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C11：天誅邪魔
聽到許言大叫的殷有希被嚇了一大跳。她真的不知道許言居然會情緒激動到這樣的地步，所以飛快地趕到了許言的房間。可是她一推門就發現房間被反鎖，怎麼也敲不開。心裡的不安瞬間就擴散開來。許言一個人關在房間裡，情緒還非常的不穩定，她幾乎不敢想象之後她用法術弄開房門看到的會是什麼景象。
可是容不得她猶豫，她明白這個時候自己必須一刻也不耽誤地見到許言。只有見到她，才能真正安心。
可是殷有希怎麼也想不到的是，撞開房門後看到的是滿屋子的血光，飛濺在牆上，地上，和許言的身上。那個平時不愛說話卻表情豐富的孩子沒有絲毫生氣地到在角落，鮮血還從她白皙的右手腕泊泊流出，好像怎麼也止不住了。
殷有希那一瞬間好似被施了定魂術，連反應都沒有，大腦裡直接反射了眼前這幅血腥卻安靜的畫面，什麼也沒有。只是耳旁有嗡嗡作響的聲音，很煩人，卻怎麼也趕不走。
許言。腦子裡劃過那個孩子的名字。可是她其實已經二十一歲。不再是孩子。
許言。從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這個孩子一定是善良的。可是太過善良溫順，一定無法讓她心動。
許言。明明就不愛說話，可是心裡的想法都直接地顯示在臉上，令人羨慕。
許言。她對自己來說。只是一個可愛的後輩。可以依賴的後輩。
許言。
許言許言許言許言許言！
不要死！
反應過來的殷有希跌跌撞撞地衝到許言面前，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平生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所謂的手足無措。
父上失蹤的時候，許言在身旁。大家都在身旁。
遇到棘手的事件的時候，許言在身旁，大家不在也沒有關係。
可是現在。怎麼辦。沒有人。身旁一個人也沒有。安靜的世界裡只有滿目的鮮紅和沒有氣息的許言。
許言快要死了。
不要死。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殷有希終於是哭了出來。第一次知道哭的感覺。第一次眼淚不需要思考就落下落下，根本沒有辦法停止。她不斷地叫著許言的名字。不斷地叫著不要死。
不要死。不要離開。哪裡也不要去。
她突然就明白過來。原來生命中真的會有那麼一個人。你希望她一直在自己的身邊。永遠都不會離開。
只要她。唯獨只有她。無論如何也不願失去。
許言在鮮血離開身體的瞬間就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她清楚自己沒有死。但是越是這樣，她越忍不住想要嘆息。
面前出現了一個人。褐發，眉間有很深的褶皺，雙眼像鷹般銳利，輪廓很像一個人。
年商。
“應天命？”猜到來者的身份，有些無奈。
“你應該叫我父上大人。果兒。”
“我叫許言。不是應果。”
應天命愣了一會，卻是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許言皺眉看向他，卻發覺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非常非常開心。
“你是我唯一的傳人，的確很有我當年的風範。應商那小子可夠不上格呢。你不要奇怪我為什麼找你，而是該想想之後到底該怎麼選擇。”
選擇？許言不懂這個時候出現的應天命給她的所謂選擇究竟是什麼。但是她明白，既然他出現了，就一定會給自己所有的答案。
“……你真的很聰明。這一點卻是很像你的母親。”應天命也不在意許言的沉默，卻是坐了下來，一副要說很久的樣子。
許言已經習慣了話嘮，也不多說什麼，跟著坐了下來。低眉順目，樣子非常乖巧。
但是應天命看到這個樣子的許言，卻突然安靜了下來，良久輕輕嘆了口氣：“你和我們都不太像。或者說，其實是都太像了。”
“二十一年前，你的母親生下你和商兒之後就被老天收走了。我將你和商兒分別送給兩戶人家，然後就躲到了深山老林裡面，發誓再也不會出山。但是算到你的情劫和那該死的宿命□□，還是在這個時候到了你的世界，讓你看清所有的一切。至於選擇。或者那也稱不上什麼選擇了。”
應天命擺袖一揮，許言的眼前便出現了一些場景。心下頓時清明。那是她的未來。
雷劈下的那瞬間。明亮的光照亮了整個房間。空蕩蕩的空間裡，視野可及的範圍內只有一隻巨大的牛皮沙發。上面躺著一個全身是血的女子。女子雪白的長髮和蒼白年輕的臉龐給人一種可怕的絕望感。只有一瞬，卻清晰地讓人感覺了到那深刻而無法自救的絕望旋渦。
“我會死嗎？”許言問。
應天命不答，反而輕笑起來。
許言明白。回答是不會。
她從未來，改變了現在。若是她死去，那麼現在也不再存在。那麼被改變的現在，將要被引向一個不可預知的未來。所以她不會死。天不會讓她死。
可是。什麼是天？什麼又是天命？冥冥之中註定的種種究竟是人為可以改變的還是老天自己開的玩笑？那些怎麼也看不清的事情全部纏繞在一起又如何能夠解出正確答案？本身來說，那所謂的正確，又能算是什麼？
許言皺起眉頭。突然就明白了過來。從殷九卦開始，一切都不過是一個可笑的騙局而已。
殷九卦為了救自己女兒的命，算出她和許言之間的情劫，卻不能夠接受，於是找來弟弟年商，本以為可以代替，卻不料一切完全不能改變。無奈之下只好尋來許言，卻發現未來的應果已經開始改天換命的行動。他找到應果，成為了第一個死去的無辜之魂。但是這樣不夠。遠遠不夠。殷有希一個人的命居然聯絡到一百零八條無辜的人命。而且必須從正確的時間開始掠奪。不能親自動手，必須經由鬼魂的利齒。
所以應果出現了。在許言的時代裡。
救殷有希。根本沒有什麼參商二星的魔咒。僅僅只是，所謂的情劫。
愛上她。不能在沒有她的世界裡存活。必須抓緊那一絲希望，即使十惡不赦，也要救她。
“如果不救她，她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沒有一絲痕跡，沒有後世，連魂魄也不會留下，對不對？”
應天命點點頭，臉上是悲慟的：“她和你的母親一樣。註定被最優秀的論命師愛上，卻註定魂飛魄散。”
“你為什麼不救？”
“因為我作為論命師，順應天命，絕對不會做這種逆天改命的事情。但是你不同。在成為論命師之前你就已經愛上她。所以你可以這麼做。但是你也必須付出巨大的代價。”
“我的命？”
“你以後就會知道。”
許言睜開眼。她看見醫院的白色牆壁，白色床單。她自己知道沒死。
所以。她必須是應果。
所以。她知道自己沒有死的瞬間便明白過來。自己必須是應果。那個五年後回到現在，殘殺一百多條人命的邪魔。
她甚至已經知道五年後，她將被稱為最強大最邪惡的論命師，天誅邪魔。
可是。她必須去做。如果所謂的順應天命就是改天換命的話。她只有去做。沒有任何選擇。
也不想要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