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怪,原本她以為自己一定會傷心的痛不欲生,一定會一點也睡不著,可是奇怪的是,她一倒床,神思就迷糊起來,然後什麼也不知道了。
夢中她一個人站在風雪裡,任由著雪花飄落,冷風吹來。但是她渾身燥、熱難耐,她狠狠地把衣服撕掉,然後仰起頭迎著雪花。
可是雪花落在她的臉上卻是火熱火熱,十分難受。於是她又煩躁不安的把雪花拂掉,可是雪花太多,無論她怎麼閃躲,都無法躲開。
整個人如同掉落在一個火窟裡,怎麼逃都逃不出。最後她累了,任由雪花落在她的身上臉上,她以為她一定會被熱死,可是額頭突然一涼,一陣舒坦。
她伸手去摸,觸手的冰涼讓她心底十分開心,然後她就把那東西從額頭扯掉往懷裡塞。
這感覺真好,如同抱著一塊大冰塊,沁到心底的舒坦。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隨著身體的舒服,她的心卻又突然痛了起來,眉頭一蹩,心底一陣絞痛。
垂首,瞳孔頓時放大,她的胸前血淋淋的,她的心居然被挖了。她大驚,驚慌不已,卻又不知所措。
就在她彷徨的時候,花無落那性感的聲音低低的傳來:“愛妃可滿意?”
無葉一驚,抬頭卻看到花無落手中抱著錢佳佳,而錢佳佳的手中拿著一個還在跳動的心。
一股噁心感從心底湧上口中,她乾嘔了起來,而耳邊傳來的聲音更讓她傷心。
“如果不滿意,無葉就交給愛妃你處理了。”那人無情的聲音再次傳來,如同惡魔一般,震動著她的耳膜。“比如眼睛,比如手指……”
痛,排山倒海的痛,突然襲擊她整個身體,難受的讓她無法站立。
而花無落那魔鬼般惡毒的話語依舊喋喋不休:“特別是她的頭顱,如果愛妃願意,朕現在就可以為你摘下來。”
頭顱,頭顱……
這兩個字如同帶了魔力一般,一直在無葉的腦海裡迴音不斷,綿綿不絕。
花無落,你真狠心,你口蜜腹劍,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你不得好死!
無葉在心底吶喊,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動彈。淚水慢慢流下,看著花無落對著錢佳佳親暱的擁著,她真想上前把他們統統殺了,以解心頭之恨!
“愛妃,愛妃……”
突然無葉聽到花無落驚慌失措的聲音,那聲音中帶著關切,帶著焦急,彷彿十分害怕一般。聽到這樣的聲音,無葉是高興的,抬頭看去她並沒有看到錢佳佳有什麼意外,而是花無落一臉焦急的看著自己,向自己走來。
這是什麼狀況?錢佳佳呢?她哪去了?
“愛妃,愛妃!”花無落的聲音又一次的傳來,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的焦急,彷彿她再不打理他,他就會發瘋了一般。
無葉更加迷茫了,她轉頭向身後看去,可是身後除了白茫茫的雪,什麼人都沒有。他確實是在叫她。
“無葉,無葉,你快回話啊,你回話,朕命令你睜開眼睛,聽到沒?”花無落的聲音很輕,但是卻帶著不可忽略的威脅,霸道的感覺,讓無葉心底一陣欣慰。
睜開眼睛?聽他這般的說話,她卻笑了,然後輕輕的閉上眼睛,與此同時,心底一陣睡意直湧遍全身,突然間好像很累了一般。
嗯,閉上眼睛的感覺真好,好的讓她捨不得再睜開眼。
“你再不睜開眼睛,朕就……”
“你威脅我?”無葉輕輕一笑,答應道。觸目的卻是明黃的帷帳。
眉頭輕蹩,卻看到的是花無落滿歡欣喜的神情。
她躺在**,他坐在床邊。這是什麼情況?她在做夢麼?她疑惑了。
可是剛才她明明感覺到,那種被挖了心的痛楚啊。
“只要你能醒來,別說威脅了。”他釋然一笑,趕緊起身叫御醫。
看著這樣的花無落,無葉的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你不是要起錢佳佳那裡麼?”無葉問。
花無落眉頭一挑,“你怎麼知道?”
“我聽見的。”無葉毫不避諱,定定的看著花無落。
只見花無落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錢佳佳那裡朕再也不會去了。”
聲音很輕,卻帶著濃厚的宣誓感,彷彿要安無葉的心一般。無葉還想說什麼,御醫卻寫了一個單子給花無落,只見他的目光落在單子上後,久久沒有說話,然後轉頭深深的看了看無葉一眼,一句話也沒有說的轉身就走。
突然間的轉變,雖然讓無葉疑惑,卻也覺得理所當然。因為他一向如此,不是麼?
花無落走後,無葉想了很久,覺得此事非常蹊蹺。
按照花無落一貫的作風,他一定是說到做到,可是為什麼他明明答應了錢佳佳,又不去呢?難道是因為自己?
她決定找夭夭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寧雪宮內。
無雪印一身華麗的金縷衣,精緻的妝容,如同女王一般神聖。
她今天請了一干人等來宮裡玩,真是一呼百應,不僅僅是她請的人來了,就連沒有請的也跟著湊熱鬧,心底不由得有些得意。如果換成無葉,肯定不會有人去吧,哈哈!
想到自己如今在宮中的勢力,她的嘴角愈發揚的更高,笑容更加得意。
“聽說無葉生病了,皇上一直陪著她,她是不是得寵了?”無雪印一直不說話,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小聲的和身邊的人說。
“好像是,聽說皇上本來打算去錢佳佳宮的,但是卻沒去,皇上雖然不怎麼說話,也很聽弄宰相的話,但是他從來都不會失信於人,看來這次確實是討厭錢佳佳了。”有人立馬小聲的道。
無雪印聽到此臉色一變,輕笑:“各位妹妹宮中的是非豈是你們談論的?要是傳到皇上的耳朵裡,你們覺得你們還有性命活下來麼?”
那兩人立馬媚笑著向無雪印討好的道:“姐姐說的是,姐姐說的是,妹妹們胡言亂語,希望姐姐多多包涵。”
這句話不講還好,一講,無雪印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還沒等她說話,劉玉立馬微笑:“雪印姐姐一向大度,怎麼會和你們一般見識呢?更何況你們說的也不是雪印姐姐,姐姐又何來的包涵之說呢?而且以姐姐的姿色與地位又何須……”
都說點到為止,劉玉就是如此,處事不驚,遇事不慌,說話有條有理,讓人聽著十分舒服。她為人圓滑,總是兩不得罪。
一番話下來,原本緊繃的氣氛頓時輕鬆下來。
無雪印對劉玉讚賞有加,從心底裡喜歡她,然後在心底劉玉成了她對付無葉的第一人選。
花無落的妃子不是很多,那些美人秀女之類的人也是屈指可數,然而就是因為這樣,無葉的恩寵就成了最大的致命傷。
她是公主,進貢的貢品,怎麼能奪了別人的光彩呢?如果換一個人,比如無雪印,又比如是弄兒和劉玉,別人也沒有那麼多的嫉妒了吧。
所以無雪印的計劃很容易就完成了,她的人選也暗中選定。
與無葉之間她一定要分出一個高低,她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不如無葉,更別說現在一直在她的腳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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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葉細細的看著潔白色的帖子,上面畫著血紅的梅花,漆黑的“梅花小宴”是她熟悉的字型。翻開帖子,裡面簡單的述說著邀約的原因。
“主子還是別去了,這麼冷的天,也不知道她安的什麼心。”夭夭在一邊嘀咕道。
無葉轉頭定定的看著夭夭,淡笑不語,一臉的平靜。
夭夭被無葉看的有些毛骨悚然,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一臉緊張。
“主,主子這麼看著夭夭……?”她不由得口吃起來,第一次在無葉的面前這般緊張,第一次覺得自己好似並不瞭解無葉。
目光閃閃躲躲,卻又不死心的向無葉看去。
夭夭不由得覺得無葉是一朵璀璨的花,如同帶冷耀的光環,你碰她就會傷著你,她碰你你就沾染光華。
可是自己好像已經掉入被她所傷的深淵裡,可怕的是她還心甘情願的讓她傷害。
她想她是瘋了,不然怎麼會這樣呢?
“你說的對。”片刻後無葉輕飄飄的說出讓夭夭為之一振的話。
不僅僅是為之一振,還有更多的迷惑,她不解的看著無葉,只見無葉慢慢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但是現在還沒有必要去防著她。”
夭夭本以為她終於聽進去自己的話了,沒想到她還是那般的固執。不,她不僅固執,還很分不清楚形勢!
既然如此,她只能更加的提防,誰讓她的主子總是那般的相信無雪印呢?
好在無葉現在並沒有很反感自己,不然她就算再辛苦也沒有辦法為她分擔了。
“主子知道就好,別總想著某些人是不用防備的,等你想防備的時候,說不定那人已經讓你掉進了無底的深淵裡了!”夭夭不死心的嘀咕一句。
無葉淡笑的搖搖頭,她一直都知道夭夭不會對她怎麼樣的,除非花無落把夭夭撤走了,也許到那時她才該想想這個曾經對自己這般好的人,是不是最大的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