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的睫毛有濃又密,放鬆地垂著,莊恬恬眼尖地看到有一根眼睫毛黏在他的眼瞼上,他解開安全帶小心翼翼地探過身去,把睫毛用指腹捻起來,而後醫生做實驗似的放到了中控臺上的筆帽裡。
“我可真是個變態。”莊恬恬唾棄自己,“這次偷眼睫毛,下次想薅頭髮,依次降低底線,毫無覺悟,最後怕是要墮落到偷段凌內褲的程度了吧。”
“我是個沒有感情的變態,就這樣。”二十秒後紅燈亮起來,莊恬恬轉過頭看向前方,專心得拿著母親寫的紙條,一個街區一個街區核對地址,一邊比對一邊把自己是變態的念頭驅逐掉。
終於在黑夜撒滿小城所有紅色屋頂的之前,莊恬恬的眼睛忽然亮起來,因為他看到了莊俊生那棟漂亮的房子。
他把車熄了火,解開安全帶把段凌搖醒。
“到家了。”莊恬恬輕聲說。
第38章
房子空了許久沒人住,空間裡四處漂浮的都是灰。莊恬恬和段凌費力收拾一個半個小時,才整理乾淨一間屋子,晚上可以住人的那種。
莊恬恬把頭上的包著的隔灰毛巾拽下來,一屁股坐到段凌剛擦乾淨的榻榻米上。
“我累啦,收拾不動了。”他把襪子拽下來,又惡趣味地湊到鼻子邊聞了聞,一臉嫌棄,“有點臭。”
秦墨書給帶的毛毯被段凌搭載手肘上,他推開拉門,就看到莊恬恬把襪子湊到鼻子上,眉頭皺的什麼似的聞襪子,段凌把塌塌米上的衣服踢開,把毯子扔到上頭。
“襪子香嗎?”
莊恬恬不好意思得把襪子用腳緩緩地挪走,然後躺在榻榻米上,思索了半天才砸砸嘴:“我的襪子還可以,你要不信,自己撿起來聞聞。”
段凌回身把拉門拉開,滯緩的晚風馬上活動起來,並未散盡暑氣和著風一起動起來,莊恬恬抱著毯子舒服得直叫喚:“夏天太好了。”
段凌轉身,走到莊恬恬身邊,把他丟在地上的衣服,襪子收起來,放到牆角的髒衣籃裡。
“起來。”他赤腳走到莊恬恬身邊,抬腿踢莊恬恬屁股,“我媽買了鋪蓋,剛給我微信說寄到12號的便利店了,我們現在得出門。”
“等一下再去吧,不著急,不著急。”莊恬恬體力不好,腰痠背痛,歇一會就起不來,嘴上一個勁兒地說,“我再休息五分鐘就起來。”
“就躺五分鐘,就五分鐘。”
“我憎恨家務,家務取我狗命,我太累了。”
“房間灰塵我打掃的,雜物我丟的,下水管我修的。”段凌走過去,試圖用腳把莊恬恬從地板上翻起來,“你就拿一塊毛巾東擦擦西搞搞,不搗亂就不錯了,喊什麼累。”
“現在不去,晚些存放點關門,我們拿不回東西,晚上沒有被褥睡空氣?”
莊恬恬巋然不動。
“起來吧。”他的語氣帶點哄人的味道,段凌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莊恬恬像個滾刀肉,段凌踢他,他也不動,人沒骨頭似的,黏在地上,任憑段凌這麼弄他就是不起來。
“你不起來,我自己去了。”
“不行!”莊恬恬一把抱住段凌的小腿,但是人沒有從地板上起來,只是抱著段凌的小腿,不讓他走,“你等我跟你一起去,我先歇一歇。”
“最近比較虛弱。”
段凌就著這個姿勢蹲下來,他先揉了揉腿邊的頭髮,然後順著太陽穴往下,掐把臉埋在自己小腿上莊恬恬的臉皮:“抱著我腳做什麼?”
“聞聞味道,然後跟自己的味道一決高下嗎?”
“那還是我的比較香。”莊恬恬付出多大勇氣似的,從榻榻米上一骨碌爬起來,坐到門口隨便踩了一雙拖鞋,就跟著段凌出門了。
“媽媽都買什麼了?”薔薇開的熱烈,空氣裡漂浮著馥郁的香氣。
“說是些枕芯,還有被套什麼的。”院子裡的燈還亮著,他們都沒打算關燈,段凌把門推上回身,“走吧。”
莊恬恬把手機拿出來點開地圖,研究了好一會,應該是距離太近的緣故,地圖上也沒有顯示,莊恬恬把手機螢幕鎖上,“12號好像不太遠。”
段凌穿的清涼,上身穿了件沒有圖案的黑T,下半身跟莊恬恬一樣的短褲,拖鞋,看起來看舒服又閒適,他側頭看了看莊恬恬:“你們家是27號,12號肯定不遠。”
“用你說。”
段凌:…………
“莊恬恬。”
“叫我幹什麼?”
段凌側頭看他,眉頭舒展道:“你是槓精吧。”
“我不是。”莊恬恬回嘴:“那你平時跟我不好好說話,你還是狗呢。”
小城市的夜空好像比首都高很多,仰頭能看到漫天的星星,路兩旁是排列整齊的房屋,院子外圍牆有門牌,上面漆著號碼,這裡的人睡的早,路上幾乎沒有什麼行人,倒是蟋蟀在路邊兒的草裡叫的起勁。
“槓精。”
“幹嘛?”段凌叫他,莊恬恬連分辨都不分辨,直接就應聲。
“拿你手機開手電照照門牌,看還有多久能到。”
“你這是人格侮辱!再叫槓精絕交。”莊恬恬照了照門牌,會頭道,“這兒是7號。”
“快到了。”
莊恬恬的頭髮跟他的人一樣倔,一縷呆毛在夜風裡晃,段凌伸手把它壓下去:“可以的,看挺準槓精。”
“段凌!你他媽的!”莊恬恬伸腿踢他,嘴上說,“別叫了,煩不煩人,你才是槓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