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昭帶人趕回承德殿時,只見層層侍衛把持著承德殿,面帶殺氣。
“殿下,承德殿必被人控制,殿下還是莫要回去了。”心腹連忙說道。
蕭明昭臉色有些扭曲,揮手怒道:“不可能,他能奈我何?”
蕭明昭不在承德殿,暗人們沒有命令都無人敢動手,是以蕭璧華輕鬆地便控制了承德殿。
蕭明昭站在雨中,面色暗沉,閃過一絲沉思來。
“你去召集所有的暗人,聽我口令行事,還有,派人通知李蒙,按原計劃行事
。”蕭明昭吩咐著身邊的暗人。
暗人點頭,身子飛速地消失在雨中。
“殿下,去不得,咱們已經失了先機。”一直跟隨蕭明昭議事的另一名幕僚勸阻道。
蕭明昭盯著承德殿龍飛鳳舞的字跡,下了殺機。
如果蕭璧華死在了承德殿,太后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蕭明昭目光一深,拂袖踏入承德殿。他就跟他賭一把。
就在文帝瘋癲,太后下令搜宮,蕭璧華帶人控制住承德殿後,蕭明昭不退反進,帶著心腹回到了承德殿。
蕭璧華坐在承德殿的主殿上,看著蕭明昭冒雨帶著一些心腹趕回來,淡淡勾脣一笑。
蕭明昭見自己的一干妃子和宮人都被控制在主殿內,蕭璧華高坐在殿上,不禁陰沉一笑,怒道:“十一,這承德殿是你能坐的嗎?”
蕭明昭目光瞥到蕭璧華身側的扶搖和侍女小七,目光更暗。
蕭璧華淡笑道:“太子殿下莫動怒,十一等候多時了。”
笑容未淡,人已厲聲喝道:“還不將這弒父的混賬東西給我拿下。”
“誰敢?”蕭明昭大喝道。
雙方身後的侍衛都拔出了利劍,互相對峙起來。
蕭璧華從殿上走下來,極緩慢的步伐,極冷的聲音:“父皇在昭陽殿遭人下巫蠱之術,瘋癲。本殿帶人前來搜宮,你這承德殿裡有什麼東西,大家都有目共睹,太子殿下,你這是要反?”
蕭璧華示意侍衛將搜出來的一應事務呈遞上來:寫有帝王生辰八字被針扎的木偶,太子蕭明昭和權臣來往的書信等物。
蕭明昭睚眥欲裂,恨道:“一個小小的人偶,你便想置我於死地,我要見父皇,蕭璧華,這人偶本殿還說是你陷害於我之物,雕蟲小技你也拿得出手?”
蕭璧華淡漠地垂眼,說道:“你弒父之心昭然若揭,此事到了父皇面前自有論斷,來人,請太子殿下去昭陽殿
。”
“今日我若不隨你去呢?”蕭明昭冷笑道。
“這是太后的懿旨,你若反,本殿就將你正地就法。”蕭璧華抬眼,一字一頓沉沉地說道。
蕭明昭冷笑,看著蕭璧華,眼中冒出一股殺氣來。
“蕭璧華,你毒害父兄,陷害於我,如今還想殺我,今日我就代父皇誅殺你於此地。來人——”蕭明昭大喝道,“將蕭璧華拿下。”
蕭明昭身後的心腹取出一物,尖銳地鳴叫起來,無數暗色的身影冒雨而來,如同風雨中的鬼影。
蕭明昭身後的心腹雙眼猛然睜大,驚慌失措地喊道:“殿下,我們的人——”
蕭明昭聽出他話中的驚駭之意,臉色一變。
蕭璧華淡淡一笑,說道:“實在是不巧,臣弟一不小心就滅了太子殿下圈養的暗人。”
蕭璧華使了一個眼色,示意暗人們動手。
蕭明昭面如死灰,狠狠地瞪向蕭璧華,不甘地叫道:“你那裡來的人馬?”
這些年帝宮皇子圈養的暗人數量都是有限的,實力也相當,絕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差距,這些暗人絕不是蕭璧華圈養的暗人,蕭璧華的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滅殺承德殿的暗人?
蕭璧華淡淡閉眼,吐出三個字:“天地人。”
蕭明昭雙眼猛然一縮,透出一絲的驚懼。那是早已銷聲匿跡的前朝暗衛,是前朝康帝最詭異的部下。
暗人們不動聲色地上前,以壓倒的優勢制住了太子蕭明昭等人。
蕭璧華看著外面的大雨,淡淡地說道:“請太子殿下移步昭陽殿。”
承德殿的一干女子和宮人見蕭明昭被控制,立馬嚇的哭啼起來,整個承德殿亂作一團
。
“天地人是什麼?”扶搖冷眼看著這一切的發展,面無血色。
小七的身子微微顫抖,低低地說道:“當年訓練我們暗人的首領便是地字號的暗衛。那是前朝康帝的部下,康帝駕崩後,無人知曉這股勢力的祕密,天地人漸漸解散,但是有些暗衛歸順了本朝,有些則銷聲匿跡。”
前朝康帝?那個英年早逝的帝王?扶搖不知為何想到了什麼,為自己的想法感到了一絲的驚懼。
“你們哭什麼,都給我住口,等著我回來。”蕭明昭狠狠地呵斥著承德殿哭哭啼啼的妃子們,面不改色地笑道,“十一,這一局棋,做哥哥的就跟你玩下去。”
蕭璧華一言不發,帶著眾人前往昭陽殿,留下一些暗衛護送扶搖回蘅梧宮。
帝宮在一場大雨中驚變,一股驚人的勢力隱隱控制了帝宮的各處,包括文帝的昭陽殿。
蕭明昭被押往昭陽殿的同時,其心腹李蒙不動聲色地開始按原計劃發出一道又一道地指令。蕭明昭這些年來的暗中部署終於在武定十九年的春雨中發動了。整個建康的天空烏雲罩頂,山雨傾盆不歇。
扶搖和小七在一群暗人的控制下,回到了蘅梧宮,而並非昭陽殿。
蘅梧宮裡,大雨拍打著滿樹海棠花,庭院裡的小亭子雨水匯成小溪流,流過青石路。扶搖回到蘅梧宮後,那些暗人便消失不見。
小七臉色一暗,低低地說:“公主,這裡已經被十一殿下控制住了,到處是暗衛。”
扶搖低低一嘆,撐著傘沿著青石路走向內室,還未走到內室,便見清鸞從裡面跑出來,驚慌地說道:“公主,你去哪裡了,他們說你回到了蘅梧宮,可我回來怎麼找也找不到公主,嚇死我了。”
扶搖看著數日不見的丫頭,低低笑道:“我出去晃了一圈,你看誰回來了。”
小七從扶搖身後走出來,說道:“我回來了,清鸞。”
清鸞看著小七一時愣住,許久眼圈微紅,哽咽道:“回來了也不提前打招呼,公主也是,這段日子變得很奇怪都不怎麼理我,我,我……”
清鸞說完便抱住了小七,哭道:“我以為你們都不要我了
。”
“真是傻丫頭。”扶搖淡淡一笑,看向小七,不知為何,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的悲傷與無奈。
回到蘅梧宮,只是另一個開始,她們誰也不知道,往後的命運是什麼。
這日這般變故,扶搖頓感有些心力交瘁,便讓清鸞前去沏茶,回到內室,翻看著那些佛經,平心靜氣。
“公主好好休息一下吧,這往後的日子還長,要是累倒了,可如何是道。
扶搖看著外面的大雨,看著一地的殘紅,見小七一臉憂心便淡淡地安慰道:“蕭明昭不會有事,至少一個巫蠱之術並不能定他的死罪,你放心,他謀劃多年不會只有這些手段,我反倒覺得他的手段還在後面。”
小七怔怔地看著扶搖,許久,垂眼哽咽道:“公主,你幫幫他吧,我不想他死。”
“小七,我幫不了他,我幫不了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扶搖搖頭說道。
小七淚滾落下來,突然之間跪倒在扶搖面前,大哭道:“我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求求你,公主,我知道你可以,你去求十一殿下,他會同意的。”
扶搖聞言驚住,驚異地看著她的小腹,指尖顫抖起來,她發抖地摸上小七的腹部,暗啞地說道:“是那一晚上嗎?”
小七點頭,泣不成聲。
扶搖雙眼透出一絲的悲涼來,輕輕地扶起她,讓她坐好,低低地說:“你若是想要這孩子活下來,就要記住,他沒有父親。”
扶搖緊緊地抱住發抖的小七,她感覺到渾身冰冷,冷的徹骨。那一夜承受這一切的人該是她。她什麼都做不了,這是權勢之爭,是鮮血與白骨鋪就的帝王路,她們這些女人在太平盛世是錦上繁花,在風雨亂世便是上位者腳下的殺伐路。
這個世界,她們無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