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叮鈴鈴”
隨著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還沒等監考老師開口說話,羅嶽韋就‘嗖’的一個箭步飛奔著出了考場。
“呵……呼!”站在考場門外,羅嶽韋用力吸吐著空氣,在所有的高考考生面前,今天的學校都會與往日不同,抬起頭順著高大細密的教學樓向上望去,清澈明朗的天空中正散落著大片大片的朵朵白雲,一群白鴿撲扇著它們靈動的翅膀,成群結隊的在校園上方飛舞盤旋,這一切的一切都讓羅嶽韋本來就大好的心情變的更加燦耀無比。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握起拳頭,羅嶽韋對自己說。
從小到大,拉了整整十八年的戰線終於劃上了句點,雖然不知它是否圓滿,但羅嶽韋覺得,至少自己沒有放棄,在人生中很重要的一搏華麗謝幕之前,自己沒有先行放棄。
張小小頭一個看到羅嶽韋,自己兒子那種瀟灑與不羈的神態、動作,她比誰都記得清楚。在張小小眼裡,男人就該這樣!
羅嶽韋好不容易才從擁擠的人群中拼殺出來,還沒站穩腳跟,就聽到一聲聲熟悉的,讓他由心底感到塌實與親切的叫喚,“兒子!哥哥!”
本能的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時,羅嶽韋的腳步已經在大腦有所反應之前先邁了出去,快速朝著前方赫然站立的,這一生摯愛的親友們猛撲了過去。
“哥哥!”羅小柏自己都不知道在激動著什麼,小小的身軀伸展開了大大的懷抱,細短白嫩的小腿快速前後交替著。
“哎!”羅嶽韋也是同樣的激動,一把抱起了這個雖然腦子有些遲鈍,但卻極度可愛的弟弟,用下巴上青青短短的鬍子茬兒,廝磨懷抱中人那水水嫩嫩的小臉兒。
“嗷……哥哥!好痛噠!”羅小柏嘟囔起他可愛粉嫩的小嘴,一手環抱著羅嶽韋的脖子,一手輕柔起自己被蹭的微紅的臉夾。
“嶽韋哥!你把他放下來!放下來!”一同前來的黃小瓜看著羅小柏有些痛苦的掙扎,心底一時有什麼東西在升騰。
“嘿,你這小子!小柏是你的啊?抱一會都不讓?”羅嶽韋又加大了幾分手勁。
“兒子!來,給媽親一個!”
張小小和羅大郎兩個老來俏在旁邊跟著起鬨,倆人高大的身板兒同時出現在羅嶽韋面前,使得羅嶽韋頓時就覺得透不過氣來。
也不搭理羅嶽韋是否願意,張小小旁若無人的,對著自己兒子那張早已褪去了稚嫩外殼,已然開始透出股爺們兒剛氣的俊臉就是那麼狠狠的一大口。
“兒子!來讓老爸也啵兒一個!”羅大郎看老婆親的很是過癮,覺得不公平,對羅嶽韋也提出了同樣的要求。
“你個老不死的東西!老色鬼!連自己兒子都不放過!羞死吧你!”張小小揪著羅大郎的耳朵衝他耳屎撒潑……
羅嶽韋對眼前這對兒活寶爹媽簡直都無疑凝噎了已經,又好氣又好笑的丟出來一句,“媽,你好歹給我爸留點兒面子啊!您瞅瞅這會兒旁邊的哪位不在看我們的?”
“OK!OK!No Problem !今天兒子最大!(*^__^*)...嘻嘻”張小小輕聲輕氣、和顏悅色的對著自己兒子說道,臉色變的極快。
“嘿嘿,嘿嘿,是啊是啊,今天兒子最大!”羅大郎附和著老婆說的話。
向上翻了翻眼睛,羅嶽韋滿額頭的黑線,心裡想著,“還真是一對兒可愛的中年人……”
“那個……兒子啊……嘿嘿。”羅大郎猶豫的低頭、搓手兼傻笑。
“爸。”羅嶽韋只一眼就摸清了老爹的心思。
看著眼前的兒子向自己伸展開了雙臂,並露出得意的笑,感染的自己也不由自主的想要抱過去,這不正是自己的想法嗎?羅大郎激動的眼睛裡都快要蹦出水來了,“好兒子!好兒子啊!”
“啊!!!”
在羅大郎和羅嶽韋的擁抱裡衝出一聲極為慘烈的尖叫,羅嶽韋馬上意識到,弟弟羅小柏還在自己脖子上掛著吶!
“哎喲喂!我的小祖宗哎,你沒事兒吧?他們倆大老爺們兒要抱,你去湊什麼熱鬧啊你?”張小小趕緊去撥開羅嶽韋和羅大郎,生怕這父子倆再抱一會兒就把全家最小最疼愛的寶貝疙瘩給抱歇菜嘍。
“我、我不知道他們要抱嘛,嗚……哥哥和爸爸抱的好用力,嗚……好疼……”羅小柏哭的一臉委屈。
四周的人群都紛紛對著這麼搞笑的一家子側目,但似乎只有兩個人覺得很丟臉,是的!從我們羅嶽韋和黃小瓜同學,低著頭拿一隻手捂起眼睛,一副無語的臉色來看,恩,是這個樣子的。
高考結束的那天晚上,對於許多考生來說,都一定是個不眠之夜,似乎除了肆無忌憚的瘋狂之外,再沒有其他的方式,可以讓他們宣洩一直久積在心中,那種無奈的壓抑感。
羅嶽韋先是和家人去湖吃海喝了一頓,接著又和同學朋友到網咖連機對戰遊戲,再接著又去KTV唱了個天昏地暗,再再接著,就是找了家酒吧,喝的那叫一個沒心沒肺……可不得沒心沒肺啊,有心肺的誰敢像他們那樣不拿啤酒當回事的互相猛灌啊。
羅嶽韋覺得,今天晚上要是不玩他個痛快的,就連這兩天自己那寫畫到發酸的手,那坐的生疼的屁股也沒法兒對的起了!
所以呢,手和屁股都已經是犒勞好了,可是呢,卻把胃給折騰壞了。
羅嶽韋在第二天的凌晨4點才回到家中,開了門,鞋都沒顧上換,直接奔到廁所吐了個稀里嘩啦。
家中的另外三位成員,除了羅小柏屁事兒不懂,只管睡的跟只小香豬似的以外,羅大郎和張小小可是高高興興,哈哈皮皮的很,哪能睡的著啊!在他們看來,向來成績不錯的羅嶽韋,只要一出考場的門,就等於直接跨進理想大學的門了!
羅大郎負責去廚房給兒子煮點清湯麵,張小小負責在廁所給兒子擦嘴拍背。
羅嶽韋在張小小的攙扶下,混混僵僵的來到了客廳,對準沙發就倒了下去,張小小給兒子脫完鞋子之後,又拿了條薄毯子給蓋上,這時羅大郎的清湯麵也煮好了,端了出來問張小小,“要不要喂兒子吃點兒啊?”
“還是等等吧,兒子一會估計還得吐,你去拿點溫水來。”張小小也不看自己老公,只一心一意對著羅嶽韋的臉看個沒完。
“哎。”羅大郎應道。
不一會兒,羅大郎就拿著杯溫水從廚房走了出來,放在羅嶽韋躺著的沙發旁,蹲下來陪張小小一起看著沙發上熟睡的人。
“呵呵……”張小小傻笑。
“嘿嘿……”羅大郎也跟著傻笑。
仔細盯著羅嶽韋熟睡的安靜臉旁瞅個沒完,夫妻倆同時想起了兒子小時候的模樣,哎,時間過的可真快,才剛一轉眼,當初那個流著鼻涕,總是纏在自己屁股後面的小犢子……就要上大學了啊,是從什麼時候起這小子不再粘著自己了呢?
對啊,是從什麼時候起呢?夫妻倆想了又想,卻總是得不到統一答案。
時間在窗外以人們所不明瞭的速度穿梭而過,有時候,成熟,就像是黑夜與白天,變化只在一線之間。
“哎……翅膀硬拉,就要飛走嘍。”張小小自言自語的嘆息。
溫柔的拍著老婆的肩膀,羅大郎安慰道,“別想那麼多拉,孩子大拉,遲早要飛的,嘿,走了更好!咱倆以後就省事多拉!哈哈!”
張小小伸出了自己早已乾燥粗黃的手,握住了比自己大的多的另一隻手,這隻手寬大厚實,握起來有時會被手上的硬繭磨疼,但就是這樣的觸感,彷彿已經在張小小的心中烙下了印記一般,只要能觸碰到它,就會覺得心安。
“喂,死老鬼!”只是短短的感傷了少許,張小小就果斷的站了起來,踢羅大郎一腳,說,“還不趕緊回屋睡覺去,7點還要起來做飯然後送小柏去上學吶!”
“哦,對!”羅大郎拿手一拍腦門,想起了家中還有另一個事兒精呢,也站起來說,“老婆你不睡啊?”
“你先睡吧,”張小小衝羅大郎一擺手,“我在這兒再看會兒子,萬一待會兒他又吐了怎麼辦。”
“恩,行,那老婆我先睡嘍?”
“你還有完沒完?趕緊給老孃睡去!”一腳就把羅大郎踹進了臥室。
不一會兒,張小小就聽到了那熟悉的震天鼾聲,不禁嗤笑起來。
張小小端起盛著清湯麵的碗,準備放廚房裡去,誰知剛轉身,就看到那另一個事兒精,懷裡抱著一隻小熊,睡衣不整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用他那小嫩手不住的捂嘴打哈欠,眼角還似有若無的向外擠著小小水珠,只聽那個事兒精睏意滿滿的說,“媽,我、我……”
“恩?你怎麼拉?”張小小挑著眉毛問羅小柏,其實她早就猜到是什麼事了。
“我、我又尿床了……”羅小柏不好意思的撅起了小嘴。
“哎,你說說你,都初中了……”張小小嘆著氣又把手上的清湯麵碗放下,無奈,“行拉,走,媽給你換去。”
張小小拉著小兒子的手,走進了他的臥室,背後桌子上,那碗清湯麵仍舊餘溫未涼,碗裡的淡淡清香順著熱氣緩慢的,溢滿了整個客廳,久久不曾散去,而正在一邊抱怨一邊給羅小柏換床單的張小小,似乎沒有發現,她的心,也正在被一種叫做‘被需要’的東西所灌的滿滿的,久久不曾,也不會褪去。
瀟灑了一整個暑假的青春,帶著興奮與期待,羅嶽韋來到了這座他渴望已久的古城--西安。
在火車抵達的那一刻,羅嶽韋真想扯著勁兒的吼一嗓子,“
啊!我來拉!!”但看看周圍那麼多人,覺得那樣是不是傻了點兒,也就作罷了。
等成績的那段日子,對於別人來說可能是擔心與忐忑的,但對於羅嶽韋來說,就跟沒這事一樣,他照樣瘋狂的玩,不顧一切的玩。
倒不是說羅嶽韋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考上他理想的大學,只是羅嶽韋覺得,既然已經考完了,那再擔心也沒有必要了,還不如抓緊時間,擁抱青春來的實在。
所謂做最大的努力,抱最壞的希望,也就是這麼個理兒吧。
羅嶽韋來的時候沒有讓任何人送,倒不是怕傷感,就是覺得沒必要,自己能辦到的事幹嘛讓別人攙和進來?況且又不是不回來再也見不到了,有什麼好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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