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Sixteen
“霍格沃茨範圍內為什麼會出現陰屍?!關於這一點我希望貴方能夠給出合理的解釋!”隨同醫護人員和剛剛開始恢復意識的選手來到醫療翼後,馬克西姆夫人發出了高聲宣告,蛋白石項鍊伴隨著胸口的大幅度激烈起伏在燭光下熠熠生輝。“我原本以為貴方已經盡最大努力來保護選手安全——這是我們同意繼續這項比賽之前已經完全商量好了的!”布斯巴頓的校長停下帶著捲舌的英語,將狂怒的目光投向身後的卡卡洛夫,似乎是希望他也站出來與自己一起抨擊英國魔法部不負責任的作為;然而後者只是面色蒼白地拔自己的鬍子,連疼痛都感覺不到,更何況是替人幫腔了。
“這只是個意外事件!”盧多?巴格曼一邊擦汗一邊瞄瞄好像不打算髮話的克勞奇,硬著頭皮仰望那高大威武的夫人:“我們——”
“意外事件!?”馬克西姆的嗓音中多了一抹危險的亮度,“我該感謝這個事件還沒意外到奪去我們高貴學生生命的程度嗎?!還有那個——‘女妖之嚎’!”她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搖動頭上有些鬆散的髮髻,又惡狠狠地瞪了卡卡洛夫一眼,“那是早就封存了的黑魔法,自從本世紀50年代之後再沒有一個巫師敢於談論它!”
說到這裡,原本正在撫弄鬍鬚的鄧布利多輕輕放下自己的手指,將雙手背於身後,湛藍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描摹的情緒;而被馬克西姆暗裡指名的卡卡洛夫則終於有了發言的勇氣,陰陽怪氣地迴應道:“作為德姆斯特朗的校長,鄙人十分肯定那個咒語並不在我校任何一門課程的教授範圍之內。如果尊敬的夫人您想要追究責任的話,應該問詢的是那位唯一清醒著回到水面上的勇士。”
在他的提醒之下,所有人馬上將注意力投注在那名站在龐弗雷夫人身邊看她護理病人的女孩身上。“陰屍群是在我們三個人都到達目標附近的時候出現的。”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焦點,納歐米不慌不忙地向幾位裁判靠近,立於鄧布利多與馬克西姆夫人之間向眾人行了一禮。
“看到那些可怕的魔法創物接近,人魚朋友們便開始與其作戰,場面非常混亂。危急關頭,附近一頭巨烏賊噴出了濃墨,我當時就站在綁著人質的雕像旁邊,因為擔心產生誤傷情況便打碎基石用冰凍魔咒將整座雕像連同人質送上水面。就在墨汁將要散開之前,我聽到了一聲尖厲的嚎叫——想必就是馬克西姆夫人所說的女妖之嚎——等到視野清晰的時候在場的所有生物都已經暈了過去。至於究竟是誰施放了這個法術,不說當時密密麻麻到處都是陰屍,光是巨烏賊的墨水就足以遮擋視線了。”
“我想——我們有一種非常簡易的方式來知道答案,這種無差別攻擊的咒語既能用於自衛也能用於打擊其他參賽者。”卡卡洛夫往前邁了一步,遍佈細紋的嘴角挑起一個邪惡的笑容,“交出你的魔杖,隆巴頓小姐,我們很快就可以知道你有沒有擅自使用幾十年前就被封存的黑魔法。”
“非常抱歉,校長先生,我的魔杖已經在今天施放第三個急速冰凍魔咒時被毀了——這種魔杖的特性是非常**,然而承受不了過於強大的魔法力,這一點曾經檢測過它的奧利凡德先生應該能給您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也就是說死無對證咯?鄧布利多,你最好……”
“尊敬的卡卡洛夫校長,”被點名的老人謙虛地欠了欠身,嗓音蒼老而富有力度,“就我個人對魔杖的粗淺認識看來,靠一支‘琥珀魔杖’是絕對不足以完成那個黑魔法的,當然,如果您對此表示不滿的話,我們可以請來檢測過那支碎裂魔杖的資深魔杖製作專家來評述一番。隆巴頓小姐,”鄧布利多朝面色如常的女孩眨了眨眼,“您可以先回去休息,我充分相信另外幾名孩子很快就會醒來,在龐弗雷夫人的照顧下不會有任何後遺症。”
納歐米離開之後,距女妖之嚎中心點較另兩位選手來得遠的三名格蘭芬多學生相繼恢復了意識;幾位裁判開始緘口不言,直到兩個勇士也從昏迷中醒來外校校長才帶著各自的學生散開;巴格曼緊緊跟在鄧布利多後面去了校長辦公室,巴蒂?克勞奇則慢吞吞地走在最後。
“我記得鄧布利多教授說過,我們一離開水面就會清醒的。”仍然坐在病床裡的赫敏有些羞澀地朝被卡卡洛夫帶走時還一直注視著她的克魯姆揮揮手,轉向身邊的哈莉。
“我似乎聽到了很恐怖的叫喊,好像攝魂怪一樣……”納威一邊穿外套一邊代替哈莉做出了迴應,小心地朝正在整理兩張空床鋪的龐弗雷夫人那裡看了一眼。
“你們統統都沒事了,走吧走吧——再晚就趕不上午餐了。”盡責地再次為孩子們檢查了一遍身體,龐弗雷夫人用掀起床單抖動的方式將他們驅逐出境,一本正經得更像那點陣圖書管理員而非一貫慈祥和藹的自己。
因為沒有看見自己的朋友和其他兩名選手那樣躺在病**,哈莉一走出醫療翼就開始揮動拳頭大笑:“哈哈,這回那個卡卡洛夫沒辦法偏袒克魯姆了!”笑完之後她有些抱歉地瞅了赫敏一眼,使得棕發女孩連連紅臉搖頭,低聲說道:“你知道我也希望納歐米贏的,她是我們霍格沃茨的勇士!”
“哦,那你還跟那個克魯姆天天在圖書館交頭接耳?!”諷刺意味十足的話語傳入耳邊之後大夥兒才發現樓梯底下站著一名紅髮男孩正在惡狠狠地瞪著赫敏;於是納威幾步並作一步地跳下去抓住了羅恩,拼命要隔開他和另兩名女孩之間的距離,因為動作過快,差點兒一起掉下正在緩慢移動的轉檯……
數分鐘後,四名格蘭芬多進入大廳匆匆朝早就人聲鼎沸的餐桌走去;由於越過赫夫帕夫時正好遇著某位學長抬頭衝自己微笑,哈莉頓時心血**問了個問題:“你將來打算當一名傲羅嗎?”
“傲羅?”塞德里克微微眯起雙眼,露出一個似乎是好奇於她為什麼會提出如此疑問的微笑,片刻之後聳了聳肩:“並不排除那樣的可能性。”
由於某人一參加完比賽就去洗澡睡覺,當天斯萊特林的休息室比第一個專案結束的那個晚上沉寂得多。納歐米一直睡到晚上十一點半才從**爬起來,拍拍雖然沒有冬眠卻每天要睡23個小時的寵物,披上一件浴衣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寢室。當她想要離開公共休息室的時候,從背後傳來一個十分不客氣的問句:“你要去哪裡?”
“去廚房拿吃的。”習慣性地往口袋裡摸了一下卻發現魔杖並不在那裡,納歐米有那麼點兒無奈地扭過頭去。“要我給你帶一些麼?”
“沒有那個必要。”小馬爾福用魔杖敲了敲面前茶几上放著的一個紙袋,似乎有些惱怒地放硬了聲線:“這是隆巴頓先生和哈莉?波特從晚餐桌上省下來的,愛表現的格蘭芬多!”
“你就不能真心地承認他們的熱情友愛麼,彆扭的斯萊特林?”納歐米很高興地坐進沙發,開啟紙袋翻出一份海鮮沙拉,欣賞了一下應該是出自赫敏手筆的保鮮咒語才開始動叉子。“你在寫古代魔文作業?”女孩往旁邊瞄了一眼,因為其中一個單詞想起了占卜課教授,面上的笑容頓時又大了些:這學期不用考占卜真是太好了,雖然分數不會低到哪裡去,老是需要迫使自己看見“死亡”總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斯內普教授說明天你可以去對角巷購買一支新魔杖,如果你繼續使用二手貨或者不牢靠的舶來品,也許鄧布利多校長屆時不得不將你的殘骸拼湊在一起去參加第三個專案。”
“殘——骸嗎?”納歐米險些嗆了口橙汁,“好吧,我知道了,用什麼方式去?”
“明天下午一點,院長大人專屬的壁爐。”小馬爾福卷好墨跡早就乾透了的羊皮紙,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我也獲准一起前去,以避免隆巴頓小姐不小心為奸商所惑。”
“我承認隆巴頓血脈中沒有多少經濟成分。”不過上次也沒見你和奧立凡德還價吧,魔杖製作畢竟是一門近乎壟斷的手藝——納歐米揚了揚眉頭,開始吃一個還熱乎的檸檬蛋白派,沒有繼續和那男孩較勁兒……
二月二十五號下午一時,兩名斯萊特林學生帶著院長“如果你們不能在晚餐之前回來的話,我會帶上魔杖親自和奧立凡德談談”的叮囑來到了對角巷,在其中一名的堅決要求下,第一站定為古靈閣。“啊,尊敬的小馬爾福先生,隆巴頓小姐。”站在門口迎賓的妖精深深地彎下了腰,儘管大大的眼珠當中並沒有顯露出多少對於巫師的尊重,“歡迎你們造訪古靈閣,我們是您最安全的守護者。”
“我想檢視一下從去年九月份到現在的個人帳戶收支記錄,以及從中提取一些金幣。”
“當然、當然。”妖精將兩個孩子領到櫃檯旁邊,招呼裡面另一名戴著單片眼鏡的同事接待來賓。第二名妖精拿著納歐米遞過去的鳶尾花小別針檢查了好久才轉身抱來一個卷軸和幾張蓋有百合水印的薄羊皮紙。“不要告訴我隆巴頓家窮到需要靠別人來補貼自己孩子的零花錢!”看到那幾張單據上的法文,小馬爾福瞬間瞪大了雙眼,嗓音因為受到過度擠壓而顯得有些扭曲。
“我和哥哥確實一直都能從慷慨的教父教母那裡得到第二份零花錢,不過這兩張只不過是出版社的單據而已。隆巴頓家遠比不上馬爾福家富裕這個事實用不著您刻意提醒便已經深入人心。”雖然納歐米用的是和平常一模一樣的輕鬆語調,開始有些後悔自己所說的德拉科還是擰緊了眉頭,直至她轉了一趟地下金庫再回來,兩人開始一前一後朝魔杖商店走去也仍舊一言不發。
“隆巴頓小姐的情況鄧布利多校長已經告訴我了。”孩子們一走進商店便對上了奧立凡德那雙與月亮極其相似的大眼睛,老人把胳膊肘拄在櫃檯上瞪著當事人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接上第一句話,開始熱情無比地用他的自動捲尺給女孩量身,前後折騰了快二十分鐘才開始一盒一盒地從裡往外搬魔杖。因為不好違拗他隱藏商業機密的獨特舉動,納歐米只好陪老闆一起折騰,光是頭頂上的吊燈就炸了三次,不用說牆上一灘始終去不掉的慘白色鼻涕狀黏著物。
“嗄——我怎麼忘了這個!”眼看離斯萊特林院長規定的返校時間越來越近,奧立凡德猛然拍了一下鋥亮的額頭,從櫃檯裡面取出一個和其他比起來非常嶄新,上面還有糖果圖案的盒子。“這是我最新的作品,凝聚了本人從業多年的心得!十一英寸,最好的紅松木配上剛拔下來沒多久的鳳凰羽毛!堅固而不乏柔韌!來,來,試試!”老闆露出類似鄧布利多請人吃糖果時的笑容將魔杖遞了過去,一眨不眨地盯住被無謂的實驗折磨了許久的女孩。
紅松、鳳凰羽毛——雖然不是自己心目中最好的那個組合,不過已經很靠譜了。納歐米接住了魔杖,覺得用龍筋做防滑處理的手柄握上去感覺不錯,輕輕一揮,魔杖頂端便綻放出一道明紅色的火焰,柔和而充滿活力地在空中跳動。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我要馬上寫信告訴鄧布利多!他給我的第三根羽毛所製成的魔杖將在霍格沃茨勇士手中大放光彩!多麼激動人心啊!三強爭霸!當然,您肯定不會像第一根羽毛的主人那樣,在追求強大的路上迷失了自己的方向!”也許是在魔杖檢測時受了點刺激,奧立凡德好不容易才停止歡呼,收取了十二個加隆之後特別叮囑了一番魔杖保養心得,還告誡女孩千萬不要隨隨便便將魔杖插在褲兜——因為自己的一位老朋友說那樣很容易點著自己的屁股。
“按照奧立凡德先生剛才的說法——我們的魔杖擁有相同的杖芯——都來自校長的那隻鳳凰。”離開魔杖商店之後,小馬爾福看看身邊微側著腦袋轉動魔杖的女孩,斟字酌句地開始發言。
“是啊——可憐的福克斯,鳳凰總共只有五條尾羽,下次涅磐之前絕對長不出新的。”想起自己還收藏著列那不知道怎麼弄來的兩條羽毛,納歐米輕輕勾起了嘴角。“請你吃冰淇淋吧。”瞧見前面有家冷飲店,女孩小步跑了過去衝老闆微笑,“我要一個檸檬加原味香草,還要一個雙份的澳洲胡桃冰淇淋。”
從弗羅林手中接過份量很大的甜食之後,納歐米將其中一個遞到了小馬爾福面前;然而後者不知道大腦皮層哪塊溝回起了錯誤的生物電反應,扭頭說自己不喜歡吃這麼幼稚的零食。
幼稚麼?納歐米一手舉著一個冰淇淋,不置可否地搖搖頭,半閉著眼睛在左手那個上面咬了一口,覺得自己以前一直認為把胡桃放在冰淇淋裡很怪異的想法真是太過分了,事實上無論口感和香味都堪稱一流。她意猶未盡地又舔了兩口才去啃自己平素最愛吃的檸檬口味,結果很沒有形象地在公眾場合皺緊了小臉,儘管咽得很快還是被那對比之後異常強烈的酸味嗆得顏面歪歪扭扭。
“這就是想要左右逢源的下場。”德拉科吊了吊眉角,從同學手中取過一個方才被自己嗤之以鼻的幼稚食品放在脣邊嚐了一口,比平時高了一點點的下巴抬得有一種施恩的姿態。“浪費無論在平民還是貴族當中都是不值得提倡的行為,我勉為其難替你處理掉一部分好了。”
就算這樣你也別把我的檸檬拿走啊——納歐米微微感嘆了一句之後開始小口小口地用舌尖去挑那本應該是對方最佳選擇的胡桃冰淇淋,雖說味道確實甜美,心裡卻生出一點點怨念——比聽見某人說隆巴頓家窮得給不起零花錢的時候還要鬱悶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