡都是些傷兵,根本抵擋不住這麼多靈獸,你快去通知南宮離讓他去城中調人。”
中年大叔應了一聲之後便離開了。
凌晚風又朝著凌曉說道:“我要將他帶到安全的地方,你一路保護我們。”
“啊?”凌曉懷疑自己聽錯了,又問道:“師傅,你說什麼?”
“我說,你抵擋這些靈獸保護我們。”
她修為可是很低的,凌曉剛想再說什麼:“我.....”
凌晚風打斷了她的話:“你要相信自己行,你才會行,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力量,那麼,你就只能輸,而輸,就是死!”
輸,就是死!
凌曉怔住,她不再逃,轉身面對那上百隻靈獸,身體周圍漸漸吹起了凜冽的寒風。
凌晚風一看,大叫道:“讓你面對,不是讓你送死啊,那麼多靈獸,還不快走。”
凌曉笑了,她堅定的說道:“師傅,你說的沒錯,輸,便是死,你可曾聽說過置之死地而後生?”
她想變強,她不想再讓自己的生死掌握他人之手,她不想水丘天齊的生命再被那些人要挾。
這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想要有尊嚴的活下去,她也只能變強,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的路途可走。
耳邊不斷的傳來慘叫聲,那是被靈獸殺死的傷兵。
風,吹了起來。
愈吹愈烈。
凌晚風在一旁看著凌曉,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身為師傅,還從未認真地指導過凌曉什麼,只聽他此刻說道:“千笑,你聽著,風,有質而無形。”
一語如醍醐灌頂。
是啊,風雖無形,但卻是有質的,看不到並不代表它不存在。
凌曉朝著面前虛空伸出手,喊道:“風。”
她感到有風漸漸聚集在手中,但是眼睛卻什麼也看不到,忽地,一把刀出現在了她的手中,那是在鐵鋪見到的那把長刀“風”。
她手持著長刀向面前的靈獸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