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良久以後,莊恬恬抬頭說:“我不用你管。”
“莊恬恬。”段凌走過來,面色陰沉道,“你有膽子,把你剛才說的話再給我重複一遍?”
莊恬恬仰頭看他,眨了眨眼道,“我說我不用你管。”
段凌走進了,揚起巴掌來,似乎想打醒他,莊恬恬把眼睛閉上了,側過臉去:“你打我,我也不用你管。”
“命是我自己的,我不想要就不要。”他的聲音很弱,默默地重複著,“就是不要你管我。”
段凌一拳砸在莊恬恬背後的牆面上,段凌問他,“現在我不管你,還他媽能誰能管你?”
他湊的莊恬恬越來越近,逼問道:“是你死去撒手不管你的父母,上了年紀病終的爺爺,還是你寫了那遺書跟非親非故的人?”
“你的親人都他媽的要死絕了!除了我,還有誰能管你!”段凌簡直口不擇言了,他掐著莊恬恬的肩膀讓他從地上站起來,拿著衣服給他套好了,死死地箍著他的手腕往門口拉。
莊恬恬其實心裡是**的,段凌把他最後遮羞布都掀開了,莊恬恬一直以來都不願意相信這個世界跟他親近的人幾乎已經沒有了,他自己可以知道,但是段凌非要說出來,幹嘛呢那是,他是在可憐自己嗎?
莊恬恬腳步停住,揚手甩了段凌一巴掌,他用盡了全身的力量,段凌臉被打得側了過去。
“我不要你可憐我,我是沒有親人了,我自己管我自己還不行嗎?”莊恬恬似乎要哭了,講話也翁聲翁氣的,明明被打得人是段凌,他卻說,“你幹嘛呢?總是,總是對我那麼壞,也不好好跟我講話,也不好好接受我說的話。”
“我說我不想回去,就是不想回去,你幹嘛非要強迫我?”
“你總是對我特別特別壞,這時候又非要來管我。”莊恬恬用手背揉自己的眼睛,難過的像個孩子,“你這樣,你這樣,我都要誤會你喜歡我了。”
“你不可以喜歡我。”他都可能要死了,莊恬恬眼睛特別紅,像是隻兔子,他說,“我不要你喜歡我。”
“我為什麼這樣對你啊?”段凌站在門廊上,一眨不眨地盯著莊恬恬,他說:“莊恬恬,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是個平凡人,也有我的自尊和無助,你從走進我的生活開始,就沒有問過我是不是願意,你給我母親送信,幫助秦墨書逃走,至始至終你都欠我一句道歉,然而到現在你一句道歉都沒有。”
他走進了一步,貼近莊恬恬,又道:“你讓你爺爺用錢和權勢打我的臉,然後又一言不發地走掉,你跑了那麼多年,現在又回來,你問過我的意願嗎?”
“生病了,要死了,那你為什麼不死遠一點,非要出現在我面前。”
“你出現在我面前。”段凌抓著莊恬恬的手臂,緊的近乎於桎梏,“讓我怎麼不管你?你要是想別讓我管!你就死在外面,別讓我知道,也別讓我看見!”
段凌面色陰沉得拉著莊恬恬往大門口走,他說,“我絕對不會讓你死的,絕對,絕對不會讓你死的。”
“莊恬恬,你聽見了沒,你的命只能是我的。”
“你得把欠我的都還回來。”
第42章
莊恬恬跟著段凌磕磕絆絆地往前走,他的目光始終盯在段凌抓著他的手掌上。
段凌的五指握住自己的手腕,手指關節處破了皮,面板上青青紫紫,有些地方還流了血,雖然已經乾涸掉,但看起來依舊很嚇人。
莊恬恬的腳步忽然止住,他捧起段凌的手怔怔地問:“段凌,你手疼不疼?要不要擦一點藥?阿姨給帶了藥箱……”
“都什麼時候了!還什麼手不手的!”段凌回過頭看向莊恬恬,目光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隱忍,莊恬恬很熟悉這種目光。
遁著這目光,莊恬恬想到了從前。那時候,莊恬恬固執地認為段凌是自己的朋友,雖然學校裡的人並不那麼認為,因為他纏著段凌,學校裡的傳言一度很難聽,有人說莊恬恬了不起,向來桀驁不馴家境顯赫的段凌也可以搞定,有人說權高一級壓死人,什麼好學生不好學生,高材生該彎腰的時候比女人彎的都快,還有最多一部分人用下流的口吻調侃這件事,比如就莊恬恬長那樣,比女的看起來還漂亮,要我彎腰,我一天彎腰一百次,死了也值。
大家在背後議論紛紛,處在話題中間的兩個人卻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莊恬恬早就習慣這種被排擠議論的氛圍了他根本就不在意。他只要有段凌就好,段凌還跟他是朋友,莊恬恬就不會覺得自己在世界上是一個人,他還有一個段凌陪著。
莊恬恬跟段凌一起上下學,偶爾還跟他一起做作業,或者讓他陪自己去琴房練琴,反正段凌已經保送,莊恬恬叫他陪的心安理得,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莊恬恬不希望莊辭靠近段凌,他的行為堪稱嚴防死守。
莊恬恬說過只要不是莊辭誰都可以,他們只是朋友,所以段凌在學校裡談戀愛,他物件換的很勤快,男的女的都有,有時候甚至把戀愛物件帶到琴房跟莊恬恬一起。
如果琴房有面鏡子就好了,這樣莊恬恬就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可惜琴房裡沒有鏡子,他不知到自己看起來可憐巴巴的,眼神裡充滿著名為失望的情緒。
段凌的曾經一任男朋叫李可言,是藝術生學畫畫的,他跑琴房跑的比段凌還勤快,李可言總是擠到莊恬恬身邊,跟他一起坐在琴凳上,一會要莊恬恬彈那個曲子,一會又求莊恬恬彈那個曲子,莊恬恬本就是個真誠的人,所以都好脾氣應承他。
李可言來琴房會在兜裡揣巧克力或者蘋果,都是給莊恬恬帶的。莊恬恬只是長得貴氣唬人,離得進了就會發現性格跟作天作地那種富二代根本不搭邊兒。
段凌被老師叫他教務處,李可言同莊恬恬坐在一張琴凳上,他拿著黑色簽字筆揪著莊恬恬的袖口非要給他畫校服。
本來莊恬恬不讓他畫,校服弄的亂七八糟髒兮兮得不好看,但是李可言一個勁兒的纏著他,非要給他畫,說自己畫畫第一名,又是說自己是中央美院的最厲害的苗子什麼的,莊恬恬被纏的沒法子,只能妥協給他畫一隻袖子,還求他不要畫很大,畫個小一點的就好。
李可言翹著腿吊兒郎當地問:“你是不是喜歡段凌啊,你看我跟段凌談戀愛,你那表情可不怎麼好看。”
“我是很喜歡他。”莊恬恬用手撐著臉,看他鼻尖遊走,水性顏色一點一點滲入到布料裡:“不過應該是朋友那種喜歡吧,從前我做錯事,他要跟我絕交,我不願意,所以只能這麼留住他。”
“是嗎。”李可言並不抬頭,又問他,“莊恬恬,你實話實說,你每次看到我跟段凌摸摸搜搜的,不會覺得心裡犯堵嗎?”
“啊?“莊恬恬眨眨眼,又道,“會有一點,但是不是說過有一種什麼友情的第三者理論嗎?應該是被搶了朋友所有有點難過吧,再加上段凌雖然願意跟我做朋友,但是是我強迫他,心情就會複雜吧,我覺得是這樣的。”
“再說了,男的和男的怎麼在一起啊?雖然你跟段凌在一塊,但是我還是想象不出倆男的要怎麼在一起。”
莊恬恬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我以後是要娶漂亮媳婦兒的,就周迅那樣的漂亮姐姐。”
李可言跟莊恬恬頭對著頭,他幫莊恬恬畫好袖子,弄好了把筆隨便揣進校服上衣裡,他一抬頭就看見莊恬恬那雙沒有雜質清澈的眼睛。
莊恬恬長得真是太漂亮了,李可言覺得自己要被莊恬恬那雙眼睛吸進去。
“莊恬恬。”他怔怔地叫人。
“嗯?”
“你不用想象男的和男的怎麼在一起。”
李可言覺得自己被莊恬恬的皮囊引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