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繡的就是一朵桃花的花瓣,卻十分像一個枯了的樹葉。
而且她總是不小心就把手紮了,然後又要去處理受傷的傷口。
“這樣吧,我們先來繡幾個邊,練練手,等你熟悉了針法我們再繡花朵。”無雪印邊給無葉包紮手指,邊道。
無葉只覺得心底一陣暖流,這樣的無雪印,讓她又看到了以前的她。
那時她和她也是這般的幫助,不過那時是她練舞受傷,而自己幫她處理。
雖然每次舞兒師傅看到她們這樣都會不住的搖頭,可是她們卻偷偷的樂。因為那種心心相印的甜蜜,就像吃了蜂蜜一般的甜。
無葉學著無雪印的樣子慢慢的繡邊,然後一針一針的很慢很慢。
很快天色就暗了下來,無雪印才提出要回宮。無葉本想把無雪印留下,但是一想到晚上花無落也許會來,她就忍住了沒留。
她讓夭夭去送無雪印,然後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偷偷的繡。
三天後。
無葉怎麼也沒有想到無雪印自從那日從未央宮離開後,就沒有再來過未央宮。
當時的她只是覺得可能她沒時間,又因為自己有事做,多少把她放在了腦後,今天一想,才覺得有些奇怪。
剛起身,夭夭就從外面進來了。
“主子,皇上派人傳話來,讓您等會去寧雪宮。”說完她滿眼擔憂的看著無葉。
無葉也覺得奇怪,不明白花無落為什麼會讓她去那,但是一想到是去無雪印那,她就又壓制住自己內心的想法了。
特意的換了一身的衣服,然後帶上她這幾日裡完成的荷包,滿懷欣喜的向寧雪宮走去。
一路上,風呼呼地吹來,無葉也不覺得冷了。成天可見的白雪,她也覺得十分的美。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是麼?
轉角,無葉的身體撲入進一個溫暖的懷裡。
大驚一看,心底頓時排山倒海般的奇怪感覺佈滿全身。她甚至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住的發顫。
他依舊如初,神情淡然,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容。
只是在看清楚是她以後,笑容不再那麼自然與溫柔可掬。多了一絲欣喜,幾分詫異。
四目相對,她仰著頭,他微微頷首。風吹來,捲起了兩人的衣角,然後相互碰撞。
一股莫名的曖昧突然恆升在兩人之間。
來的太突然,讓人毫無心理防備。
“王爺。”無葉首先反應過來,輕輕叫了一句。
花雨笙微微一愣,嘴角劃過一絲苦笑。
“多日不見,你可還安好?”他性感的聲音十分動聽。他的一句關心,讓她的心更加難受。
是啊,多日不見,不,何止多日呢?她感覺,他們之間差不多有幾年沒有見的感覺。
就連兩人之間都變得那麼淡漠,那麼的生疏。
以前不是這樣的,那時他是那般的關心自己,為自己分憂解難,幫助自己突破一個個困難,在心底,她已經把他列入知己。
可是知己過後,難道就是最熟悉的陌路人麼?
有些時候她真的恨自己,明明有一個很光明的路等著她選,可是她每次都選的是一個不歸路。
難道她命中註定就是要與好的人分道揚鑣,與敵人為伍,天天提心吊膽,天天想盡辦法去算計麼?
“是啊,有很久了……”無葉喃喃的道,定定的看著花雨笙。
他瘦了,他變了。
以前他見到自己絕對是雙目炯炯有神,然後滔滔不絕的告訴她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可是為什麼此時的他給她是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
“他對你好麼?”他聲音很輕,語調裡也沒有半絲波瀾。如同一個陌生人問另一個陌生人,彼此對方的那個人對自己好不好的感覺。
他看著她,卻又不敢看著她。
然後他的眼神就開始有些飄忽不定,然後他又忍不住的偷偷打量她。
她瘦了,她的臉上多了幾絲宮中女人都有的表情。
果然,不管是誰,都會被這個深宮所改變。
她不再像以前那樣,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進宮時的無葉了。而是一個安守本分,處處小心的妃子。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有些心疼,有些難過。
甚至他都有些想拉著她,帶她遠離這裡,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可是,當初不就是他,是他非要把她推進這個地方的麼?難道他現在後悔了麼?難道他要背叛他的皇兄麼?
兩人之間,他雖然無法選擇,但是他真的不忍心讓無葉再在這個地方深陷下去了。
忽地,他伸手拉住了無葉的手。然後觸手的是一陣冰涼,他的心也跟著一抖,一種叫心疼的感覺頓時揪住了他的心。
然後他的手又是一空,她的手已經撤離了他的掌心。
“王爺,無葉還要去寧雪宮,就不耽擱王爺的時間了。”他看著她,她溫柔的聲音也隨著她輕啟朱脣飄入他的耳裡。
王爺,呵,多麼生分的稱呼啊。
是啊,他是王爺,她是皇帝的妃子。他們的關係早已不是以前那種了。他還在奢望什麼呢?
他又有什麼好奢望的呢?不正是他自己親手送走了這個美好的女子麼?
初衷的初衷,他不就是想讓自己的皇兄快樂麼?
如果他對她有什麼奢想,那不就是又要讓他的皇兄傷心了麼?
聽說,皇兄十分的寵溺她,讓她搬進了未央宮,天天與她朝夕相處。
也許她如今的溫柔,如今的小女兒家姿態,就是自己的皇兄與她的愛情滋潤出來的。
心不由得很疼,就連呼吸都難受之極。
不能再想了,他告訴自己。
他垂下頭,沒有說話。
無葉側臉,抬腳,從他身邊擦家而過。如果說她沒有半絲不捨,那完全是假話。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在此多逗留,先不說夭夭是花無落的人,就連這深宮有多少人是弄賈珍的人她都不知道。
若是被其中一個人知道了她與花雨笙這般,一定會給他帶去無盡的麻煩。
她的衣服從他的手背上劃過,他忍不住的捏住,然後她駐足。
兩人背對著背,誰都沒有說話。然後她抬腳,他鬆手,這一切就好像預先商量好的一般。
她沒有感覺到他拉住過她的衣服,只是心中的感覺,讓她駐足,而他也不知道她何時抬腳向前走,只是說服了自己後,才放手。
如果世界上有心有靈犀的說法,那麼他們這叫什麼?
雙方都不知道對方的心底想法,卻又十分的巧合。
如果用巧合來解釋,卻有些不如人意。他們明明是都捨不得對方,放不下曾經,又怎麼能用巧合來形容呢?
無葉每走一步都覺得心底十分的難受,短短的時間裡,她的心底劃過曾經他對她的好。
所有的事就彷彿在昨天,而卻又那麼遙遙不可及。
若不是花無落還在寧雪宮等著自己,她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一直那麼陪著花雨笙站在那裡。
夭夭一直默默的跟在無葉的身後,看著無葉若無其事的邁著步子,心底的重擔終於落下。
如果說無葉和花雨笙真的糾纏不清,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自處了。
一面是皇上,一面是王爺,又一面是自己的主子。
三方的人,她一個都不捨去欺騙。
故裝做漫不經心走路的無葉,突然腳下一滑,人慣性的向後倒去。然後在她還沒來得及呼叫的時候,腰上一緊,她被人扶住了。
心底一陣歡喜,一陣羞澀。側目一看,卻見夭夭一臉擔憂的看著無葉。
“主子,您沒事吧?”她擔憂的問。
無葉愣了愣搖搖頭:“沒。”心底莫名的劃過一股失望。
剛剛她真的開心過,真的以為抱住她的那個人是他,可惜,一切彷彿都只是在嘲弄她……
此時她有點迷茫,摸不清楚自己心底是怎麼想的,更不清楚自己對花雨笙的感覺是屬於男女之情還是普通的情感。
只知道自己心底真的會難受,會失落,會控制不住的去想。
無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寧雪宮的,她只知道夭夭拉了她一下的時候,無雪印正好一臉笑容的看著她。
她站在花無落的旁邊,兩人都在門口,好似專門等她的一樣。
只是無葉不知道為什麼,當她看到無雪印的那個笑的時候,她覺得特別的刺眼。
說是嫉妒又不對,說是討厭也不可能,總之是那種讓她非常不舒服的感覺。
剛剛還在糾結與花雨笙的偶遇,現在又在糾結無雪印與花無落,無葉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花無落眯著眼看著無葉,她依舊不冷不熱,而且就連看到自己與無雪印在一起,她連一絲嫉妒之意都沒。他的心微微糾結一起,手不自覺的往無雪印的腰間移去。
“貴妃剛才有遇到靜王沒?”花無落清冷的聲音如同皚皚白雪,帶著冰冷的意味,還帶著一絲探視。
無葉心中一動,一種不好的預感直升頭頂。
花雨笙也許是從寧雪宮出去的,如果自己說沒有見到他固然是不行的。但是若是花雨笙不是從寧雪宮出去的,那麼花無落的這一句話也許就只是問問,那麼她說沒遇見,可能不會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