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趕回無妄山,早已入夜。
路向祖掛念蒼臨煦睡眠不好,堅持不願意直接回去叨擾他,在路向祖的軟磨硬泡下,蕭炎堯也只好連連點頭,同意了路向祖的提議——住在無妄山山腳的客棧。
“唉,都已經到了家門口,居然還要餐風露宿!”蕭炎堯皺著眉頭抱怨。
“有吃有喝,哪裡是風!還有床睡,怎麼又露宿了?”路向祖絲毫不放過蕭炎堯任何語病。
“對不起師兄,我又錯了。”蕭炎堯立刻道。
澹臺衾一直心事重重地坐在他們身邊。
飯菜端上來了,他也沒有動過一箸。
路向祖一直在關注著澹臺衾的舉動,見澹臺衾不吃東西,也不直接勸說,只是若無其事地拼命夾起一些鮮嫩的肉到澹臺衾碗裡:“吃些吧,明天要上山了。”
“見我師父的時候,要是面黃肌瘦,他可不喜歡哦,他喜歡鮮嫩的小孩子。”蕭炎堯邪惡地道。
“師弟!”
“師兄我又錯了……”
澹臺衾呆呆地看著路向祖對蕭炎堯瞪眼,蕭炎堯便慌忙認錯的樣子,忽然無奈地扒起飯來,雖然並沒有露出笑意,卻也終於讓路向祖和蕭炎堯安心了。
就在此時,一個黑影翻牆而入。
見到路向祖,他竟然也沒有愣一下,只是將手中的信件交給了蕭炎堯。
路向祖卻不認識這人,連忙用眼神詢問蕭炎堯。
蕭炎堯解釋道:“這是東府的人,我方才不是放了命令下去麼?如今便是來了訊息。”
“訊息?什麼訊息?”路向祖先問了一聲,繼而想起了什麼似的,有些驚訝地道,“這麼快?”
澹臺衾也機靈,立刻意識到此事和自己有關,立刻抬起了頭。雖然他竭力想要假裝沒事,可是滿眼的殺氣與血色。都毫不掩飾地從他的眼神中透射而出。
蕭炎堯無奈地道:“信件我還沒有看過,等我整理一下告訴你們吧。”說完,拆開了信件。
路向祖緊緊地盯著他,眼角卻時不時瞥一眼那黑影。
“行了。你去吧。”不過蕭炎堯卻是順手將此人給趕出去了。
路向祖皺起了眉頭,想起一事:“方才他見到我,卻不避讓,你們東府的暗影做事太不規矩了吧?”
蕭炎堯笑著說道:“無妨,是我下的命令。師兄您是自己人,我有什麼事情需要避開您?”
“哦。”路向祖卻不是這麼容易會被幾句話打動的人,但也終於一笑。
蕭炎堯這才低下頭。細細看起了那封信。
這封信有三張紙那麼長,蕭炎堯在昏黃的燈光下看,雖然眼神很好,但也浪費了不少時間。
只是將這信件看完了以後,蕭炎堯卻唏噓不已地抬起了頭。
他嘆道:“殺人者,白聖項半畫。”
“白聖?”路向祖驚疑——白聖最出名便是溫和好說話,他的脾氣,甚至比青聖更好!怎麼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聖!”澹臺衾青面——如果他的仇人是聖者。那麼,報仇之事豈非遙遙無期?他總不能逼迫路向祖和蕭炎堯替他報仇啊,於情於理。他都說不出那麼過分的要求。
他們二人關注的點不一樣,卻都問出了同一句話:“他為何要屠戮溪水鎮?”
蕭炎堯看完信件,已是無比欷歔,聽到二人的問話,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這要我從何說起呢?這……你們還是自己看吧。”說完,便將信件開啟,展露在了路向祖和澹臺衾二人面前。
信件上的資訊無比詳述,也不知道蕭炎堯手下東府如今究竟長成了什麼勢力,竟然連堂堂白聖項半畫的八卦都能夠查得出來。
原來這白聖出身甚微。也在這溪水鎮中,從小飽受身邊人的欺辱,氣悶難填。
按說,他如今天賦卓越,以五十之齡登堂入室成為聖者,對這幼時的苦難。大可以一笑而過,或者,回到自己的故鄉,不需要說話,自然有人主動上來奉承,足夠一雪前恥了。事實上,白聖項半畫也的確是這麼做的。
然而,沒人知道項半畫有一個妹妹。
他的妹妹項香語天姿國色,更重要的是,她天生具備一奇絕之經脈,乃傳說經脈,聽聞若是能有幸與此女雙修,必然讓雙方的功力都千里、萬里般增長!
如果他的妹妹是以白聖之妹的身份出世,那麼,人人都將追在她身後,只求她一夜風流。
然而,項香語偏偏是在項半畫還未顯露天賦,被人慘烈欺辱得昏倒三日之中,被人硬生生搶走的!
這麼多年以來,項半畫一直都在尋找他這個妹妹,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終於,在不久以前,他知道了他妹妹的下落。
但他萬萬料想不到,他的妹妹,竟然是被溪水鎮澹臺家家主搶奪而去!而且,此人不僅僅是貪圖他稚妹之美色,更是貪圖她那天生經脈!等到他找到自己的妹妹,她已然在澹臺家的暗室中,做了幾十年暗無天日的女奴,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
更惡毒的是,因那澹臺家主只當這項香語是鼎爐,不肯讓她修煉,所以,這些年的摧殘尤其讓項香語的面容老得頗快!或許是項香語年華老去不再美麗,或許是因為這麼多年日日折磨,這鼎爐已然沒有了效用,澹臺家還不肯放過她,堅持要榨乾她最後一點用處!
當項半畫闖進那暗室時,項香語竟然已經被那群惡人活生生剖開了肚腹,頭腦,就為了看一看這項香語渾身上下究竟是什麼構造!當他闖進去的時候,外人只聽見一聲淒厲的嚎叫:“妹妹!”到了那樣的時候,項香語還活著吶!
眼看著項香語苟延殘喘,是活不下去了,項半畫一掌了結了項香語痛苦的一生。
然而,項半畫瘋了,白聖卻癲狂了!
血色蔓腦,項半畫那一刻只想著:殺!殺!殺!
待他清醒,溪水鎮再無一活口。
偏偏,殘暴的只是白聖,項半畫卻是一個溫和到幾近內斂的人。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雙手竟然沾惹了那麼多無辜之人的鮮血!
的確,澹臺家家主該死!那群侮辱他妹妹的人該死!那群曾經在他苦難時候落井下石之人更是該死!可是……除了這些人以外,還有許多人,什麼都不知道,還有一些小孩子,恰如當年的他與妹妹……
項半畫將此事寫在了卷軸上,而項香語的屍骨則不知去向,想來,是被項半畫葬了。
然後,他便捏著這卷軸,又一掌——了結了自己的性命。
“我以一人之命,償還死於我掌下的所有無辜性命,若有來生,若仍賒欠,我必一一奉還。”(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