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秦翊一把按住他的手,抬眸抬著他,嘴角一挑:“本公子,要換一種玩法。”
男子聞言有些驚異,隨即一笑:“不知公子想要怎麼個玩法?”
傅秦翊鬆開了手,向後一仰,懶洋洋地斜靠子椅子上,一手輕點他:“本公子不搖骰子,每一局都由閣下來搖骰子,搖好了,交給他,本公子再說大或小,由他來開骰盅。”手臂一轉,指向鳳輕歌。
聞言鳳輕歌朝他看去。
男子遲疑道:“這似乎不合規矩吧!”
“對啊!哪有這麼玩的,誰知道這小公子會不會做什麼手腳!”又是方才那個赤著胳膊,鬍子拉茬的大漢。
“規矩是人定的,只要不失公允就行了!”傅秦翊眸光一轉,嘴角一挑,“再說,由閣下來揭開骰盅,在下豈不是更要擔心閣下會做什麼手腳?”
那大漢聞言頓時噤了聲,啞口無言。
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微微一沉吟,點頭:“好,就按公子的玩法來。”遂移過骰盅,飛快地舞起骰盅,骰子在盅中被搖得啪啦扒拉作響。一時間讓人眼花繚亂,眾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手中的骰盅看。
傅秦翊卻是一副不在意地低頭玩弄著衣襟,未曾看一眼,鳳輕歌卻看到了他耳朵的翕動。不由嘴角一挑,哦~原是用聽的!
“噔”的一聲,骰盅被置於了桌上。
“公子,請!”男子做出一副“請”的姿勢。
男子話音剛落,便聽傅秦翊懶洋洋地道:“大~”
鳳輕歌見此微微詫異,男子也是嘴角一勾,眼中露出犀利的光芒。
鳳輕歌上前,在賭桌前站定,微微一頓,將骰盅揭開。眾人皆仰著脖子,伸過頭去,一瞅。鳳輕歌咋一看盅裡的三個骰子,挑了眉,微詫。
“一二三,小”男子揚聲道,帶了些意氣風發的意味,睨著傅秦翊。
眾人皆搖頭嘆氣,一臉失望。
雪顏湊到紫蘇身邊,搖了搖頭,撇撇嘴道:“還以為他多厲害,才第一局就輸了。”紫蘇笑了笑,沒有作聲。
“這一局,是在下輸了。”傅秦翊一副遺憾的樣子,微微搖頭,將輸的賭錢了過去,又拿出另一撥銀兩,道:“不過,還有下一局呢!再接著來!”
中年男子,聞言一笑,重新拿過骰盅,繼續飛快的搖著骰盅。又是骰盅甫一落定,傅秦翊便不作思慮,開口:“小!”
鳳輕歌揭開骰盅。五五六,大。
眾人又是一陣嘆息。
“再來!”傅秦翊再次拿出一撥銀兩,揚聲道。
“大。”揭開,二二三,小。
“小。”再揭開,六六六,大。
“再來!大!”一一二,小。
眾人看著傅秦翊盤盤賭,盤盤輸,一陣搖頭,越發覺得沒趣。有人忍不住勸道:“我說這位公子啊,今兒個,運氣不好就別賭了,別把這錢白白給輸光了啊!”
“就是啊!這都輸了多少盤了,這一盤可都沒贏啊!”
雪顏不由小聲咕噥:“這傅公子怎麼盤盤輸啊,而且總是一盤賭大,一盤賭小,人家都能看出來了。”
紫蘇微微一笑:“莫急,賭局,還未完呢!”
雪顏聞言,撇了撇嘴,再次看向賭桌。不由翻了翻白眼,又輸了!
鳳輕歌揭著骰盅蓋,臉上淡淡,嘴角卻慢慢勾起,眼裡露著濃濃的興味。
先用疑兵之計,說換個玩法,讓那讓人心生警,不敢大意。後又屢屢輸,還露出遺憾,賭輸後不服的表情。卻是為了讓那中年男子以為他只是個故弄玄虛賭計極差的紈絝公子。讓人先喜後悲,他倒是也挺會作弄人的。
果然,沒多久,局勢扭轉,在眾人驚訝興奮的眼光中,賭局開始轉敗為勝。盤盤賭,盤盤贏。中年男子不由額頭冒出熱汗,眼裡露出煞光,搖骰子也搖得越盛,搖出各種樣式,看得人更是眼花繚亂,完全看不清楚,看來是使出渾身解數了。傅秦翊仍是悠悠然,一副懶洋洋不在意的樣子。賭,最忌心亂,那中年男子被他攪心亂了,自然不會贏。
中年男子一手將骰盅拍在桌上,氣勢極盛。
傅秦翊悠閒開口:“大!”
鳳輕歌隨進揭開,六六六,大。那男子見此臉色更是難看。此時傅秦翊已經贏回了他輸的所有錢了,還反贏了三百兩。男子正欲再來,鳳輕歌伸手按回了骰子,抬頭看著眾人,一勾脣角:“本公子也要來參與賭局。”
眾人本來被方才連連贏局弄的興致缺缺,見此有起了哄,興致高漲,一片叫好。
傅秦翊微微挑眉看著她,桃花眼透露出興味。紫蘇微微擔憂:“公子……”
鳳輕歌對她罷了罷手,示意她放心。
中年男子見此,沉聲道:“好。”
鳳輕歌微微點頭,走到傅秦翊身邊微微曲身,在他耳邊輕聲道:“方才我們在賭局門外的賭局,不知可還算數?”
傅秦翊聞言,眸光一閃,微微側頭:“本公子說話,自然算數!”
鳳輕歌只覺下頜有軟軟的東西擦過,腦子裡閃過什麼,突然意識到那時什麼腦中一炸,臉登時有些熱。他……他的嘴脣貌似在側頭時不經意擦過她的下頜?!認清這一點,鳳輕歌猛地拉開距離,微微斂去心中的慌亂,道:“算數便好,那要是等會我輸了,可是要向你討那賭注的!”
傅秦翊見她面上還殘留些紅暈和慌亂,桃花眼流露出一絲光彩:“好~”
鳳輕歌直起身子,走回桌子的另一邊,向周圍環視了一圈,“那接下來就由……你!”鳳輕歌伸手一指,指向人群中一個瘦弱矮小像猴子一樣的男子,“就由你來揭開骰盅。”
再接下來每一次賭局,每每傅秦翊選大,她便選小,結果便是傅秦翊贏,她輸,而賭坊的賭手相當於不輸也不贏。
眾人便都奇怪了,按照常理,鳳輕歌只需跟著傅秦翊選,便可每盤都贏,可她偏偏選的和傅秦翊相反。
雪顏不由面露急色與不解,低聲問紫蘇:“公子為什麼每次都要與傅公子選的相反,為什麼要選擇輸呢?”
紫蘇眉頭緊攢,微微道:“我也不知公子為何要這麼做。”
雪顏又移到穆風身邊,臉上似有些緊張和羞色,細聲道:“穆大哥知道這是為何嗎?”
穆風冷聲道:“在下不知。”雪顏感覺有些尷尬,踱步回到紫蘇身邊。紫蘇見此不由微微搖頭,一路上這丫頭總是想要靠近穆護衛,奈何這穆護衛性子又太冷,實在是不解風情。
再看向賭桌上時,鳳輕歌又輸了一局,此時鳳輕歌已輸了不少。紫蘇不由再次皺了皺眉。
鳳輕歌再欲進行下一局時,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按住了骰盅:“這位公子,先把這一局的賭錢結清了在開始下一局吧!”
“哦~沒有錢了啊!那可怎嘛辦呢?”鳳輕歌露出為難,“在下賭了這麼多局都記不清楚自己輸了多少了,你們也不早點提醒提醒在下!”
聞言中年男子臉色一變,隨即又笑道:“公子手上不是還有幾百兩銀票嗎?”
鳳輕歌眼睛一瞪:“你們什麼意思?這錢可是我拿來給我的丫頭作嫁妝的,可輸不得!”
雪顏聽聞,臉一紅,一跺腳,嗔道:“公子你胡說什麼呢!”
鳳輕歌痞痞一笑:“這小丫頭還害羞了呢!”
中年男子臉色一沉:“那公子是什麼意思?難道這輸了的錢是不想給了嗎?”
眾人見此都在旁邊和聲道:“是啊,是啊!輸了錢哪能不給啊!”
“輸不起就不要賭了嘛!”
“哪有有錢還不給的啊!”
“是啊!”
……
“在下也沒說不給,只是在下不是給錢。”鳳輕歌微微一笑。
“那公子是要給什麼?”
“在下要給他!”鳳輕歌遙遙一指,指向對面閒閒看著熱鬧的那人。
傅秦翊聞言桃花眼中閃過詫異。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公子莫要開玩笑了,還是拿出錢來,不要在賭坊生事。否則本賭坊也不是這麼好欺的!”
“本公子可不是開玩笑。”鳳輕歌又轉眸看向傅秦翊,揚聲道,“你可是應允本公子,無論本公子要什麼你都會給!”
“本公子是應允過你,可本公子是人,不是東西!自是不能拿作賭注!”傅秦翊環抱著胸,微微挑眉。
鳳輕歌揚眉一笑,明媚無比,定定道:“本公子可沒說向你要的是東西。”
傅秦翊眸光一閃,微作回憶。
“贏的人怎樣?輸的人又怎樣?”
“若是你贏了,那你今日輸了的賭錢都歸我出,可若是你輸了……那我無論向你要什麼,你都得答應!”
“若在下沒有你要的東西,那該如何?又或者你把我身上的錢全都要去,在下又拿什麼和人賭呢?”
“你放心啦!我不要你的錢,而且我要的絕對是你有的!而且是你現在就能拿出來的!”
回過神來,見著那人得逞的笑,站起身子,踱步到她跟前,笑道:“你這是要拿在下去還賭債?”
鳳輕歌微微退後:“既然你輸了,本公子向你要這個人也不算違反約定,當時本公子可沒說是東西,而且你的人都是本公子的了,你的東西和錢也自然算是本公子的。所以你的錢和東西也都得給本公子,而不能拿去還賭債,現在你是他們的了!”
“不過一千兩銀子,你就把在下給賣了?若是在下不允,又怎樣?”傅秦翊微微勾脣,逼視著她。
鳳輕歌聞言睨著他:“你這是違約!”
“在下便是違約了,又怎樣?”傅秦翊笑得邪肆。
中年男子見此臉色一變:“你們這是要欠債不還嗎?”
傅秦翊轉身懶懶道:“便是不給,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