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在一個教條主義的家庭,除了性格會被塑造成古板教條之外,還有有什麼其他可悲的事情發生?
有的,太多太多,數不清了……這是我給予的回答。真的太多了,數都數不清。
以“愛”為名義對我的人生進行干涉,以“父母”的名義對我的決定指手畫腳,以“關心我”的名義將我所愛所親驅逐出身邊,如果這就是我爸媽他們所謂的愛的話,那我想……我寧可不要。
聖誕節前夜,本來是美妙的平安夜,當《仲夏夜不只一個夢》這個舞臺劇熱火朝天上演的時候,我和我所愛的分別的時刻也正逐步bi近。
尹悠若,陸子祺,路小凡,陸雲,李梅雲,展少揚,方宇和,石林……明德學園和白金學園,學生會的我們幾個人,為了這場舞臺劇付出了很多心血。唯一的意外是最後的男二號還是從原先那位平凡的路人甲同學換成了展少揚,因為臨上場的前一週打球韌帶拉傷的緣故,不得不說這也是某種意義上的……“命中註定”。
舞臺劇公演的那天,周邊學校都派出了代表來出席這場盛宴。作為這所學校自建校以來的元老級人物,爸爸和媽媽都被安排了視野良好的位置觀看演出。
“唉……”我拉著紅色的帷幕,偷偷望著面無表情的爸媽,長長嘆息了一聲。自那天以來,我就和媽媽開始了冷戰,直到今天都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或許,媽媽某種程度上已經明白了我性格的強硬吧,用爺爺以前說過的話來講就是,撞到南牆都死不回頭的倔強性格!不過,像極了他。
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爺爺的表情分明是驕傲和自豪的。
我情不自禁笑著搖了搖頭,忽然肩膀被人從後面猛地一拍。
“小凡!你幹什麼呢?”方宇和穿著小精靈的衣服,眨巴著眼睛滿臉好奇地湊過來,看了看仍在鬧哄哄黑漆漆的現場,有些不解地道,“馬上就要開演了,你在這裡做什麼呢?”
我回眸望了不清楚情況的方宇和一眼,微微一嘆,搖搖頭笑道,“不,沒什麼,我不是負責幕後工作嗎?反正工作差不多都已經做完了,想來偷懶一下子都不行啊。”
眸光忽然落在正前方在搬道具的沙蹤城身上,我的眼神和心都不禁柔軟了許多。明明不喜歡出席這種場合的,當初兩個學生會會長親自去邀請他參與演出,都給他一口否
決了,可是一聽說人手不夠要不然連女生都要上陣搬箱子,他立刻二話不說就過來負責起幕後勞苦的工作。
該說,不愧是……阿城嗎?
“喂喂,看痴啦~”方宇和把手掌在我眼前晃了幾下,看著我痴痴凝望著沙蹤城的樣子,一臉打趣和譏誚地表情嬉笑道,“反正工作也要做完了,下面就是我們該出場的時間了,趁這段時間,你們兩個好好聚聚吧!”
“喂,你……”我面上一紅,正要出拳打他一下,方宇和靈巧地跳躍開來,朝我做了一個鬼臉,步伐輕快地走到了出場的地方。
舞臺劇,就要上演了!
這齣戲取自與莎翁的劇本《仲夏夜之夢》,但背景確實發生在現代都市校園裡面的,主角是三個感情很好的女生,性格迥異各不相同,但最終都收穫了屬於自己的那份幸福。
最後的主角演出令人大跌眼鏡,一個平凡原本飾演女配的女生出演了主角,而男一號男二號則由男學生會會長李梅雲和“校園偶像”連郝韞攜手演出。
我認得出,那個女生就是當日不小心撞到我的女生。看起來好像是比我低一個年級的,那就是說……學妹?
我不知道悠若、展少揚和陸雲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光就這樣的結果來看,我認為這並不失為一件好事。有的時候,旁觀者清,即使心痛,也會明朗。
“阿城,這邊這邊。”臺上的燈光被打亮,為了烘托出舞臺佈景的氣氛,我們幕後全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我悄悄把故意靠近我的沙蹤城拉到身邊,兩個人一起坐在作為道具的大箱子上,近距離地觀看起這場舞臺劇來。
身邊的人都在小聲的竊竊私語,我感覺到沙蹤城緊握住我的溫暖的手,眼神柔和了幾分,嗓音低低地說道,“是不是因為現實生活太悲催了,所以悠若故意把故事寫得這麼美好?”可是……那麼煽情,看得……我都要哭了。
望著在香樟樹下和男生告白的女生,紅著臉絞著手指滿臉的期待表情,最後換來的卻是戴著眼鏡的斯文男生有禮卻冰冷的拒絕,“抱歉,我現在不想考慮這種事。”
簡直……就像在講悠若她自己的事一樣。
“……”沙蹤城並沒有說話,只是不動聲色把我的手攥得更緊了。他不是沒有感覺到滴落在自己手上的滾燙**,也
不是沒有感覺到顫抖著靠在自己肩上的脆弱身體,只是……這個時候還有什麼比無聲卻默默陪伴的感覺更能讓人的心情平靜下來的呢?
他知道,我也知道,所以只是靜靜地握著手,坐在一起,從頭觀看這場舞臺劇到最後。
此時仍處於甜蜜溫馨中的我們還不知道,不久之後,我們即將面對的是怎樣慘無人道的離別。
上帝讓我們相遇,撒旦卻讓我們分別。如果墮落可以永恆相守的話,即便是地獄,我也願隨你一同前往。
——路小凡
舞臺劇順利落幕,漫長經久不絕的掌聲,讓悠若的淚水隨之滑落。長久以來的努力得到了認可,沒有比這更讓人覺得歡喜的了。另外……
望著身旁守護騎士一般的展少揚,尹悠若水潤的眸子裡漾起一道柔波。而見到她的這副樣子,從舞臺劇上演就神情不愉快的陸雲,此刻已經是很明顯在黑著一張臉了。
既然不愛我的話,為什麼不直白的拒絕我?
雖然我不愛你,但是也不想拒絕你。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或許,只是貪戀那份到手便不想放開的溫暖,儘管……與愛無關。)
我會守護著你,陪伴著你,哪怕你一直注意不到我,我也會在你任何一個轉過身的瞬間,成為那個第一眼就讓你看得見的人!
你……這又是何必呢?明知道……我忘不了他,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他。
忘不了沒關係,我也沒要求你忘記他,只是我有自信,能讓你愛上的……能讓你最後陪伴在身邊的……即便不是我,也絕對不是他!
目光在悠若、陸雲和展少揚之間來回逡巡了幾遍,我忽然長嘆一口氣。我總算明白了,那個劇本簡直就是未來悠若和他們兩個的寫照啊,只希望……最後的結局也能像劇本中寫的那樣就好了。
神情變得複雜,一隻手伸出握住了我的,我猛地抬頭望了他一眼,心境再度變得平和,“謝謝你,阿城。”
“對我,永遠都不必說這個‘謝’字。”輕輕搖了搖頭,沙蹤城凝視著我,眼神依舊溫柔如水。
在這個世上,有這樣一個你親人之外的人,無條件的包容著你,無論何時都支援信任著你,在你需要的時候會第一時間出現在這裡,我覺得,那真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