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來之,則安之。”
三個長老互看了一眼,他們彼此點了點頭。
馬車行駛了一段時間之後,緩緩的停了下來。三位長老率先下了馬車。千芷鳶在後面掀開簾子跟著走了下去。
走下馬車,千芷鳶就看到了許多樓西谷的人,幾乎是十步一哨,他們站得十分的直挺。
看見三位長老的到來,他們立即朝著三位長老行禮。
山頭上,風有些大,千芷鳶的狐裘上的白色毛髮被吹得飄了起來。她發現,這是一個險要的位置,從這裡,居高臨下,可以看到谷外的情況。
從這個山頭上守衛的嚴峻來看,千芷鳶發覺,樓西谷的情況已經有些緊張了。每個守衛的人,都不苟言笑,十分的認真。
跟著三位長老,千芷鳶往山上走去,山路有些崎嶇,但是還算好走。三位長老顧著千芷鳶有身孕,腳步放得很慢。
走到了山頂,風颯颯的吹來,讓人能夠深刻的感覺到初春的寒意。千芷鳶從開闊的山頂上往下看,看到谷底下,千芷鳶驚訝的張了張嘴。
下面竟然已經圍著大量計程車兵了,粗略看上去,至少也有兩三萬人。樓西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谷內陣法很多,如若不然,下面士兵早就已經圍攻上來,破了樓西谷了。
從那些士兵的穿著上,千芷鳶可以斷定,他們並不是天極計程車兵,也不是北牧計程車兵。樓西谷位於北牧和西域樓納之間,所以毫無疑問,下面一定是樓納是計程車兵。
“千姑娘,不用我們說,想必你能夠猜得到,下面計程車兵……”
“是樓納兵。”千芷鳶回答。
“不錯,他們已經圍在這裡,近一個月了。”
千芷鳶雖然心裡清楚樓花語一直瞞著她,卻不曉得他竟然瞞了那麼久。那麼多計程車兵,圍在樓西谷的外面,已經近一個多月了。
“你知道這些樓納士兵為什麼要圍著樓西谷麼?”
“因為我,對麼?”璧君說漏嘴千芷鳶便聽清楚了。
那長老點了點頭,他說道:“這一次,他們來勢洶洶,說你偷盜了樓納國的至寶,要求我們必須把你交出去,否則就血洗樓西谷。”
千芷鳶扯了扯脣角,露出一個冷笑。這根本就是在逼她!
是誰在逼她,是什麼人要跟她過不去?千芷鳶心裡隱隱的有一個答案。
“所以,各位長老,你們怎麼想?”
“千姑娘不必著急。”其中一個長老說道:“我們和樓納國之間的爭鬥大大小小一直沒有消停過。他們要攻打我們,藉口多得是,但是這一次用了千姑娘你當藉口,想必不是空穴來風了。”
“我們樓西谷不會輕易的把你交出去的。除了族長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以外,也因為我們不會委屈求全的跟樓納低頭。”另一個長老說道。
“樓納是西域最大的國家,樓西谷是一個地處北牧和西域之間的山谷,兩者不應該如此敵對啊。”千芷鳶疑惑的說道。
“姑娘有所不知,樓西和樓納淵源甚廣。在一百多年前,樓納和樓西本是一家,稱為樓蘭。
在五百多年前,樓蘭本是一個鬼谷,以陣法聞名天下。但是後來中原大變,鬼穀人漸漸的從走出山谷,與附近的外族人接觸,最後融合在一起,變成了大樓蘭。
因為從一個山谷變成了一個國家,鬼谷的陣法又十分之難,能學會的人本就不多,加上生活變得安逸,學的人更少。最後鬼谷的陣法漸漸的沒落了。
直到後來,一百多年前,樓蘭出了一位十分優秀的王子,他對鬼谷陣法研究得十分的透徹,堪稱天生之才。在鬼谷本身的陣法之上,他又有了新的建樹。
他的才能令整個樓蘭都為之感嘆。樓蘭王也十分的欣賞他,要將整個國家交給他。然而,他的哥哥十分的不甘心,從中破壞,玩弄陰謀陷害他。
然而,他本醉心與鬼谷陣法,對國家大事,對王位並不在乎,最後,他不堪迫害,不想跟他哥哥爭鬥,他就帶著忠於他的部下,還有崇敬他的臣民,來了樓西谷,定居下來。
“從那時起,這裡改名為樓西谷,而樓蘭也因分裂改成了現在樓納。”另外一個長老接著說道:“雖說如此,對大家都好,要王位的,奪得了王位,要潛心研究的,有了安寧的地方。但是這並不代表兩家可以和平相處。雖然樓納王得到了整個國家,但是陣法的精髓卻被帶到了樓西。樓西谷內谷外全都遍佈陣法,這就是他們人多,卻也攻不上來的原因。同時,正因樓西帶著了最上乘的陣法,樓納一直想要搶回這些陣法。因為他們認為,陣法屬於樓蘭,自然應該屬於樓納。”
另一個長老點點頭,他說道:“所以這麼多年來,樓西和樓納爭鬥不斷。我們自然是不怕樓納的。所以這一點,千姑娘請你放心,我們沒有任何逼迫你的意思。”
“原來,樓納和樓西還有這樣的淵源。”千芷鳶皺起了眉頭。
“當然,除了這個原因以外,還有一點,很重要。”
“是什麼?”
“樓納不知何時,跟魅影鬼城勾結上了。”那個長老冷笑一聲,他說道:“魅影鬼城十分忌憚樓西的陣法,他們想要毀了樓西。所以一直在背後鼓動樓納,讓我們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
“魅影鬼城……”千芷鳶喃喃道。
“對,魅影鬼城,在樓納的西邊。但是具體地方,我們也並不太清楚。”
“三位長老,恕我冒昧,我想問,魅影鬼城忌憚樓西的陣法,是不是,換言之,樓西的陣法,是可以對付魅影鬼城的?”千芷鳶問道。
三位長老同時沉默了,互相看著對方,看出了彼此之間的疑慮。
“三位長老不必為難,我已經知曉。我沒有別的意思。”千芷鳶說道:“樓西谷救了我,還收留我,我不會讓樓西谷陷入戰亂。這裡的人,生活得很好,我也不想破壞。”
三位長老,聽千芷鳶如此說,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千芷鳶轉頭看了看在谷下面計程車兵,她凝起了眉。聽了三位長老的話,她越加確定了,知道她在樓西谷的,要逼她出來的,又能夠煽動樓納的,還能有誰?
“千姑娘,請移步。”
“怎麼?”
“想要針對你的那人,可是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吶!”
千芷鳶明白長老的意思,她照著長老所指的方向走了過去。他們很快又上了馬車。
馬車在山谷間行駛,千芷鳶知道,除了煽動樓納,他一定還準備了別的,他這是不把她逼出來,誓不罷休。
行駛了一段路之後,馬車慢慢的停了下來。
這一次,千芷鳶下車了之後,看到的是一片樹林。地上鋪著一層枯萎的葉子,踩上去沙沙作響。
千芷鳶跟著那三位長老走了一段之後,便到了地上零零星星的躺著一些人的屍體,看樣子才剛剛死去一兩天,並不太久。
千芷鳶走到其中一具屍體旁邊,那人是被亂箭射死的。他必定是想要闖進樓西谷,被谷裡的機關所殺。
她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人,心裡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千姑娘,這些人,你應該認得吧?”
千芷鳶點了點頭,她說道:“他們是中原人,而且是中原武林的人。”
“沒錯。不知姑娘有沒有聽說過,約半年前,中原的人很多都聚集到敦煌去了。因為他們聽說,記載著天極開國寶藏地點的龍隱殘卷在樓納的手上。所以他們都打著取回寶藏的稱號,聚集到敦煌去。就連中原的武林盟主葉晨軒也去了。”
“這確實另人有些匪夷所思,照理說,這些事情雖然無風不起浪,但是作為一個盟主,他這樣跟著傳言走,顯得太不知輕重了。”
“那可未必,別忘了葉晨軒在位十多年了,他的勢力一直往西邊發展,我就認為這絕對不是偶然。”
“行了行了,你們別爭執這個了,還是迴歸正題吧。”一位長老說道:“聚集在敦煌的中原武林人,出現在樓西谷,千姑娘冰雪聰明,一定能夠想明白。”
千芷鳶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她說道:“既然傳言能夠說龍隱殘卷在樓納,傳言也能夠說龍隱殘卷在樓西。而且,既然是殘卷,必定不止有一卷。所以,這再合理不過了。”
“千姑娘,你果然很聰明。”
“事情,我們都已經跟你說了,該怎麼做,你自己決定。當然,你現在的身體不方便,留在樓西谷將孩子生下來,那也是在情在理的。若是你決定樓下,樓西谷一定能夠保你周全。”
千芷鳶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撥出來。她真的還能夠安心的留在樓西谷養胎麼?可是,如果不留,她又去哪?
千芷鳶退了幾步,她有些累了,她轉過身,想要回到馬車上,坐車回房間。卻不想,千芷鳶剛剛轉過頭,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後的樓花語。
“族長……”三個長老看到樓花語,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而樓花語則是一臉嚴肅的看著千芷鳶,並沒有迴應三個長老。
那三個長老見此,相互使了個眼色,先行離開了。
“累麼?”樓花語走到千芷鳶的身邊,扶住她的手臂。
“你為什麼非要知道呢?留在樓西谷不好嗎?和我在一起,你不開心嗎?”樓花語的一雙眼睛緊緊的看著千芷鳶,他的眼裡瀰漫著哀傷。
“花花,我可以在樓西谷躲一時,難道我能躲得了一世麼?”
“能!只要你願意,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我可以一輩子都陪著你。”
“你能,可是我不能。”千芷鳶搖了搖頭,她閉上雙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說道:“從小到大,無論我躲到哪裡,是非從來都不會休。事情沒有完全解決,我躲不了的。”
“是你不願意躲。”
“對,我不願意。我孃親的死,還未昭雪,我身上的仇,還沒有報,我肚子裡的孩子,一出生就帶著玄漠,孩子的父親,他還下落不明。你叫我怎麼躲?那麼多人,因為我,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危機,生死不定,你叫我怎麼躲?”
“鳶鳶……”樓花語皺緊了眉頭,他心疼的看著千芷鳶,他知道,她的是非,從來就沒有停過。她要躲,但是別人卻步肯放過她。
“鳶鳶,我很想很想把你保護在身後,讓任何人都傷害不到你。”樓花語伸出手,撫上千芷鳶的額頭。
他說道:“鳶鳶,既然你不願意躲,那我陪你面對,好不好?”
千芷鳶看著樓花語,她雖然沒有回答,但是在她的眼神裡,答案是肯定的——她不躲。
樓花語從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封信,遞給千芷鳶。
千芷鳶接過樓花語手中的信,她把信開啟,將信的內容匆匆的看了一遍,她的臉色立即變得煞白。
她的手顫抖了起來,緊緊的抓著信紙,信紙很快就被她抓得皺成了一團。
“幕夜痕,你逼人太甚!”千芷鳶大喊了一聲,將手中的信紙捏成了粉碎。
“鳶鳶,別擔心,我陪你去。”
千芷鳶二話不說,立即朝著馬車走去。樓花語立即跟了上去。
馬車上,千芷鳶的雙拳抓得很緊很緊,樓花語心疼的握著她的拳頭,想讓她放輕鬆一些。
千芷鳶卻一點知覺都沒有,她的腦海裡只記得信上的那幾個字——北牧節節敗退,鮮卑毋可汗得到訊息,北牧王妃天極公主千芷玉曾經在大戰時出賣北牧,放走天極人質,遂將北牧王妃千芷玉懸掛於城門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