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兩,我只要那個女人!”樓亦煊伸手一指,指向臺上的綺羅,雍容華貴的臉上陰晦莫測,嘴角輕挑。
聞言眾人譁然,五千兩買一個附屬品的一夜,不要未曾**的處子,卻要一個殘花敗柳,這實屬讓人難以理解。
茗煙不可置信地看著樓亦煊,轉過頭看著綺羅的眼神裡明顯帶了濃烈的嫉恨。在春風樓客人不要她這麼一個處子卻要一個殘花敗柳的附屬品,這對她來說,是極大恥辱和難堪,而且她的身價也會由此疾速降低。
綺羅猛地抬頭,瞪大了眼睛看著說要花五千兩銀子買她一夜的男子,捏緊了手。
屋內,綺羅防備地看著面前一臉深晦莫測的男子,僵直了身子。
樓亦煊嘴角一挑,坐在了一旁椅子上,睨著渾身僵直的綺羅:“你想不想離開這裡?”
聞言綺羅臉上驟然露出驚異之色,隨即警惕地看著他:“你能讓我離開這裡?”隨即又道,“我是官娼,是不能贖身的!”
樓亦煊眼底閃過一道光芒:“誰說一定要贖身?”
聞言綺羅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隨即抬起頭又防備地看著樓亦煊,疑心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幫你?”樓亦煊眼眸微眯,“我只是在幫我自己!”挑起晦眸,嘴角邪佞一挑,“想報仇嗎?”
綺羅聞言眼中流出濃烈如火的恨意,一揚下巴,狠狠道:“當然要報仇!”攥緊了手,她受得苦,她會以一一討回來!
“很好!”
“你們這兩隻忘恩負義飛死鳥!!!”鳳輕歌甩著手上的一坨鳥屎,衝著逃之夭夭的兩隻翠綠的杜鵑狂吼。居然在她手上拉屎,也不想想當初是誰把它們弄回來的!
手腕一緊。被人拉了回來,樓君煜輕笑著,替她擦拭著手。
“我要把它們抓起來,關在籠子裡,一個月不准它們出去!”鳳輕歌臉紅脖子粗地氣呼呼道。
樓君煜無奈一嘆:“你硬要將它們的腿抓在手裡,不讓它們飛。它們會如此也難怪!”
鳳輕歌聞言憋著大紅臉瞪了他一眼。
樓君煜輕笑著看著她,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滿是笑意。
自從那個入夜的時刻。她與他緊緊相擁後,她對他便難以再自稱“朕”,也不自覺地在他面前漸漸露出了真性情。而他則更多地陪伴在她身邊,珍惜這僅有的三日相處時光。彼此皆隻字不提樓君煜即將遠赴封地之事,也不曾說愛與不愛,只是享受著兩人之間淡淡的溫情,仿若最默契的戀人!
鳳輕歌看著他清淡溫潤的面容,心中微暖,抱著他的手臂。看著盤旋在天上囂張地啼叫的杜鵑道:“你說它們以後會不會生小杜鵑寶寶?”
話音剛落,腦袋就被輕敲了一下,清醇的聲音帶著無奈:“他們都是同一只杜鵑生的!”
鳳輕歌面露尷尬,訕笑道:“呃……好像是!”
樓君煜看著她笑得傻傻的。眉眼裡都是笑意,清麗的臉上泛著紅暈,憨態可掬。心中一動,眸光漸深,抬手捧起她的面頰,手指輕輕擦過她的粉脣,薄脣輕勾:“現在可真不像一個帝王了!”
鳳輕歌的心“砰砰”地直跳,微微退後一步,哼聲道:“帝王還不是人!”瞥見從另一方走過來的紫蘇,故作嚴肅道。“你不是說。朕不像個帝王了嗎?朕這就去勤政愛民去!”說著哼哼著轉身就大步跟著紫蘇一道向棲鳳殿走去。
紫蘇看見樓君煜輕輕行了一禮,在目光相匯。樓君煜點頭後,轉身跟著鳳輕歌離開。
樓君煜目送著鳳輕歌離開,低頭看著素淨的手指,指尖彷彿還依舊殘留著她柔軟和溫熱的觸覺,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一身黑衣勁裝的剛毅男子悄無聲息的走出:“主子,您變了!”不止變了原來的計劃,連人也微微發生了變化,現在的主子雖和以往一樣,笑得清淡,溫潤如玉,可是以前的笑是未達眼底的,可如今的笑,卻多了恐怕連主子自己都還不知道的情緒。
聞言樓君煜淡淡地看著他,深黑的眸轉冷,聲音清冷:“一行,你多言了!”
一行剛毅的臉上露出不甘,欲言又止,卻仍是低下頭,恭敬道:“是!”
步家人還未有人找到,只依稀找到曾在步府做事的奴僕,但卻也不能從中問出步家人的下落。仲黎也依舊不知去向,每每有些蛛絲馬跡的準備細找的時候便又失去了訊息。鳳輕歌忍不住急躁和擔憂,有些怨瞳鷹找人的本事太差!
此外北境戰事依舊吃緊,上夷關大捷雖振奮了士氣,一鼓作氣。但北延國人驍勇善戰,越挫越勇,因而打得難解難分。而隨著北延國國君貊堯御駕親征,北延國士氣大震,天鳳**漸漸落於下風。而鳳輕歌國之內外防守皆為重要,而本身她能調遣的兵並不多,因而她是沒有更多的兵派往北境支援的,若要乘著春汛到來之前打敗北延**,便只有倚靠寧王的支援。這條路,是她不願意走的,因為,這隻會讓朝中所有人明白,她鳳輕歌若要保得江山,只能依靠在他寧王的兵戈鐵騎之後。
但就現在的形式,朝中許多大臣已開始見風使舵地暗地靠向寧王,但又有許多大臣思及鳳輕歌扳倒過柳相,便採取兩邊皆不偏不倚的觀望態度。
鳳輕歌一直都很明白,寧王或許不如柳相那樣野心勃勃地想奪得皇位,但卻一定是比柳相更具威脅的。一個皇帝不容易自己有威脅存在,所以扳倒寧王是她不得不做的事,也是必須做的事。以往因為樓君煜是寧王的兒子,所以她對於樓君煜總是下意思的防備,可如今寧王算是他們同仇敵愾的敵人,那麼,是不是意味著,他們之間再沒有什麼隔閡了?
處理好政事後。鳳輕歌批了件斗篷,便欲出棲鳳殿,想散散步。方走出棲鳳殿,便見到提著酒罈迎面走來的傅秦翊,臉上不由閃過詫異之色。
傅秦翊見她走出來,一雙桃花眼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晃了晃手中的酒罈,桃花眼流溢過光波。嘴角邪魅一挑:“喝酒去,如何?”
不知為何,鳳輕歌卻分明看到他眼底有一絲落寞和失落一閃而過。他竟然會落寞?
還未等鳳輕歌回答,人已經不由分說地被他拉走了。
“大白天的喝酒,飯都不吃的光喝酒,也只有你才想得出來!難不成是寂寞空虛冷了?”鳳輕歌倚著樹在他身邊坐下,接過他手中的酒罈,睨了他一眼道。
“呵呵~”傅秦翊飲了一口酒輕悠一笑,桃花眼透著醉人的迷離。湊近了她嘴角一勾。“若真是寂寞空虛冷了呢?”
鳳輕歌怔怔地看著他,忽覺得今日的傅秦翊有些異樣。推了推他,調笑道:“那你就到花滿樓找個姑娘去唄!反正那裡多得是你的老相好,暖玉溫香在懷。還怕寂寞空虛冷嗎?”
聞言傅秦翊看著她,看見她不摻雜異樣情緒的清麗面容,玩世不恭的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和複雜。隨即向後一靠,懶懶地斜倚在樹上,提起酒罈,喝了一大口。臉上又露出那副不正經的模樣:“唉!成天抱得都是那些姑娘,有些沒意思了呢!忽覺得老頭子的意見很不錯,想找個好姑娘好好過日子!”
鳳輕歌正欲抱著酒罈喝一口,聽他這話,還未被酒嗆到。反而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咳了半天。瞪著眼看他,似聽到什麼嚇人的事般:“你說什麼?”
傅秦翊見她這幅模樣。妖孽般地一笑:“我說,想找個好姑娘好好過日子!”
“我看你還是別了!免得娶了人家還到處拈花惹草的,禍害人家正經姑娘!”鳳輕歌毫不客氣的揶揄他。
聞言傅秦翊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摸著下巴思忖起來:“可我總歸是要娶妻生子的啊!而且我家那個老爺子也催我得緊!”
“嗯!是個問題!”鳳輕歌亦是點頭。
傅秦翊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嘴角一挑,挑起一雙含情的桃花眼看著她:“陛下乃一代聖君,為國為民。以免秦翊禍害姑娘,禍國殃民,不如陛下收了秦翊如何?”
鳳輕歌一怔,有些愣愣地看著他眉目含情,似玩笑又似正經的妖孽般面容忽有些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傅秦翊忽收起了玩世不恭,定定地看著她:“上此秦翊問陛下的事,陛下再次考慮的如何?”
鳳輕歌心頭一緊,避開他灼灼的目光:“朕說過,朕不想再湊合了!”
傅秦翊看見她眼中的不自然,和有意的避閃,桃花眸中有一絲黯然轉瞬即逝,輕鬆地勾人一笑:“果然如此!只是說說而已,陛下竟然還真信以為真了!若不能再去花滿樓找那些溫柔的姑娘,不能左擁右抱,還不如殺了我的好!”
傅秦翊看著鳳輕歌緊繃的身子有些放鬆下來,勾脣的笑中染上了一絲苦澀。幾十天前,她便是對自己這樣說,如今她與樓君煜不知什麼原因走到了一起,便更不會答應他的提議。早已猜到這答案,卻心底卻仍忍不住的泛疼。
就像小時候,爹的病錯過了診治時間,到最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爹躺在病榻上,沒了氣息,只留下滿屋的死寂一般。他本有最好的時機得到她的心,可因他太不願捲進宮中的雲波詭譎之中,太不願被縛,而錯失了一切。等他恍然明白,自己的內心對她的情感再也壓抑不住的時候,他已經只能看著她,走進別人懷中。那種眼睜睜看著自己失去所在乎的人的感覺,該死的比在他身上剜一刀還難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