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小咕咚放輕了腳步走了進來,一甩拂塵向鳳輕歌行禮道。
鳳輕歌低頭看著奏摺,聞聲不由抬起頭來,淡淡開口道:“將那個顏兒調回原來的地方,重新給朕安排一個宮女!”
小咕咚不由微微一怔,隨即躬身道:“是!”
“找個放心可靠,伶俐點的宮女便好!不必為朕費心去找與雪顏相像的宮女!”鳳輕歌執筆批閱著奏摺,淡淡道。
“奴才以為陛下會喜歡的……”小咕咚低著頭,尖細的聲音微低道。
鳳輕歌執筆的手微微一頓,眸微凝:“即便再像,也不是,況且……眼不見,心不煩……”微凝的眸一抬,看著小咕咚,揮手道,“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小咕咚見鳳輕歌不願再提,便一躬身退了出去。
鳳輕歌轉眸看向手中的摺子,目光微沉,天鳳國中部山區較多,河流兩邊河岸又較高,灌溉不易,因而收成也較少。鳳輕歌放下手中的摺子,站起身。看來這灌溉的問題還真要解決解決!
“陛下!”一個冷硬的聲音突兀地在大殿內響起,一名黑色勁裝的男子如鬼魅般出現在大殿內,單膝跪在鳳輕歌面前。
鳳輕歌微微側過身看著男子開口淡淡開口道:“起來吧!查的如何?”
穆風一站起身,微微沉吟拱手道:“屬下已經查到了,步凌寒生下來後,是由其母自己照顧的,並不曾假手他人,而且也甚少讓老夫人抱。為此老夫人還心懷不滿過。直至步凌寒長大與老夫人親近些後,老夫人才應該的的確確是步遠的女兒,而由於步遠一直是將步凌寒當做男兒養的,步凌寒也性子剛毅如男兒般,所以至今倒也沒有什麼人心生懷疑!”
鳳輕歌不由開口道:“這麼說,步凌寒所言屬實了?”
“是!”穆風一抱拳道,“還有今日,步凌寒和柳言曦都去了花滿樓。並且見了花滿樓的花魁為伊!”
“哦?”鳳輕歌不由眸光微閃,若說柳言曦去見花滿樓的為伊是因為為伊與綺羅郡主長得相像,那步凌寒去見為伊又是為了什麼?
“另外還有一事!”穆風忽開口道。
“哦?”鳳輕歌不由微微抬眸:“何事?”
“陛下先前讓屬下查天下第一邪醫闕央的事已經查到了!”見鳳輕歌示意他繼續,穆風冷硬的聲音繼續響起,“闕央是在十七年前突然出現的,後來就有了因救治了些患有疑難雜症的病人,多次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醫術高超如神,而遐邇聞名。又因其性子古怪,邪魅肆意,便有了天下第一邪醫的稱號。此人甚愛穿紅衣,常年獨行,行蹤不定。”穆風微微一頓。接著道,“只是十年前,有人見到他身邊跟了個小姑娘,闕央雖醫術高超,卻不喜救人,只有遇到他感興趣的病和人,或他心情好時才會救。但自那個小姑娘出現後,闕央救治的人也多了。不過。那個姑娘在跟在闕央身邊大約七八年後,就莫名失蹤了!”
小姑娘?鳳輕歌不由眸微凝,這倒與為伊曾說的有些像,為伊的喜歡的人是身穿紅衣,會醫術。闕央也身穿紅衣。會醫術。而且闕央十七年前遐邇聞名,而為伊也正是十七年前被人所救。初次見到闕央時。她便懷疑過,闕央就是為伊喜歡的那個人。只因為闕央那副嬉皮的模樣與她所想的差別太大,故而以為是自己多想了。這樣看來為伊的心上人應該就是是闕央,而曾在闕央身邊跟著的那個小姑娘應該就是為伊。不過......闕央的頭髮……
鳳輕歌不由一轉眸問道:“闕央的頭髮一直就是銀灰的嗎?”
聞言穆風微微一沉吟道:“不是之前據說是黑色的,只是不知為何兩年前突然之間就變成了銀白色,另外一直令人奇怪的是,闕央的容顏似乎也未曾衰老過,一如十七年前那般。”
鳳輕歌眸光微凝,闕央的頭髮是兩年前才變成銀灰色的,為伊恐怕還不知道闕央的頭髮變成了銀灰色。只是人不可能一直不老的,而闕央十七年了,容顏卻未改,看來是用了什麼藥物來駐顏,以闕央的醫術和對藥的瞭解,要保持容顏十七年不衰也不是沒有可能。至於頭髮為何會變成銀灰色這就不得而知了……
是夜,
一個身穿鵝黃色紗裙,白色絲帶束髮的女子走到清寒殿門前,輕叩殿門。不一會兒,一個身穿青衣面色清冷的男子將殿門微微開啟,看到女子微微一詫,隨即微微側身,女子見此,一點頭走了進去。
一個清儒男子恰恰從對面的大殿走出,見到女子,不由目露詫異,忙退回隱身與殿門後。看著對面的穿著鵝黃紗衣的女子進了清寒殿,慢慢從殿門後走出,清儒的臉上露出複雜之色。
“陛下今夜來所為何事?”步凌寒看著對面穿著鵝黃紗衣的女子,清冷開口道。
鳳輕歌淡淡一笑,開口道:“朕讓你找的龍骨水車和其他機械的構造圖,可有收集到?”
“嗯!”步凌寒一點頭道,隨即轉身從一邊書桌上的盒子裡拿出一疊草圖遞到鳳輕歌面前。
鳳輕歌接過草圖翻了翻,不由微微一嘆,這些草圖連龍骨水車各個部分的構造都畫的甚是詳細,還有其他農用機械的構造圖也十分詳盡。看來古人對實用性機械的理論和構造也是有頗有研究的。
鳳輕歌將草圖摺好放進袖中,又在一邊的紅木椅上坐下,抬頭看著步凌寒,微微開口道:“其實朕今夜來不止是為構造圖的事!”
聞言步凌寒不由微微抬眸,目中卻沒有詫異之色。
“朕雖答應不會揭穿你的女子身份,只是你有沒有想過,即便你再像男兒一樣,能夠上陣殺敵。成為我天鳳國的鐵骨將軍。你終歸還是個女子,如何又能像男子那般娶妻生子呢?”鳳輕歌輕輕抬眸,脣角微挑道。
聞言步凌寒清冷的眸微緊。
“朕聽聞,朕選王夫候選人之前,有這樣一個說法,雲安城的女子最想要嫁的郎君有三,一個是寧王長子樓亦煊,二是柳相獨子柳言曦。三便是你步小將軍步凌寒!”鳳輕歌輕敲著椅子扶手,繼而道,“天鳳國戰功赫赫年輕有為的將軍,你認為你可以終身不娶麼?”敲著椅子的手一頓。
步凌寒微微垂眸,默然不語。
見步凌寒如此,鳳輕歌伸手隨意地撥弄著茶几上作為裝飾的玉麒麟,忽一撇頭轉言道:“你與花滿樓的花魁為伊之前便相識麼?”
步凌寒不由抬眸看向鳳輕歌。臉上閃過些遲疑:“……是!”
鳳輕歌撥弄著玉麒麟的手一頓:“為伊知道你女子的身份?”雖是問句,可語氣中卻沒有半絲疑問的語氣。
步凌寒微微一驚,清冷臉上閃過一絲波瀾。
“若朕猜得沒錯,若哪日你被逼到不得不娶妻,你是要娶了為伊來替你繼續遮掩下去麼?”
一年多來常去花魁為伊那裡,那步凌寒便是與為伊極為相熟了。步凌寒既並非男人,去找為伊便自然並非男人求歡那檔子事了。身為青樓的女子對男女的事皆是十分**,這些年來相處,為伊自然也不可能還不知道步凌寒是個女子。一個女人經常去青樓找另一個女人,不是朋友,就是有求於人。而步凌寒與為伊之間,應該便是朋友了......
聞言步凌寒拳頭微微攥緊,不……她不想如此的……腦中卻又閃過今日去花滿樓那個柔弱卻堅強的執著女子。摩拭著手中的美人鐲,笑得如七月的月季般柔柔的看著她,絮絮叨叨說了這麼久以來對她說過的最多的話:
“凌寒,闕央來雲安了呢!可是……他還是沒有來花滿樓找我!”
“凌寒,闕央他……恐怕不會再見我了!”
“凌寒。忽然發現,我已經等了他十年了。我不知道我還有多少個十年可以等......”
“凌寒,乞巧節那日獻舞后。我便會將自己賣掉的!若是闕央沒來……你就把我買走吧!”
“凌寒,你明明是個女子,卻要像個男兒一樣活著不累嗎?”
“凌寒,若有哪一日你被迫要娶妻了,便娶了我吧!”
……
步凌寒攥緊的拳微松,抬起頭看著鳳輕歌道:“為伊……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會娶她的......”
果然,是朋友啊......鳳輕歌脣角一勾:“既是如此,那愛卿……”黑眸微微抬起,定定地看著步凌寒道,脣角一揚,“便做朕的王夫吧!”
聞言步凌寒猛地抬起頭來看向鳳輕歌,清冽的眸中不由露出驚異之色。正欲說話忽感覺窗外有什麼東西靠近,不由冷眸一凝,快速上前推開窗戶,卻見窗外漆黑一片,空無一物,窗前的女貞樹被風吹得枝條擺動。
鳳輕歌見此不由站起身,面色微沉:“有人麼?”
步凌寒關好窗戶,轉過身,清冽的眸一閃,微微搖頭:“應該是樹枝!”
鳳輕歌不由微微放心,眸子瞥向窗子,忽眸光一閃,走到步凌寒跟前,雙手緩緩地摸向步凌寒的臉龐,輕柔的開口道:“朕喜歡你,你喜歡朕嗎?”
步凌寒不由目露詫異:“陛下……”鳳輕歌一捂住他的脣,微微靠前,踮起腳尖,將身子靠近他,向他使了個眼神,微不可聞的低聲道,“小心為上!”隨即看著她,紅脣輕啟,接著問“你不喜歡朕嗎?”
步凌寒清冽的眸一閃,看著鳳輕歌,冷聲開口道:“喜歡!”
鳳輕歌輕輕一笑,將脣湊到他的耳邊,眸微冷,低聲道:“把蠟燭熄滅!”
步凌寒聞言,一點頭,一揮掌,以掌風將蠟燭熄滅,屋裡頓時漆黑一片。
窗外,一個清儒的男子忽從漆黑的暗處走出,看著沒了燈光漆黑的屋子,清儒的臉上不由微沉,做王夫麼……陛下竟真的喜歡上步凌寒了?
而遠處花叢後,一個紫衣女子看著一臉暗沉的清儒男子,又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屋子,秀美微皺,隨即轉身離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