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Thirteen
雖然斯萊特林的宿舍嚴嚴實實處於湖底，當年的那位創始人卻是與正常巫師一樣嚮往陽光的，所以納歐米睜開雙眼的時候毫無阻礙地看到了60度的金色陽光透過被扯掉三分之二的墨綠天鵝絨窗簾播撒在各種材質的大小碎片上，就著粼粼水光，彷彿置身於沉沒的亞特蘭提斯宮殿中一般。她慢慢地坐直了身子，接連眨了十幾下眼才判斷出自己是處於公共休息室當中——準確的說，是一個至少被十多隻巨怪毫不留情碾過的休息室。
昨晚的記憶開始慢慢回到女孩的腦海當中，那些模糊的影像越來越清晰的同時納歐米的眼角也越挑越高——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真的犯下了那樣嚴重的過失。據說“一忘皆空”這個簡化咒語當年是一名巫師為了“彌補酒後所犯的錯失”而發明的，自己當年曾懷疑這一來源的真實性，可現在看來確實有其深刻的動機。
納歐米朝壁爐上方的畫像那兒看了一眼，發現它和印象中一樣很早便吃了一記“四分五裂”，滿意地點了點頭。那麼剩下的只有……她扭頭看向旁邊那個發出微弱呼吸聲的人影，從身邊摸起了自己的魔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決定不去動別人的記憶——畢竟這名當事人實在不太可能對其他人說出詳情。
他睡著的樣子比較像4歲而不是14歲——女孩這般想著，微微側起腦袋，一綹長髮從肩上滑了下去，鋪在對方蓋得很馬虎的斗篷上。兔子——這是她看見男孩恬靜睡容的第一反應，儘管用這個名詞來形容一個斯萊特林並不合適——自己睡著了是什麼樣子呢？這個問題騰地一下蹦進了納歐米的腦袋——納威睡得像一頭憨態可掬的小熊，而連做夢都經常在吃東西的哈莉只有用加菲來形容了，儘管後者的運動員身材保持得很好……
任憑思維天馬行空了一會兒，斯萊特林女孩緩緩站起身來，第一件事是先把坐著睡了一晚上的小兔子用漂浮咒放平，然後開始修復那些還能修復的傢俱。也許是因為昨晚的戰鬥過於驚心動魄，她整理了整個上午也沒遇上一個家養小精靈現身幫忙。
“提神藥水——這是柑橘口味的。”小馬爾福剛剛渾身痠痛地醒過來手裡就被塞了一個試劑瓶，此刻雖然已經天光大亮，休息室卻因為空蕩蕩而格外廣闊，以至於顯得有些陰冷，導致他喝下一口藥劑之後輕輕打了個寒顫。“用餐時間已經過了，你先去洗個澡吧——等你出來的時候我會讓家養小精靈準備好食物。”正在用一種黏糊糊的黑色溶液修補畫像的女孩開始發號施令，語音禮貌柔和，“昨天謝謝你——還有，對不起。”拼貼完一張焦色的布條之後，納歐米終於想到了另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仰起頭來向那似乎還在出神的男孩發出了疑問：“我剛才整理的時候發現宿舍區一片混亂，有好幾個房間連床都沒有了，那些人——”
“醫療翼有足夠的空床位，這一點隆巴頓小姐可以放心。”小馬爾福拿起茶几上的半杯橙汁一口氣喝了下去，再次開口的時候有那麼點兒陰陽怪氣：“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在聖誕舞會上只跳了一支舞，馬爾福家的歷代祖先一定會把這件奇聞傳下去的。”
“跳舞跳多了會扭到腳——而且你跳了兩支不是一支。好吧，其實我想說的是巫師的一生中會經歷很多很多聖誕舞會。”發覺對方的眼神還是充滿著怨氣，納歐米決定使出賄賂一招：“明年過生日的時候我一定給你一件非常棒的禮物，怎麼樣？”
“也就是說你過去送給我的都是次品了？”男孩毫不客氣的反駁讓納歐米無奈地嘆了口氣，於是便鄭重地用一種故作神祕的口吻以問制問：“德拉科，你聽過一條蛇睡覺的時候喜歡披著兔子皮的故事沒有？”……
整頓好休息室之後，納歐米決定離開地窖去找回那些昨晚被驅逐出境的斯萊特林們，在通往大廳的樓梯口遇上了兩名利用活點地圖適時出現的格蘭芬多。面對專程跑過來聽人澄清傳言的哥哥和朋友，納歐米不慌不忙地停下來認真解釋，只說到炸了第二個坩堝便開始使用無可奉告式的外交辭令。“斯萊特林休息室裡的畫像剛好在睡覺，睡醒的那一霎那又被使用了四分五裂咒，所以什麼都沒看到——之後的詳細情形我絲毫沒有印象，不過最大的可能性是因為酒精中毒而導致魔力失控，所以才會比較徹底的毀壞了整個休息室。”
“酒、酒精中毒？”納威有些吃驚地重複了一遍，開始苦惱這一節要不要寫在給奶奶的信裡；而哈莉聽到“毀壞”這個詞時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歡喜。
“嗯。等郵購的坩堝寄到之後，我會做好充足的醒酒藥劑以備不時之需。”簡單講述完自己的情況之後，納歐米拍了拍手，露出一個輕鬆的微笑：“怎麼樣？你們昨晚應該玩得很開心吧。”
“挺好的，雖然你把所有的槲寄生都炸掉了令弗萊德非常失望。”哈莉嗤嗤笑了兩聲，發現朋友的嘴角僵硬了一下下之後馬上換了個話題：“我今天早上才聽說你和馬爾福兩個人單獨在公共休息室裡待了一晚上！他——”
“我很肯定自己沒有對他作什麼。”雖然自控能力出了點問題，不過遭殃的都是些傢俱，對於這一點納歐米非常有自信。
“我不是擔心你對他作了什麼，我是擔心他對你——”
“納納！”哈莉的耳語被一名小步跑過來的布斯巴頓少年打斷，一看清來者何人格蘭芬多們馬上將納歐米圍在中間——雖然納威出於本能瑟縮了那麼一小下，還是馬上挺起了肩膀與開始捲衣袖的哈莉一塊兒對其怒目而視。
“我只是來道歉的。”雖然嘴上這麼說，小弗朗索瓦完全沒有露出任何痛悔的神色，“關於那個花環——”縱使早就猜到了對方不善的反應，奧斯卡還是被那冰冷得如同刀刃的目光激得做了個吞嚥動作才能繼續往下說：“我是按照一本鍊金術古籍上的記載做出來的——有一種特殊的魔文蝕刻方式可以掩蓋魔法波動痕跡，使其不容易被人發覺。”男孩討好式地從背後取出一本暗銅色金屬封面的大書遞過去，發現斯萊特林立即轉變了態度之後在心裡大大鬆了一口氣。
“馬克西姆夫人打算給我上幾節單獨輔導課，所以——晚餐的時候再見吧，我能坐你旁邊嗎，納歐米？”得到肯定答覆後奧斯卡滿意地邁著大步走開，留下哈莉對著他的背影一直翻白眼。
“你這就原諒他了？“發現面帶笑容的好友已經開始忙不迭地翻開書頁，格蘭芬多左邊的眉角和脣角一塊兒突突跳了兩三下。“你不覺得他根本沒有誠意嗎？”
“沒有誠意？！”納歐米驚愕地抬起頭來將封面上的幾個古代魔文符號指給哈莉看，激動得瞪大了眼睛，“你知道這本書的歷史有多久嗎？！這是第一次復興之前的原始魔文啊哈莉！”
“呃——”沒有選修古代魔文的格蘭芬多覺得那只是幾棵歪七扭八的小草，往剛剛被人從裡面開啟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口看了一眼，聳了聳肩說：“誠意和禮物並不能完全掛鉤吧？他可沒有一絲真正覺得抱歉的意思。”
“如果一個弗朗索瓦後悔自己所做的事，那他會馬上被逐出家門——我要去看書了。聖誕節快樂，納威，哈莉。”與兩名格蘭芬多輕輕擁抱了一下，納歐米幾乎是飛奔上了通往圖書館的樓梯，全然忘記了自己要去找回其他斯萊特林的初衷。
“至少咱們不用忍受那傢伙了。”哈莉拍拍納威的肩膀發出一聲感慨，而後者則還是擰著眉頭不知如何是好。
“你們剛才遇上了弗朗索瓦先生？”因為過於注重儀表而推遲離開休息室的小馬爾福衝格蘭芬多們發出了提問，儘管他對用正常的語調跟他們說話還有些牴觸。
“是啊，我相信晚餐的時候你也會碰上他，到時候可一定要發揚東道主的友愛精神哦！”哈莉齜著牙開了個玩笑之後便和納威一起跑走，一路上笑個不停，結果差點又和霍格沃茨歷年驚嚇指數最高的那位教授撞在一起。
“在走廊上奔跑，格蘭芬多扣20分。”斯內普輕緩地吐出幾個單詞之後用蔑視的目光瞟了哈莉一眼，出人意外地沒有繼續噴吐毒液。發現他身後跟著一個在城堡內部也緊緊包著皮毛斗篷的人，小哈莉非常迅捷地就近找了個教室躲進去，半分鐘後從中飛出一小團灰影，趕在兩位教授鎖住辦公室之前從門縫裡飄了進去。
“我不認為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可說的。”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轉身坐上自己的硬靠背椅，純黑色的衣袂劃出一番華麗的波浪，比對面那個一直露出不安神色的德姆斯特朗校長更具有領袖風範。“不過既然你著意要求，那我只好重複一次——想逃你就逃吧，我會一直留在霍格沃茨。”
“他——我是說主人，真的沒有單獨聯絡你嗎？西弗勒斯？”卡卡洛夫緊張地揪著自己斗篷上的銀色皮毛，兩撇小鬍子雖然梳理得很好，卻呈現出一種明顯的頹廢下垂態勢。“你一直是他最喜歡、最信任的參謀，你……”
“誰都知道你為了逃離阿茲卡班幹過什麼事。”斯內普有些厭煩地打斷了對方的說話，雖然語氣平淡，卻連躲在卡卡洛夫斗篷後面的哈莉都聽得出殺機。“如果你來找我的目的是在主人面前為你說情——”
“不、不。”伊戈爾?卡卡洛夫手指一震，生生扯下一大撮漂亮的長毛，使得身上那件漂亮斗篷發出一聲細長的尖叫。“我是想——既然主人只是發出自己已經回來的資訊，而沒有馬上召集我們，這是不是意味著我還有機會——只要我能證明自己還有用。”
“那你真的需要一份非常非常大的證明，”魔藥教授無聲地笑了，油膩的劉海擦過蠟黃的前額，在那雙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前投下可怕的陰影。“大得讓那些被攝魂怪教養了十幾年的可憐傢伙們也能接受。”——於是瘦弱的卡卡洛夫在這種承受不了的威壓之下跌跌撞撞地闖出了斯內普的辦公室，毫不知情地帶著一隻被得到的訊息嚇得飛不起來，只好用爪子死死鉤住斗篷下襬的小鳥。
他回來了——沒有黑魔標記也沒有打扮成穆迪的小巴蒂?克勞奇——不過他真的回來了……被拖出辦公室之後，滿腦子都是一張恐怖蛇臉的哈莉勉強扇動翅膀，迅速回到了換下衣服的那間小教室；兩分鐘後，霍格沃茨迎來了十年內第一個不曾經過雙胞胎戲耍便在公共休息室外面徹底穿反長袍的格蘭芬多，後面還跟著氣喘吁吁的神奇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