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玉麓閣衛仙柳見過封家主。”衛仙柳又朝封霸拘了一禮,然後轉而回頭看向那深色長服女子說道:“師父,仙柳沒有無禮。”
“哦?原來是玉麓閣的弟子。”封霸輕笑一聲,然後又說道:“公子的事情,你倒是清楚。”
“我……”衛仙柳低下頭,臉頰染上緋紅:“我只是仰慕公子,公子大名江湖上無人不曉,公子的武功江湖上無人不知。”
“也是,公子確實是身負盛名。只不過,老夫似乎記得,和公子齊名的似乎是傲龍山莊尹莊主的獨女尹清畫啊,至於你的名頭,老夫著實沒有聽過。真不知什麼時候,玉麓閣的秋閣主竟是教出了這麼一個得意弟子。”封霸瞥了衛仙柳一眼,轉過頭,不再看她。
對於衛仙柳這樣並不太出名的人,是根本入不了封霸的眼的。如今她竟然站出來替公子襄說話,確實是有點不自量力,換言之,就是野雞也想管鳳凰的事情。所以,封霸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就諷刺了她。
“你……”
“仙柳,閉嘴,你給我坐下!”玉麓閣的秋閣主狠狠的呵斥打斷了衛仙柳。
“是,師父”衛仙柳不服氣,但也只得坐了下來。
“竟不想封伯伯這樣事忙,還能記得起清畫,這是讓清畫如何擔得起。”中央酒席上,一個身穿白衣,氣質出眾的女子,站了起來朝封霸施了一禮。舉止有道,十分有大家風範。
“怎麼會記不得,那可是尹莊主的心肝寶貝啊!哈哈……”封霸笑道:“最近尹莊主如何了?這次竟沒來參加?”
“回封伯伯的話,家父身體安康,只是年事已高,心境也淡泊起來,對江湖之事,已經不想過問,所以這次是由清畫代表傲龍山莊參加此次的武林大會。”
“虎父無犬女,無論是這身氣質,還是這身武功,都讓老夫無可挑剔。”
“封伯伯謬讚了。”
“你啊,擔得起。”
“殷盟主,葉家主,還有各位掌門,雲襄今日失態,衣衫上這一身飯菜實在是有些不大觀。雲襄先行一步,換一身衣衫,還各位見諒。”沈雲襄說道。
“帶個孩子也不容易啊,吃個飯都弄得一身菜,趕緊去吧。”齊鳴擺了擺手。
“孩子貪玩,這也難免。公子請便就好。”葉晨軒擺出一個請的手勢。
沈雲襄點頭,牽著千芷鳶就往外走。
經過封霸身邊的時候,沈雲襄忽然停住了腳步。千芷鳶感覺到沈雲襄握著她的小手一緊。
封霸的大掌按在了沈雲襄的肩膀之上。
“公子就算一身飯菜,也風華依舊,名聲之大,大而不虛,老夫很是佩服。”封霸說著,卻不將手掌拿開,反而是又加了幾分力道。
“封家主謬讚”沈雲襄面不改色。
“師父,抱抱……我要抱抱……”千芷鳶伸出雙手,等著沈雲襄抱她。
沈雲襄蹲下身子,封霸的手只能撤離沈雲襄的肩膀,沈雲襄將千芷鳶抱了起來。千芷鳶摟著沈雲襄的脖子,眨了眨眼睛,然後對著封霸俏皮的說道:“老爺爺,你長得好好看。”
千芷鳶此話一出,所有人都一愣,封霸也是不明所以。
“鳶兒,不許胡說。”沈雲襄輕斥道。
“鳶兒沒有胡說,老爺爺就是好看。”說完千芷鳶“咯咯”的笑了起來。
“公子的徒兒如此乖巧可愛,偶爾打翻飯菜,也是可以原諒的。”封霸笑道。
“多謝封家主誇讚,雲襄先帶鳶兒下去。”
封霸點點頭。
沈雲襄抱著千芷鳶走出了宴會大廳。
回到房間,沈雲襄將千芷鳶放到**,然後他單手扶住床沿。
“噗”的一聲,沈雲襄吐出了一口鮮血。
“師父,師父你沒事吧?”
沈雲襄穩住身子坐到了**,他順了順氣,然後朝千芷鳶擺擺手,他說道:“為師沒事,鳶兒不必擔憂。”
千芷鳶從**跳下來,跑到桌邊去取來了紙和筆,她對沈雲襄說道:“師父,你先在**休息一會,你開個藥方給我,我這就去給你煎些藥來。”
“鳶兒……”沈雲襄聲音有些虛弱。
“師父,你放心吧,我去抓藥煎藥,不會讓人發現的,你就相信我吧,這點事情我做得來。”千芷鳶抓著沈雲襄的手說道。
沈雲襄反握住千芷鳶的小手,他笑道:“為師怎麼會不相信你,我的鳶兒很能幹,表現得很好很好。為師只是想說,出去之前,先換身衣服。”
“師父,你快念藥方”
沈雲襄點了點頭,將藥方和藥的煎法一次性說了說來,他剛剛說完,千芷鳶就把筆一放。他看了一眼千芷鳶寫的藥方,字很潦草凌亂,但是卻是一字未錯。
“鳶兒,你會寫字?”
千芷鳶愣了一愣,她將藥方收好。
“師父,我先去煎藥。”說完,千芷鳶就跑出了房間。
等到千芷鳶端著一碗藥回到房間的時候,房間已經被收拾乾淨,沈雲襄一身單衣躺在了**,千芷鳶還能聞到沐浴後淡淡的清香。
千芷鳶將藥端到沈雲襄面前,然後脫掉小鞋子,將弄髒的小馬甲也脫掉,扔在了地上,然後站到了**。
“師父,我餵你喝藥。”
“為師可以自己喝,鳶兒,你先去洗澡換衣吧。”
“不,就要我餵你喝。”千芷鳶一副決不妥協的樣子,她頓了頓,又說道:“髒衣服已經脫掉了,我身上不髒。”
沈雲襄無奈一笑,只得點頭讓她喂藥。
千芷鳶覺得很開心,有點小小的成就感,從前都是沈雲襄欺負她,壓迫她,如今竟也有這樣的情景,沈雲襄拗不過她,只得乖乖的給她喂藥。
其實她也不明白為什麼非要親手給他喂藥,只是上一回他喝藥的時候,也是她喂的,她想,她是成習慣了吧。只是為什麼感覺那隻該死的小螞蟻又開始不安的爬動了呢?
千芷鳶一口一口的喂沈雲襄喝,從高處看著他的臉,千芷鳶看得有些微愣。上一輩子,她還沒親手給誰餵過東西,難道給人喂東西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她怎麼覺得有些小小的滿足和快樂?
很快一碗藥就見了底,千芷鳶將藥碗放下,準備穿上小鞋子回房間去洗澡,被沈雲襄一把抱住,放到了他的腿上。
千芷鳶回頭,對上沈雲襄一雙深邃而已滿了柔情的雙眸。
“鳶兒,以後有什麼事情發生,你就站在為師後面,不要隨便出頭,知道麼?有為師在,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千芷鳶眨了眨眼睛,看著沈雲襄,對他說道:“師父,還記得你受傷的那天晚上,我給你喂完藥,我跟你說過什麼嗎?”
沈雲襄一愣。
“我說,師父,我和你,四海為家。不是你,是我和你。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只站在你的身後,我想要站在你的身邊,跟你一起去面對。”
“鳶兒,為師知道你很乖,也很懂事,可是有些事情,你還小,你不明白,也不應該你去面對。”
“師父,我會有什麼事情不明白呢?只要你跟我說,我都會明白。”千芷鳶頓了頓,她說道:“這一次武林大會武林盟主一位的爭奪,很激烈,對不對?”
“對”沈雲襄點頭。
“鬼劍門雖然在短時間內迅速的崛起,但是要奪取武林大會的勝利,他們的勢力還不夠,但是他們這回行事卻那麼招搖,想必背後一定有陰謀。鬼劍門長老刻意挑起事端,引起人的注意,他必定是有所圖謀,所以這一次武林大會,鬼劍門一定會整出很多事情,對不對?”
“對。”
“封霸根本不是有事來遲,而是故意來遲,他一來就用酒杯測試每一個人,他就是想摸清中央酒席每一個人的底細,到底看看有沒有人受傷,或者有沒有人有什麼異樣。而師父正巧沒有接那個杯子,雖然理由很充足,但是他還是不相信,所以趁師父經過他身邊,一掌打在師父的肩膀上,想要知道師父到底有沒有受傷,對不對?”
“你說的很對。”沈雲襄看著千芷鳶的目光愈發的深邃起來。
“師父,這回一個鬼劍門,一個隴西封家皆是來勢洶洶,這些都還是可以看得見的,看不見的,藏在這江湖底下的還有更多。加上還有其他家族對於武林盟主的爭奪,所以這一次武林大會可謂爭奪激烈,變數萬千。”
“確實如此,不過有一點,武林大會的爭奪從來是這麼激烈的。”
“師父,無論是鬼劍門,還是隴西封家或是那些還沒有浮出水面的勢力,它們背後都過於複雜詭異,所以其實師父並不希望從它們之中產生一個武林盟主。”
“沒錯”
“既然不希望武林盟主落到別人手上,那說明師父心中已經有了人選,而且這次去少林,除了跟一泓大師商量鎮壓玄漠之事以外,肯定還商量了武林盟主人選的問題。”
“那鳶兒認為是誰呢?”
“這個人,武功要高,才德要出眾,可以獨當一面。此次武林大會在由葉家承辦,葉老爺子身體硬朗,卻並不插手任何事宜,而是全權交給葉三少爺,其用心可想而知。而這一做法,也得到了師父和一泓大師的認可,所以,你們心中的最佳人選,就是葉三少爺,葉晨軒!”
“全中!”
千芷鳶得意一笑。
沈雲襄此時皺起了眉頭,他用深邃的眼光看著千芷鳶,他問道:“鳶兒,你這樣的年紀,不應該知道這些。”
千芷鳶抬起頭,對上了沈雲襄的眼睛,她說道:“師父,我跟你說過,我活到六歲,不容易。皇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我被父皇棄在淑妃處,皇宮裡危險重重絕不低於江湖。我在這樣的環境之中成長,沒有孃親的庇佑,我若是還天真無邪,師父,你見不到我了。”
沈雲襄伸出手將千芷鳶攬在懷裡,緊緊的抱住。
“鳶兒,以後和為師在一起,不用那麼辛苦,為師不會讓受到傷害。”
千芷鳶靠在沈雲襄的懷裡,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蹭在沈雲襄懷裡了,但是卻第一次覺得那樣溫暖,心安。
“所以,師父,我已經知道了那麼多了,你再想瞞著我做什麼事情,都不再可能。既然如此,師父,不要瞞著我,也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有什麼事情,我們師徒齊心,一起面對,好不好?”千芷鳶從沈雲襄的懷裡掙脫出來,直視沈雲襄的雙眸說道。
“鳶兒,你這樣懂事,真的,很讓為師心疼。”沈雲襄摸了摸千芷鳶小腦袋。
“所以?”
“所以,為師答應你。”
“師父!”
千芷鳶一下子抱住了沈雲襄,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師父,無論如何,你都不會離開我,對不對?”
“對”
“一輩子,對不對?”
“對”
千芷鳶靠在沈雲襄的懷裡,心中暗暗的想,一輩子不離不棄,除了夫妻,別無其他。無論如何,以後她再如何,都理直氣壯。
千芷鳶朝沈雲襄伸出一個小手指,她說道:“師父,我們拉勾”
沈雲襄將小手指伸出,勾上千芷鳶的。
“拉勾上吊,一輩子,不許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