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快步如飛,上前握住了葉驚鴻的手,看著她無一絲血色的面容,淡淡一笑道:“別怕,還有我。()”
“二叔,你想讓我們範氏百年基業毀於一旦?”範遙怒道,身子隱隱攔在了葉驚鴻和扶搖身前,範遙的心腹都是機靈的,立刻在城牆上組成了一道人牆,護住了諸位主子
。
“我們范家已經被毀的差不多了,這些年來蕭明昭視我們為眼中釘,處處打壓,我們要是繼續隱忍下去唯有滅族一途。”範二爺抖著聲音嘶吼道,“今日這兩個人必然要殺掉一個,你自己選。”
“少公子,我們的傷亡太大了。”
“少公子,屬下誓死追隨少公子殺上建康——”
烽火連天,血流不止,戰火滔天。範遙站在高高的城牆之上,看著眾將士染滿鮮血的臉,堅毅不屈的眼神;看著葉驚鴻和扶搖執手站在城牆之上,寵辱不驚;看著對面強攻而來的蕭明昭的部隊,身子不住地顫抖,他範氏的命運,他範遙最愛的女人,他廬陽郡範氏兒郎的性命都在他的手上。
這擔子太重了,他不能讓這些人和他一起賭上那不可預知的未來。
範二爺見他始終下不了決定,拔過佩劍,架上蕭扶搖的脖子上,朝著對面喊道:“蕭明昭,今日老夫以你妻子、妹妹的血來祭奠我範氏死去的兒郎們。”
赤水城外蕭明昭高坐在馬背上,無動於衷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殺戮血腥的場面。
數日前,扶搖和葉驚鴻被範氏派人擄走,他一怒之下調兵圍困了廬陽郡。這些天,朝廷裡到處都是非議之聲,魏文帝依舊病重,他不在建康,無法兩頭兼顧。
建康的眾大臣們一天一封信件,催促他回建康主持大局,莫要因為一個小小的範氏讓旁人奪了大權去。
他自然知道自己不在的這些日子,鳳家以強悍之姿掌控著朝中的勢力,他不知曉鳳家到底支援的是誰,但是決然不會是他蕭明昭。他往日裡真的是小瞧了鳳岐,這兩年來,他的手段比鳳相還要狠厲些,剛柔並濟,隱隱做大,讓他心生警惕。
至於他的那些兄弟們中,最有威脅的不過是蕭璧華,太后那個老太婆從小就偏袒蕭璧華,此次極有可能聯合了鳳家來幫助蕭璧華奪位。
建康的形勢越來越危機,他沒有時間再等下去,而範氏又一直拖著不戰不和,他唯有攻城一途。
“太子殿下,範氏綁住了太子妃和九公主,此時正在城牆上,說是要殺了太子妃和九公主血祭
。”樊將軍急急地前來稟告。
蕭明昭一直等的便是這一刻。
太子妃和九公主被推上了城牆之後,雙方便僵持住了。
“殿下,廬陽範氏那老頭要是殺了太子妃和九公主,就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蕭明昭的軍師幕僚獻策道,他早在建康就聽聞太子和太子妃不合,想必太子殿下對太子妃也沒有多少感情,既然無私情何不以她的鮮血來成就霸業。但這位劉軍師也是極為聰明的人,委婉地說道,“太子妃出身葉家,範氏要是殺了太子妃無異於惹怒葉家,九公主即將嫁給泗州將領馮拓,那馮拓要是知道自己未過門的媳婦被範氏所殺,這般打臉的事情他如何能忍,範二爺這是在幫我們的大忙啊,殿下。”
蕭明昭陰沉著臉,坐在馬上,看著城牆上刀刃之下的兩個女子,冷笑了一聲,一個是他結髮妻子,一個是他心中所愛之人。要是他手上有葉驚鴻,他定然架起高臺,堆滿薪火以她來威逼範遙,只是今日,范家竟然以世俗的道義來威逼他。他可以無視葉驚鴻的生死,卻不能無視阿搖。
不管怎樣,範氏那老兒算是幫了他的大忙。讓他見到了扶搖,今日一戰不算虧。
葉驚鴻和扶搖二人的出現,他也算是師出有名,對建康有個交代了。
“殿下,要美人還是要霸業,殿下要三思啊。只要有了霸業,何愁沒有美人?”劉軍師敲著邊鼓說道。
“混賬東西,滾一邊去——”蕭明昭怒道,狠狠地呵斥了劉軍師,他原本心中就極有打算,見這廝不停地遊說他攻城,不禁怒了。阿搖要是死了,他上哪裡去尋第二個阿搖出來。縱然世間有長得再相像的兩人,也無人能替代阿搖。
劉軍師原本說的滿心興奮,大約可以看見蕭明昭狠下心不顧妻妹生死,揮刀圖霸業的場景,赤水城一破,範氏誅殺太子妃和公主,惹來天下的非議。太子殿下的鐵騎踏破廬陽郡,軍威大立,往後的帝位觸手可及,他也能跟著一生榮華富貴,成就自己的權臣之路。
這位想的天花亂墜之時已被蕭明昭狠狠呵斥。
“殿下,這範氏的老兒不敢殺太子妃,殿下莫急。”劉軍師見蕭明昭動怒了,立馬換了一種說法,說道,“這老兒也就嚇唬殿下,範遙那小子怎麼可能會殺太子妃
。”
蕭明昭冷哼了一聲。
“殿下,此事需要從長計議。”蕭明昭手下的將軍說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咱們圍住了赤水城一直師出無名。如今廬陽範氏抓了太子妃和九公主,殿下可以上摺子回帝都,以此名義討伐範氏,如此一來咱們師出有名,殿下也能得到更多的支援。”
範氏至今只是擁兵自重,並沒有說要自立為王,是以他們帶兵圍住赤水城,一直是師出無名的。
“這赤水城歷來易守難攻,強攻只會傷亡無數,如今範氏手上有我們大魏的太子妃和公主,咱們要是繼續攻城,他日天下人如何議論太子殿下?只怕要說殿下冷血無情,不念親情。”
“樊將軍的意思是咱們不繼續攻城了?要像那範氏老兒低頭,退兵?”劉軍師冷笑道,“若是以兩條人命換來殿下的霸業,何樂而不為?”
軍師幕僚和諸位將軍開始爭吵起來,你一言我一言毫不退讓。有主攻,有休戰的,蕭明昭被這些個人吵得腦袋生疼,怒道:“住口。”
“樊將軍,休戰,此事咱們從長計議,派人去和範氏議和。”蕭明昭開口說道。
樊將軍連忙派人去議和,那廂哪裡肯議和,樊將軍想起了太子蕭明昭陰沉的臉色,立馬有了不祥的預感,快馬回來說道:“殿下,範氏不肯議和,要誅殺太子妃和九公主。”
蕭明昭的臉色猛然間就沉了下來,狠狠抽了馬一鞭,策馬踏上戰場,趕往赤水城下,隨後的將士們臉色一變,立馬浩浩蕩蕩地跟上。
建康太子蕭明昭攻打赤水城一事幾個時辰後傳遍建康城。魏文帝臥床不起,御醫束手無策,竇太后把持朝政,太子蕭明昭離開建康的這一段時間,帝都風雲變幻。
支援蕭明昭的老臣們急的在家裡直跺腳,這太子殿下為了一個範氏跑到那偏遠地方,這可如何是好?文帝病重,這可是節骨眼上啊,太子雖為儲君,但是沒有登上皇位,一切都是空談。留守在帝宮的幾位皇子那可是在積極謀劃。
就在此時,蕭明昭攻打赤水城的事情傳回建康來,立刻起了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