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萱也走了。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中,漁孚的心情都陷入低谷。
他有些悵然地問漁樵:“我插手這兩個孩子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做錯了?”
“你沒錯。”漁樵輕鬆地說道,“我說過了,是這個年紀的問題。”
這話很是安慰了漁孚一番。
可是,他的心情還是很差。
差歸差,漁孚仍然是要做事的。
直到有一天,漁沅和漁萱一起回來了。
那個時候,漁沅還是一身來不及褪去的男裝打扮,帶著些微的青澀,和一分銳氣,像是在外面的世界裡,得到了磨練。漁孚很欣慰地看著目光不再只有驚懼的堅強雙眼,驚喜地發現,那一份天真,竟然仍舊儲存在她的眼底。
漁萱一直站在漁沅的旁邊,欲言又止。
漁孚看了她們一眼,立刻笑著站了起來:“你們先聊,我走了。”
他確信自己這是第一次從漁萱的眼睛裡面看出了感激。
滿懷心事的漁孚,從漁沅的府邸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府邸,他坐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問漁樵:“我覺得漁沅和漁萱有些奇怪。”
他倒是並不懷疑漁樵不在。
每一次回到家,都能看到漁樵坐在自己的正廳(或者是藏起來),這已經成了習慣。
果然,就看到漁樵從角落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十分平淡地說道:“不是告訴過你嗎?那些全部都是孩子們自己的事情,你這個長輩……囉嗦什麼呢?”
漁孚露出驚疑的眼神:“我是長輩!?”
漁樵:“……”
“我可不覺得漁萱有把我當成長輩!”
“可能……她的確是把你當成了長輩。”漁樵十分無奈地說,“她只是不習慣尊敬你而已。”
“……”那不是一樣的道理?
不過漁孚已經老去了,不想再咆哮。
他只是安靜下來,坐回了沙發上。嘆了一口氣:“算了。或許你說的,真的沒錯。我不應該插手她們兩個孩子之間的事情,孩子的事,就應該用孩子的方式來解決。你看,上一次我插手,不就讓漁沅離開了魔界嗎?”
他笑眯眯地說著。眼角的苦笑卻毫不掩飾。
也許是因為聽自己抱怨的人可以信賴的緣故。
大長老沒想到。才短短几個月,漁沅和漁萱就改變了。
……他沒想到的還多著呢。
沒幾天,他就遇到了一個名叫林夏君的女孩子。
她的年紀,與漁沅漁萱相當。正是風華正茂的好時光。
可是這個女孩子,卻在剛剛差一點毀了魔界。
而更加詭異的是,這個女孩子竟然認得漁沅漁萱。
大長老忽然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看了。
更加神奇的事情並不是這個名叫林夏君的小女孩。大言不慚地說可以嘗試解開靈陣,最可怕的,還是大長老竟然抽風一般同意了。他令她再一次進入聖地。
那個時候。漁孚默默地站在門口,看著林夏君沉醉在那個靈陣中。
那迷醉的眼神,是那麼熟悉。
對了,就是漁萱看著漁沅的時候。
最終,漁孚將林夏君一個人留在那裡。
回到府邸的他,對漁樵抱怨:“我真是瘋了。”
“沒事。”漁樵只是笑著,溫和地對漁孚吐出這兩個字。
漁孚抬起頭。
他承認。在這個眾叛親離的時候,能夠聽到來自漁樵的肯定。對他而言,是太大的鼓勵了。可是,漁孚做不到自信,他很快又低下了頭,十分沉悶地說道:“剛才有很多人反對我。我想,他們說的可能是對的……但是,我只是潛意識被林夏君的那眼神打動,我相信她是說真的……可是,人人都說我高估了林夏君的能力。是嗎?”
漁樵搖搖頭:“你覺得呢?”
漁孚過了很久才吐出一句話:“我想相信。”
“那就相信吧。”漁樵淡然地說。
“可是,那樣子的話,不會覺得太任性嗎?”漁孚很詫異地開口問道。
漁樵定定地盯著漁孚看了一會兒,忽然噗嗤一下,露出了十分開朗的笑容,濃聚著渾厚的安撫性:“這是你多年來,惟一一個‘任性’的建議。”
“是……惟一一個嗎?”漁孚更加詫異了。
漁樵點點頭,目光深邃地說道:“只要你喜歡,我就支援你。”
正如你當日毅然與皇室決裂。
正如你決裂後,又在壓力下不得不勉強和好。
正如你不斷地敵視所有人。
正如你孤傲地領導一切。
正如你苦苦煎熬到如今……
任何時候,我都會站在你的身後。
直到你不需要我。
當然,這些話……
漁樵一個字都不曾說出口過。
天搖地晃的下一刻,就是可怕的寧靜。
那名叫林夏君的女孩子,以神般傲然的態度,從聖地中走出。
她真的拯救了這個世界。
魔域再也不需要遭受詛咒的困擾。
它回到了昏圖大陸。
“太好了。”
那天的夜晚,漁孚在窗前,看著久違了的月光,悵然了許久。
最後,他對突兀地出現在他身後的二長老說:
太好了。
漁樵抿起嘴脣,點點頭,也露出寬慰的笑意。
“你要送我什麼禮物?”
林夏君盯著漁孚,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眸中那瘋狂閃爍的渴求。
我要寶物……
給我寶物……
漁孚直接就笑出了聲音。
“你在笑什麼!”林夏君不滿地撇了撇嘴,“算了算了,你要是想笑的話,就儘管笑吧。不過,你可千萬不要耍賴,說好了的!你要給我禮物,堂堂魔界,不會隨隨便便打發自己的恩人吧?在這裡我先補充一句,不貴重的,我不要哦!”
漁孚神祕莫測地用乾枯的右手慢慢地拂過鬍鬚,蒼白而濃密的修長鬍鬚,就這樣被他梳理得無比柔順,正如他現如今的表情一樣,淡漠,卻隱藏著刺人的光芒。鋒芒盡斂。這是漁孚的師父教給他的話,這是對敵上策,然而,漁孚卻運用這個法則,在糊弄他對面的後輩。
林夏君終究還是滿肚子不解地走了。
漁孚定定地盯著林夏君離開的背影,眉眼彎彎地對在一旁守候了很久的禁衛隊隊長說道:“把漁沅和漁萱捆起來,丟進馬車裡給林大師送過去。”(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