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宮中又傳出訊息,皇上為北境戰事擔憂,為國事過度操勞成疾,纏綿病榻,拒不見人。
“哎哎哎!你發覺沒有,最近宮裡發生好多事呢!”一個打掃宮路積雪的粉衣宮女用手肘抵了抵另一個紫衣宮婢小聲說道。
“是啊!是啊!皇上先是性情大變,後是突然之間臥病在床,的確發生了很多事呢!”紫衣宮婢搓了搓有些凍僵的手,點了點頭道,“還有之前,本來是柳丞相的公子要做王夫的,可是後來卻聽說強佔了昭陽殿的宮婢,唉!我看是那宮婢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勾引的柳公子吧!”
“不是!這件事啊,其實另有蹊蹺!”粉衣宮婢神祕兮兮地靠近紫衣宮婢小聲,嘴裡哈著冷氣,“其實,柳公子佔的不是那昭陽殿宮婢,而是昭陽殿的那位小主子!”
“小主子?”紫衣宮婢面露詫異,“你是說,是綺羅郡……”
“噓!小聲點!”粉衣宮婢立刻做出噤聲的動作,“是那綺羅郡主穿著宮婢的衣服半夜跑到柳公子的寢殿的!”
“相爺!”一旁的官員見兩個宮婢在議論柳相公子的事,不由出言道。
柳相揚起手示意他不要做聲,隱入樹叢中,面色陰沉。
“什麼?綺羅郡主半夜跑到柳公子寢殿做什麼?”紫衣宮婢露出驚訝之色。
“你不知道,綺羅郡主從小喜歡柳公子嗎?”粉衣宮婢白了紫衣一眼,“這柳公子要做王夫,郡主自然是不高興的!只是聽說啊,那華陽公主不知怎麼就找到柳公子寢殿去了,去的時候,還在殿門口,站了半天才進去的!”
紫衣宮婢捂著張大了的嘴。感覺冷氣直灌進脖頸裡:“啊?為什麼?”
“我姑姑是華陽公主身邊的一個麼麼,她說,長公主進去的時候,郡主就已經**了!你說,這長公主幹嘛要站在殿門口等了半天才進去,要不是這樣。郡主也應該不會**啊!”粉衣宮婢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道。
樹叢後,柳相臉色陰翳。眼底閃過一絲戾色。
“唉!肯定是長公主知道郡主喜歡柳公子,不想柳公子做王夫讓郡主傷心,才讓郡主**於柳公子,不讓柳公子做王夫的!”紫衣宮婢想了想,將手揣進袖中道。
“那為什麼說的是柳公子強佔的是昭陽殿的一個宮婢而不是郡主呢?”粉衣女子露出不解之色。
“郡主是什麼人?再怎麼樣也不能讓郡主的名譽受損啊!說是一個宮婢,既不會讓郡主名譽受損,又讓柳公子做不成王夫,自然一舉兩得!”紫衣宮婢杵著掃帚道。
“那柳公子會願意承認嗎?”
“唉,郡主**於柳公子。柳公子愧對於人家,還能說什麼呢!”紫衣女子一嘆道。
好一個一舉兩得!哼!華陽那個女人倒算計得好!柳相面色陰冷,站出身來,看著兩個宮婢。冷哼一聲,斥道:“讓你們在宮中做事,是讓你們來說閒話的?”
兩個宮婢見到柳相,不由面露驚恐,紛紛行禮,聲音發顫:“奴婢叩見丞相!”
柳相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半響,原本驚恐跪地的兩個宮婢抬起頭來,嘴角輕挑,臉上哪裡還有驚恐之色?!轉過身。看向身後的不知何時現身的一身素白的衣袍。面容清淡,風神俊秀的男子。微微行禮道:“公子!”
男子微微點頭,清醇淡淡的聲音響起:“做得很好!”黑眸微閃,面色無波,衣袂輕揚,轉身離去。
“還請公公代為向陛下通報一聲,就說翰林院易蘇有事求見!”棲鳳殿外,一臉文雅,透著書卷氣,身穿官袍的男子拱手道。
“陛下臥病在床,至今未醒,概不見人!”公公睨了一眼易蘇,冷冷道。
聞言易蘇清朗的眸中閃過一絲光芒,又笑得一臉溫和謙遜,拱手道:“敢問這位公公,陛下身邊的古公公呢?”
公公聞言又上下看了易蘇一眼,盛氣凌人道:“什麼古公公?本公公只知道棲鳳殿只本公公這麼一個關公公,你說的那個,怕是昭陽殿的小古子吧!”
昭陽殿的小古子?有什麼東西從腦中一閃而逝,易蘇一笑,從袖中拿出一袋銀子不著痕跡地放進關公公的手中:“宮中近日諸事多變,下官無知,還望關公公指點一二!”
關公公握著手中的銀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咳了咳,收進袖中。臉色明顯緩和,看著易蘇道:“本公公看易大人也是明白人,也不妨告訴大人,前些日子,原本伺候陛下的那位古公公因為做錯了事,惹怒了陛下,所以才被陛下貶去了昭陽殿做一名普通的小奴才!所以現在的陛下是由本公公在身邊伺候的!”
易蘇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笑著拱手道:“那本官還要恭喜公公了,以後還不當之處,還望關公公指點!”現在的他,不是當初初來皇城的他,只有一顆正直不曲的心,如今他更加懂得,什麼時候該用曲折的手段達到正確的目的。
關公公會意一笑:“客氣!客氣!易大人實在是客氣了!據說易大人先前深受陛下寵愛,公公我還要靠大人多多關照呢!”關公公曖昧地看了一眼易蘇道,先前傳言,這位翰林院的易蘇大人是陛下的面首,又多次進宮面聖,看來他也應該好好拉攏拉攏。即便現在的皇帝昏迷不醒,他現在又在為柳相做事,但是,誰又知道以後會怎樣呢?在這後宮裡,多條路,總是好的!
易蘇陪笑道:“哪裡!哪裡!公公才是客氣了!”
易蘇心知今日是見不到陛下了,不由又道:“那棲鳳殿的紫蘇姑娘……”
聞言關公公又曖昧地看向易蘇:“原來易大人相見的是紫蘇姑娘!”說著又面露難色,“不是本公公不答應,只是陛下下令,棲鳳殿的人不得隨意出入,而且這陛下得的病似乎是……”關公公看了看左右,靠近易蘇。壓低了聲音道,“是瘟疫!”
聞言易蘇抬起頭,心底劃過一絲詫異。瘟疫?恐怕是柳相為了掩人耳目,才如此說的吧!
“所以,不是本公公不幫大人,而是實在沒辦法啊!這病傳出去了。也當真不好!”關公公一臉為難道。
易蘇微微點頭,拱手道:“本官明白!”這時正走來一批侍衛。與之前守在棲鳳殿的侍衛換班。易蘇正欲向關公公告辭,忽瞥到其中一位侍衛,不由面露驚異,。連忙向關公公告辭,追著換了班的侍衛而去。
一個侍衛刻意走在侍衛的最後面,看了看周圍,一轉身藏身進來樹叢中。見侍衛都走了,又看了看周圍,見闃無一人。不由鬆了一口氣,正欲站出來,手臂卻突然被人抓住。心中一驚,劈掌向那人打去。卻在看到那人的面容不由驚撥出聲:“易大人!!”
“紫蘇姑娘,你這是……”易蘇看著紫衣一身侍衛打扮,不由詫異道。
“陛下被下了毒,柳相假借陛下的旨意,將整個棲鳳殿封鎖了起來,現在整個棲鳳殿的人都被換成了柳相的人!我現在正是要給傅公子透風報信!如今看到你,我也不用多跑一趟了!”紫蘇鬆了口氣,看著易蘇,溫婉開口道。
易蘇看著紫蘇溫婉的眸子,心中一悸。抓著紫蘇手腕的手微微炙熱。忙慌亂地鬆開手。面上閃過一絲紅暈,朗聲道:“那陛下為何將古公公……”
紫蘇見易蘇臉上慌亂。有可疑地紅暈,不由輕笑。聽著易蘇的話,又開 口道:“陛下前些日子似乎有些不尋常,脾氣暴戾,喜怒無常,目光時常呆滯,我也說不上是怎麼回事!”
易蘇聞言,亦是陷入深思之中。良久抬起頭道:“這件事我會去找傅公子商量,現在的情況對陛下很不利,照現在來看柳相怕是要乘寧王出兵北上,要破釜沉舟了!”
紫蘇面色一沉,點了點頭。
“你……”
“你……”
兩人忽同時抬眸,開口道。目光相撞在一起,不由微微一怔。
紫蘇抿脣一笑道:“紫蘇姑娘先說吧!”
易蘇雖向來講究謙讓,但心知今日情況緊急不容拖延,也不再扭捏,看著紫蘇道:“你要多加小心!”
紫蘇心上忽而一暖,她有多久,沒聽到有人關心過她了?紫蘇眼眸現出些柔意:“你也小心!”
易蘇聞言捏著紫蘇手腕的手微微緊了緊,點了點頭:“紫蘇姑娘要說的是什麼?”
“你……”紫蘇忽瞥到另一邊樹叢中的身影,不由眸一縮,忽如鯁在喉,說不出話來,搖了搖頭,“沒有了!”
易蘇聞言清朗的眸中閃過一絲失望之色,隨即一笑,鬆開了手:“那易某就先告辭了,姑娘多保重!”
紫蘇睫毛微動,抬頭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叫我蘇兒吧!”曾經,她的孃親,她的爹爹,她的家人都是這麼叫她的,可是他們都不在了。忽然之間,她卻突然想要眼前這個人叫她一聲“蘇兒!”或許,是因為剛才的那點溫暖,或許是因為,眼前這個人為她變得有些傻傻的,或許是因為,他們的名字都有一個“蘇”字!
聞言易蘇微微一怔,眸中微動,溫潤而清然一笑:“蘇兒!”
紫蘇脣角輕揚,輕輕應聲:“嗯!”
冷冽的風掃蕩般肆意地貫徹長長的宮廊,屋簷上滴下的水凍結成晶瑩剔透的長長冰錐。一隅處,男子身穿藏藍色厚厚錦袍,金冠束髮,負手而立,面色隱晦莫測,陰晦的眸中透著一絲陰鷙。聽見來人的腳步聲,嘴角微微勾起,雍容華貴的臉上顯得有絲陰邪。
樓亦煊轉過身,一把捏住來人的手腕,目露陰色:“看來你跟那個易蘇還真夠你儂我儂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