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周旋官場
公主道:“這個王叔他有個妾氏,似乎很得寵愛,她叫【蓮姬】,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關聯?”
洛浮夕的一怔,直覺告訴他,這個【蓮姬】,似乎不簡單。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居然將這出蹊蹺的事情全部穿在了一起,蓮姬,趙閣老,王父,這個莫名其妙的王叔,還有突然在王父病重時被接進了宮!
謎團在洛浮夕的腦海裡盤旋,越來越大,而事情的真相又看著撲朔迷離,他一個外人,什麼線索也沒有,暫時無法得知這其中的奧祕,為在冥冥之中覺得,此事不那麼簡單,似乎,這個【蓮姬】,就是關鍵!
“這個蓮姬,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公主想了想,“說來奇怪,這個蓮姬,平時總是拿黑紗矇住半邊臉,露出一雙眼睛,這雙眼睛很漂亮,一看就知道是個美人,難怪王叔那麼寵愛,只是她在外人面前,從來不摘下來,任何人都沒有看過她的真面目。”
一個戴著面紗的女人?
他皺了皺眉頭,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這個女人那麼特別?我到想見一見了。”
沉曦公主想了想:“這個女人,對我到是有幾分客氣,行為舉止也很大氣,不像那王叔一般粗俗,只是在見到母親的時候,眼裡總是有一種捉摸不透的情緒,我也看不住,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你若想見,也要尋個恰當的理由和機會,如今你我相見,都要這般偷偷摸摸,更別說堂而皇之的見這個蓮姬。”
“說的極是,不說這個蓮姬了,我到想知道,你有何打算沒?”
沉曦嘆了口氣道:“如今軍隊全被王叔操控了,我也沒得到任何遺詔,王父一去,都說自己才是繼承人,而我又是女兒家,更叫那幫人抓了把柄,歷來,若是王族還有男人,總要先考慮男人的;沒有一個男人了,才會考慮女人。又說我年紀尚輕,我縱然能讓文官們都站在我這一邊,難保有一日王叔徹底反了,拿軍隊開路,我也不是他的對手。只是就算是拼個你死我活,我也斷不會把國土讓給他不明不白。”
“有你這句話,浮夕就放心了!”洛浮夕下定決心道:“他不過是傾國所有,湊個幾萬的大軍,可你別忘了,我們還有帝君這座靠山!”
“……你的意思是?”
洛浮夕微微一笑:“只要王姐肯下書,語氣謙和誠服,以屬國臣子之意,請求帝君公正裁奪,若王叔不服,便叫天朝鐵騎護送姐姐坐上王位!”
沉曦眼裡閃過一絲希望:“你那麼有把握?”
“當然。”洛浮夕對沉曦緩緩道:“對於墨夜這種自負的人來說: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總好比對付一個強勢有野心,且真的靠軍隊逼宮成功的男人,要簡單的多!他自知我們這一系的人的主力,可對於王叔,他就摸不清底細了,假如是王姐你,會選擇誰為王呢?冒險,還是不冒險?”
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不會冒險了。
沉曦公主對眼前這個自信的少年微感吃驚。她從來沒有想過,一直聽話乖巧,且不喜歡謀事當權的弟弟,如今居然變得如此冷靜,看問題的角度也是如此透徹!
這一年裡,到底發生了多少事,讓他成長的這樣快?
洛浮夕又道:“所以姐姐,趕快上書朝廷,尋求帝君的保護,而我,也會在帝君面前力保姐姐平安無事,順利登位。而在這段時間,切不可強出頭,不能逼的對方逼宮,只要跟他不溫不火的周旋一段時間,等候佳音便是!”
沉曦公主點點頭:“餘下的,我自會料理妥當,事不宜遲,現在就送加急急報!”
在廣南郡小住的這些日子裡,洛浮夕一直除了祭祀,也結交了一些廣南郡的官員,送之大量的財帛金銀。他在官場大半年,自然知道這些官內的小九九,對於錢財,他從來不吝嗇。朝中的二品大員侍郎大人,如此高看偏遠山地的六七品小官,對於這些人來說,是沒有想到的。按照原來的規矩,朝廷來人,都是等著他們來巴結,哪有他反而體恤他們的道理?這到叫這些小管們受寵若驚了。
今兒個設宴款待,明兒個聽戲同樂,玩了還不算,還有的拿回去,一時間,廣南郡驛館的門檻,幾乎都被踏破了,這是個大好的機會禮尚往來,哪有不應承的道理。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
洛浮夕到也大方,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他知道,如今再廣南郡打撒錢財,打通關節,早晚會讓墨夜知道,所以索性敞開肚子,開天窗說亮話了。
洛浮夕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以後要廣南郡的官府,多多關照洛國,別沒事閒的慌,就去騷擾洛國的子民,刮點油水下來。洛國不富裕,沒有那麼多錢,養活自己都難了。
另外一層,則拿不到檯面上來說了,洛浮夕只讓心腹們偷偷的在深夜敲開官員們家的大門,塞進一封信。
信裡的內容也通俗明白,就是請各位幫個忙,若有一日洛水搞內耗,請千萬要派人保下自己的姐姐沉曦公主,且不要為虎作倀。
眼不瞎的都知道洛浮夕在帝君面前的地位,這位紅人的要求,自然不敢怠慢,何況洛國發生了什麼事情,作為最近的廣南郡,怎麼會有不知道的道理?這本是別人家的家事,他們管不著,如今洛浮夕一說,也不過是舉手之勞,紛紛立誓不摻和洛國家事,只是那洛國公主想要謀求個什麼政治避難的話,他們當然樂於接受。
反正,用的不是自己家的錢。不過多佔個地方,多個碗的事。
除此之外,洛浮夕還將廣南郡的角角落落都摸了個清楚。廣南郡與洛國接壤,兩座山巒成為天然屏障,易守不宜攻,洛浮夕在洛國做王子的時候,一二十年裡,鎮守廣南郡的是驍勇善戰的大將軍佟四九,如今這個老頭兒年紀大了,動不得真刀真槍了,便也退休卸甲歸田。將這個世襲大將軍的位子給了他的兒子佟初五。這個佟初五,含著金湯勺出生,老爹赫赫戰功,一生下來就註定是世襲的鐵帽子將軍,也就生性放浪形骸,壓根沒有佟老將軍的氣魄和能力,只是物件是洛國這種小國,所以廣南郡一向風平浪靜。
墨夜雖然知道這個傢伙是個草包,可因為他爹佟四九尚在,跟他一起住廣南郡,加之洛國兵力不足,也便不好再說什麼,只讓這個草包過著瀟灑日子。若要把放在敦煌或是胡奴這種窮凶極惡的對手下,估計邊疆早就告急了!
洛浮夕自然也不會漏了他,這個可是他的重點拜訪物件。廣南郡的人多少知道這個風流子的品性,幾分鄙夷,素不屑與這種酒肉飯袋打交道,可這洛浮夕一視同仁,給佟初五的禮物還厚重了許多,這個佟初五因為早先在官場吃了蒙鱉,沒想到這個侍郎如此大氣,大有惺惺相惜,英雄見英雄之感,對洛浮夕佩服的五體投地,只差結拜兄弟了!
“還真是個草包,見錢眼開!”從佟將軍府出來,洪長亭在馬車裡回想著這個大腹便便一臉橫肉的傢伙,不由覺得一陣雞皮疙瘩起來。
洛浮夕笑道:“怪不得他,廣南郡是最南的地方,天高皇帝遠,窮山惡水的,哪有什麼好東西,也沒有什麼油水,鎮守邊關那麼多年,只能去山上打打野味補補油水,見了那麼精緻的玉器古董,還不眼睛都直了?”
“可我不明白,為什麼大人要把那麼貴重的東西給他?那郡守都沒有那麼多的。”
“不一樣。”洛浮夕拍了拍洪長亭的肩膀:“一個管公務,一個有兵權,那南洛關的大門,可是這個人守的,郡守再精明,聰明,都沒有辦法出關,還不如這個草包!”
洪長亭一拍腦門,瞭然了。
“大人所想的周到!”
說話間,馬車到了驛館,一進門,居然看到了當初派往五郡明州郡的臥底派來的小吏了!
這個臥底是多日前,洛浮夕讓他喬裝打扮,混進城的,專門暗查明州郡郡守張大人的,約定已有什麼情況即可派人通知,那小吏見到洛浮夕,忙取出一份密信。
洛浮夕知道此事大概有了眉目,便拆了信箋。兩張紙,將事情的調查結果寫得很是詳細。
原來,正如洛浮夕所想,這五郡的郡守們連成一氣,正準備將黑手伸向朝廷的銀米,大發一筆橫財。那從京城下來的五個書呆子,雖然沒有和五個郡守合謀,可書呆子就是書呆子,被郡守們哄騙的團團轉,倒不是墨夜不會看人,而是郡守們的手段著實高明。
朝廷撥了十萬兩下來,又命五郡的官府和米莊統統開倉放糧,支出的算作朝廷借的,先賒賬,可五郡的鄉紳和官府沒那麼笨,知道這一賒,不知道又要賒到何年何月,好不容易存下來的家當,可沒那麼容易就上繳國庫了,於是官商勾結,居然謊報賬務,明明每個災民可以每人兩斤米的,都給一斤,一斤的,只摺合了半斤。可在給朝廷的報賬上,確實足量的!
那五個特使讀書讀得迂腐,也不知道這兩斤到底是多少米,問了郡守要親自過秤,結果郡守合起來欺上瞞下,將秤做了手腳,偏秤偏的忒沒有良心了,特使剛有疑惑,就說,那是大米運到本地,在路上的折損,所以剩下這些。這些文官從來沒有出兵壓過糧草,自然不知道一路下來有多少大米會掉,既然郡守說了,也不好再做糾纏,況且五個郡守好吃好喝的招待,日子比在朝中做官還清閒。
折損的大米,也是大米,這塊折損的量,自然也是由朝廷補齊了,實際上到了在明年手裡有多少,就不是五郡的郡守能管的了。
而那些災民也是敢怒不敢言,因為閤家就指望了這些銀米度過難關,惹惱了郡府就是一個全家餓死,不值當。有聰明的,幾個郡守特別招了些地痞流氓,特意在特使們來巡查的時候,紛紛裝作一副吃的很飽的樣子,並在官府門前高唱讚歌,也騙得那些文官一愣一愣,還自以為五郡郡守清廉,勤政愛民,賑災功勳卓越,紛紛表示要上表朝廷嘉獎。
洛浮夕看完密信,已是滿臉的怒不可遏了。叫那小吏趕緊回去,要暗探們繼續暗中監察。
洪長亭聽完洛浮夕的轉述問道:“真有這種事?真不相信,居然有官員會幹出這種膽大妄為的事來!”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若不是張郡守強佔了杜家民宅,我也不願意相信人心不古的道理!恐怕,這幫傢伙,會想辦法將倉庫的米糧搬走,消滅證據。”
“那該如何是好?”
洛浮夕說完,進步拿出筆,刷刷在一刻間就寫完了一份加急的奏章,交給洪長亭道:“你現在馬上回京,快馬加鞭,在五郡還沒有將銀米搬空前就去通知帝君,你是他欽點的人,見你來了,他自然知道出了什麼事,無需經過多道手續,交給別人,我還不放心!”
洪長亭迅速接過:“可是大人你呢?我不在你身邊……”
“沒事,我還有宮人們,你快速去吧,其他的不用管!”
洪長亭頓了一頓,洛浮夕的命令不可不聽,便迅速牽了馬匹上馬而去。
“長亭一定不負大人之命!”
洛浮夕在驛館門口,望著消失在街道盡頭的洪長亭,知道這一回,必又是建功的時候。
=。=惆悵啊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