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und Zero
暑假第三天,隆巴頓一家三口聚集在起居室裡用餐,因為昨天晚上剛剛拜訪了聖芒戈,隆巴頓夫人決定用新訊息活躍一下氣氛:“弗朗索瓦家邀請我們去馬賽過暑假——我已經婉言謝絕了。”奧古斯塔?隆巴頓看見孫子和孫女緊張之後瞬間鬆懈的表情,嘴邊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咱們又不是沒去過, 而且我這把老骨頭也不太想動彈。”
“比起鄧布利多教授來,您還年輕著呢!”孫女乖巧地跑到身後幫祖母捏起了肩膀,老婦人半眯雙眼,開始整理孫子有些萎蔫的衣領,慢騰騰地說:
“所以, 奧斯卡那孩子說一定要來英格蘭。”
“什麼?!”雙胞胎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尖叫,“您——您沒答應吧?”納威嚇出了一手心汗,趕緊趁奶奶不注意在袍子上抹了兩把,“他、他要來?”
“他們用最高的禮儀來招待我們的中歐之行,隆巴頓家當然不能失禮.納歐米,我聽說你上學期間從來沒給他回過信,到時候一定要鄭重道歉才是。”隆巴頓老夫人目中精光銳利如同鷹隼,“我能期待你們倆維護隆巴頓家的榮譽不是嗎?十點鐘跟我一起去國際著陸場迎接客人。”
“十點!?”她的孫子再次作出了令老人不快的幼稚舉動,險些從沙發裡滑出去,奧古斯塔嚴厲地橫了不爭氣的他一眼,“納威,你得好好向他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繼承人!雖然我並不指望你能達到弗蘭克的程度,至少不能有失體面。”
“哥哥這樣就很好!他可是家族裡百年也未必出一個的‘生命之手’哪。”孫女趴在奶奶的肩膀上開始撒嬌,“這樣的資質作傲羅太浪費啦。”
“我又沒說要他和弗蘭克跟艾麗絲一樣當傲羅,”老婦人寵愛地颳了一下孫女微翹的鼻尖,“只是他必須學會管理隆巴頓莊園,為這個偉大的姓氏增光——你看他,連說話都不利落。”
“那是因為哥哥是溫柔的人,再說現在還不滿12歲,奶奶您就別逼這麼緊了.弗朗索瓦有什麼好的,我才不高興哥哥學他呢……”哄完望孫成龍的奶奶之後,納歐米拉著納威上樓去換件正裝,綴著雙排釘釦的墨藍禮袍略有些拿破崙時期的軍裝風格,配上長及膝部的高統靴,即使是圓臉蛋穿著也能顯出勃勃英姿來。至於自己則挑了一件垂感很強的淺紫色連衣裙,從遮住一半頸項的直領開始往下蜿蜒著深紫色的藤蔓,仔細看的話會不時綻出幾朵一閃而過的銀色小花;末端略略捲曲的長髮柔順地披在腦後,只有用水晶別針固定著的兩縷輕巧地垂於耳畔,穩重中帶了些俏皮。隆巴頓夫人對兄妹倆的得體著裝表示滿意,自己卻仍舊戴著那頂標誌性的女巫帽……九點四十分,一家三口用門鑰匙到達了位於倫敦郊區的國際著陸場。
這是英國四個巫師專用著陸場中最大的一個,佔地面積和學校的魁地奇球場差不多,篷頂與霍格沃茨一樣施了魔法,能顯現出外面的天氣。四個工作人員在長長金色櫃檯後面緊張地工作著,為出入境的巫師提供各種服務: 其中一個正在與一名操著蹩腳英語的外籍人員討論它所攜帶的一隻“有一點噴火問題的小公雞”是否需要隔離檢疫; 另外一個則在緊張地鋪開一張非常華貴的紅地毯,從入口一直到一個比地面高出一英尺的高臺,臺邊繪有漂亮的金百合紋飾。
大廳東北角有一個小小的噴泉,旁邊圍著十來張沙發可供旅客使用,奧古斯塔?隆巴頓帶著兩個孩子選了一張,消磨客人到來之前的最後一點悠閒時光。注意到哥哥的不安,納歐米堅定地捏了捏他的小手——這次他的父母還有阿爾吉叔公都不在,她才不會讓他得到繼續欺負哥哥的機會。
“隆巴頓夫人!還有納威和他可愛的妹妹!”一家人坐下不到十分鐘,身後傳來一箇中年男子故作喜悅的招呼聲,“真是巧啊!”魔法部部長身著一身細條紋的夏季西服,光禿禿的腦門在自然光下閃閃發亮,身邊是一名留著棕色短捲髮的胖女巫;福吉清了一下嗓子,“我聽說你們前些年在中歐度過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這次是?”他有些不大自然地再次咳嗽了一聲,讓出被他擋在身後的一位紳士和他的孩子。“我們一起來迎接法國魔法部部長一行,兩年後的世界盃一個月後將在我們兩個國家之間投票,這次訪問能告訴我們很多東西。呃——馬爾福先生剛剛慷慨地為聖芒戈捐贈了十萬金加隆。”
流麗的鉑金色長髮在這位紳士肩上閃亮, 比他的獨子更加接近銀白,深綠的絲綢襯衣,純黑的禮服長袍,修長白皙的指間執一支蛇頭杖——盧修斯?馬爾福能在盛夏營造一團非魔法的涼氣,高貴的下頜微點,淺灰雙眸冰冷地平視著對他顯然沒有任何好感的老婦人,用華麗而慵懶的嗓音道了聲問候,“Pleasure.”
“我們也是來接人的,”奧古斯塔很大聲地和福吉交談,完全當馬爾福不存在,“一會兒馬上就回去.現在世道不太平,可不想碰上什麼亂七八糟的人。”
部長笑得非常勉強,很快就跟隆巴頓夫人道了別,走向那名剛剛鋪好地毯,有些緊張地侍立在一旁的工作人員;因為快到十點,隆巴頓一家也站起身來,遠遠地觀望著出站口。時鐘敲響第一下的同時,百合平臺上燃起了金色的烈焰,幾秒鐘後一輛比火焰更亮眼的廂式馬車出現在臺上,從車轅、車軸到車頂都是一色的亮金,車前沒有馬匹,御者座上有一個戴著面具的天使塑像,三對羽翼以極其優美的弧度展開。
還沒等魔法部工作人員上前,車門就從裡斜向上開啟,跳出一個十多歲的男孩,金紅色碎髮底下的海藍雙眼閃著靈動的光芒,穿一件露出鎖骨的寬袖絲質襯衫,腰間圍著一條正紅絲巾,鑽石鑲嵌的十字架在胸前躍動,肩上停著一隻類似白色文鳥的飛禽.左右看看,他迅捷地穿過幾位魔法部接待官員組成的“人牆”,朝鎖定好的目標撲了過去,“納歐米——”抱住之後男孩才後知後覺到無論是觸感還是大小都不對,“怎麼回事——”他像貓咪一樣發出了咕咕的抱怨,發現懷中人外面包了層約有兩釐米的無形屏障,不論如何都不能突破。
“請您放手,弗朗索瓦先生。”女孩用了一個小型的驅逐咒,將有些目瞪口呆的奧斯卡彈開兩步,屈膝行禮,從語氣到儀態都極為完美,只是不含任何情緒,“歡迎您來到英國。”
納威在奶奶的示意下不得不上前結結巴巴地致了歡迎詞,說完之後極快地側了側身子,儘量想把自己藏起來,看見客人笑嘻嘻地拿出魔杖時不小心發出了一聲嗚咽。“So,”奧斯卡用暗金色的杖尖慢慢敲打了兩下左手指關節,“你是要自己解除盔甲咒語呢,還是由我——”
“這位就是弗朗索瓦家的‘神賜之子’嗎?”一個女聲很不合時宜地插了進來,發話人有一雙烏溜溜的小眼珠,面上堆滿了虛假的笑容,與她過於浮誇的穿衣風格很是相配,“我是英國魔法部第一副部長,多洛麗斯?烏姆裡奇,很榮幸。”
“您比傳聞中更加年輕美麗。”奧斯卡瞬間成為一名標準的法國紳士,無可挑剔地開始與人寒暄; 納威有些羨慕地在旁邊看著。俄而,其他魔法部官員也一起來到了近旁,頭髮灰白,鷹勾鼻很像斯內普教授的法國魔法部部長慈愛地拍了拍男孩的腦袋,“真的不和我們一起住?尊敬的福吉部長特地在湖區準備了一座非常優美的小別墅。”
“不了,我在隆巴頓家會很自在的,有納歐米,還有納威。”被叫到名字時,躲在後面的男孩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年紀差不多的玩伴確實比我們這些老人好些。”部長的目光在被點名的兩個孩子身上掃過,最後落到場上最後一名一直沉默的男孩身上,“盧修斯先生的兒子也是12歲,你們不妨多親近親近。”
“德拉科?馬爾福,很高興與您會面,”男孩上前兩步,平淡而不失優雅地略略躬身,“我剛剛升上二年級,和納歐米在同一個學院。”他的襯衫款式與奧斯卡有些相像,只是多了條領巾,用祖母綠的飾針釦住,少了幾分浪漫,卻多了不少古典。
“這樣啊——”小弗朗索瓦抬頭看向面前男生的父親,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眼睛裡的海藍彷彿在跳躍閃動,“我準備在英國待兩個月,真的很希望在這段時間裡能夠和德拉科成為好朋友。”
“當然,我和小兒都非常樂意盡一份地主之誼。”
“那就這樣說定啦。”……弗朗索瓦家的繼承人跟長輩告別之後和隆巴頓們一起離開了國際著陸場,降臨到綠意蔥蘢的莊園門口之時方才忽然變回到剛出車廂時的跳脫模樣。“好累好累!”男孩發出了強烈的抱怨,“宴會一直鬧到今天凌晨兩點,納納——我快累死了!”
“房間已經準備好了,請隨意。”
“不急不急,”奧斯卡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衝隆巴頓老夫人甜甜一笑,“我給大家帶了很多禮物,還是先去起居室吧。”
隆巴頓莊園最漂亮的起居室位於與主宅用一條空中走廊連線的玻璃溫室頂部,從牆壁地板到桌椅擺設都完全透明,若有懸空之感。納威大義凜然地選了個離客人最遠的位置坐下,捧起牛奶杯再也不放下;奧斯卡打了個響指,肩上那隻彷彿塑像一般的小白鳥忽然飛了起來,急速振翅的同時身形也慢慢變大,最後化為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形象,亮銀一般的長髮在風中微揚,湛藍美目恭敬地略略向下低垂,白色羽毛的裹胸和同色系絲織下裙如同天使一般純潔,她是這般的美麗,彷彿周圍的微風都被吸引,在她身邊盤旋滯留不肯離去——連一直低頭的納威呼吸聲都略為變得粗重,只是不敢抬頭直視。
“薇爾,把東西拿出來。”隨著主人的命令,少女往後退了兩步,原先所站之處憑空多出了好幾個包裹,堆疊起來竟有一人多高。奧斯卡拿起最上面那個送到隆巴頓夫人手中,說是幾種延年益壽的高階魔藥;又給了納威一盒珍稀植物種子外加一本精裝草藥圖鑑,男孩受寵若驚地捧著,金邊大書沉重得幾乎要墜下地去;小弗朗索瓦指了指最大的那個禮盒,說是自己母親讓給納歐米帶的衣服還有一些書籍,徵得同意之後直接叫出家養小精靈來搬走。等凱蒂與包裹一起消失之後,奧斯卡才略顯輕蔑地撇了撇嘴,“雖然它們很好用是沒錯,多少有些上不了檯面.薇爾的妹妹明年就從女僕學院畢業了,到時候——”
“奶奶,我可以回去試試弗朗索瓦夫人挑選的衣服嗎?”“我、我要儘快把種子種下去,感謝您這份禮物和心意!”雙胞胎用無可挑剔的藉口離開了現場,留下隆巴頓夫人繼續和新來的客人攀談.當然,由於奧斯卡需要補覺,他們的愉快對話沒有持續太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