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了。
聽到那邊傳來一個人瘋了似的跑過來的聲音……謊言似的……他來到自己面前了。
“岳父真的沒事了嗎?”“是……”“呀!你臉怎麼這樣?在這熬夜了嗎”“不,沒……就這麼待著了。”
“哎呀……”民宇緊緊抱住呆呆站著的恩真。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自己卻沒能在她身邊,瘋了似的恨自己。
剛才接電話時……真是不安死了。
親眼看了,把她抱在自己懷裡了,民宇才稍微安心了一點。
舒賢、士俊、志潤一邊向呆呆地看著他們的樣子的俊錫不停地使眼色,一邊看著他的神色。
一直與民宇針鋒相對的他,這樣不會出什麼事吧……擔心地看著俊錫的神色。
“你們幹什麼?這樣盯著我幹什麼。”
“沒有啊,我沒有……”“俊錫,你也累了吧。
你一直在這裡了嗎?到我家裡去睡一會。”
聽了士俊的話,一直盯著民宇恩真看的俊錫說:“是啊,現在不是我們份內的事了。
行了,現在……走吧。”
把父親好好地送回家,民宇一直抓著岳母的手道歉。
“唉喲,你怎麼老是這樣。
你又不知道嗎。
突然發生的事……”“那也不行啊。
啊,沒有為這樣的事事先想好對策……是我的不對,岳母。”
“好了。
先把恩真帶走,讓她睡一會兒吧。
一夜沒睡了……恩真,你快回家去。”
“不。
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爸爸,已經沒事了,你回家休息去吧。
現在……”“不,我要留在這。
在這裡住。”
民宇聽了恩真的話,表情很狼狽。
媽媽也咋咋呼呼地說你瘋了嗎。
“這個死丫頭!這是你家嗎?現在這不是你的家了。
你回你家去!?討厭看到你的樣子!媽媽會常給你打電話……快走。”
“媽媽……要是……我不在的時候……爸爸出什麼事了,怎麼辦……嗯。
……媽媽。
那怎麼辦。”
“媽媽說過吧,讓你不要說這種話。”
“媽媽……我……我趕來之前……萬一……那怎麼辦……我要住在這裡。
民宇……我要住在這裡……唔唔……”“女婿,快點把她帶走。”
“是啊,姐姐……鎮靜點,回家去。
爸爸不會這樣去的,爸爸是什麼樣的人啊……不是不看看姐姐就去的人。
別擔心……快走。
姐姐嘴脣都裂開了,姐夫,快點啊。”
“我要留在這兒……媽媽……爸爸、爸爸……”民宇抱起哭著掙扎的恩真出去了。
反正繼續留在這兒也只會哭……“幹什麼!我要回家去……快快。”
“安靜點。
你安靜點,爸爸會更好一點。”
“什麼!”“你是一兩歲的小孩嗎?突然之間怎麼這樣?岳父是堅強的人。
聽醫生說,這次,要不是有你,就不會醒過來。
像你弟弟所說,看不到你不會去的……絕對!我保證。”
“你……你明白嗎?不知道父母什麼時候會死的感覺!我有可能會不能在臨終時陪在旁邊的不安!你明白嗎?問你明白嗎?”“對,我可能不能百分之百地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我想我明白。
正因為我覺得我都明白……所以就到這裡吧。
有……我呢,你身邊有我呢。”
“沒有。”
“嗯?”“我害怕!好想好想哭……你沒在。
你沒在……唔唔……”恩真坐在副駕駛位置上,沒辦法地把頭埋在膝蓋裡,哭了。
民宇看著恩真的樣子,表情非常陰沉。
“對不起,對不起……真對不起……非常想我吧?嗯?”“是啊!(抽泣)……媽的……聽俊錫說了這樣的話!你個傻瓜一樣!俊錫比你小五歲呢!為什麼聽到這樣的話呢!媽的……(抽泣)……”“說什麼了?”“說可能不能再照顧我了……壞傢伙!這傢伙連朋友都不是。”
“那你怎麼說的?”“好像說了什麼別恨我什麼的。”
“啊……是嗎?唉呀……可愛,我老婆。”
民宇的手溫暖地撫摸著恩真的頭,恩真看著民宇說:“可是,怎麼這麼快回來了?”“啊?啊,沒什麼……事情提前辦完了……”“我給你傳送了心電感應,看來你收到了,是嗎?”“哈……是嗎,傳送了什麼?”“想……你。
快點……回來……”恩真難為情似地說,都不敢和他目光相對。
民宇高興得像要飛了似的。
但他什麼也沒說,一動不動坐在那兒,臉上也沒有笑容……“困了吧?快回家吧。”
釋放了緊張,恩真一到家,就像昏倒了似的睡著了。
民宇給她把衣服脫下來,把她放到臥室裡,讓她舒服地睡著,然後出來了。
煩躁起來,為什麼偏偏出差的時候發生這種事!以後我不在的時候,再發生這種事怎麼辦……媽的,不是去出什麼差的。
還有……在那裡遇見了閔世赫……要不洗個澡喝杯酒……向冰箱走去時,電話響了。
怕驚醒恩真,民宇趕緊接起電話。
“喂。”
“啊,您好!我是金士俊。”
“啊,……士俊?”“對。
恩真休息了嗎?”“對。
一到家就睡了。
太困了。
還有謝謝你們。
我不在時,照顧恩真和她家人……”“不是為了聽你感謝才做的。
我們是朋友嗎。
如果我們有這樣的事,恩真也會一樣對我們的。
對了,如果現在有時間的話,出來喝一杯怎麼樣?俊錫也在這裡……”“啊,好。
你們不說我也正想喝酒呢……”“這兒在你家附近。
十字路口的‘rision’酒吧。”
大致穿好衣服趕到那裡時,俊錫已經醉了。
士俊不知道是不是光讓對方喝酒了,他好像沒有醉。
“您好!”“哎,大哥!”民宇覺得生氣勃勃陽光計程車俊看起來非常好。
和他相比,沒有教養沒有經驗的俊錫,真是不喜歡,雖然說已經過去了,但還是擔心。
這種傢伙有什麼可喜歡的。
民宇心裡嘀咕著,坐下,開始一起喝酒。
“大哥,我被這傢伙糾纏得真累……”“是嗎?喂,崔俊錫。
呀,你這種傢伙。
沒禮貌!(打了個呃)”三個人都微醉了。
和一邊說話一邊吃東西計程車俊民宇不同,俊錫自斟自飲,已經喝了五瓶燒酒。
“啊,徐民宇。
你敢這麼說我?”“呵!呀,徐民宇?你這傢伙!我不這麼說,你也對我不滿吧!出去。
出去。”
俊錫的挑釁讓民宇頭腦一熱,民宇去結了賬,然後出去了。
士俊怎麼攔也攔不住,俊錫跟在民宇後面也出去了。
民宇進了衚衕,找了個稍寬敞一點的地方站住了。
他後面箭一般追上來的俊錫,看清民宇的位置,就撲上去。
“崔俊錫!”士俊叫他也沒有用,俊錫向民宇跑過去就胡亂打起來。
民宇哪裡會讓他打。
兩個人瘋了似的打起來。
好像兩個小學的孩子似的。
“呀,你這畜牲!我從一開始就看你不順眼。
你這傢伙,今天你就死在我手上!”“你算什麼東西!你算什麼東西,把恩真搶走了!我,我要把恩真嫁給我看著順眼的人!所以高中時那些傢伙追她,都被我阻止了!可是你這畜牲算什麼東西,不經我同意,一下子就和她結婚了!”“你算什麼,我要經你同意?呀,你這畜牲……你跟長你五歲的長輩不說敬語!啊,去死吧你!”“你要是能打死我,就打死我看看!嗯?讓你打死我呢!”你一拳我一拳,打了好一會兒,兩人都筋疲力盡。
“哈……哈……還……挺厲害……”“你才是……哈……媽的……和小五歲的兔崽子……真丟人。”
“我才是呢!和比我大五歲的叔叔難分勝負……”“抽一根?”兩人面對面坐下抽起煙來。
二人的臉都不正常,但是俊錫偷偷瞟了民宇的側面,還是想:這傢伙長得還真帥。
“崔俊錫。
你老家在哪兒?”“仁川。”
“小學呢?”“小學到初中都在仁川上的,高中時和恩真同班。”
“啊,仁川什麼地方?”“仁川富平小學。
中學富平男中。”
“然後是安陽藝高?”“是啊。”
“大學?”“漢城大學音樂系小提琴專業。”
“啊,倒黴的畜牲……你這類畜牲竟然是我的後輩!”“什麼!哪兒,哪兒?”“我也是富平男中的。
媽的,倒黴……”“啊,媽的……真的?”“哈……你這傢伙還這麼說話?”“媽的……對不起。
前輩……”“這畜牲……以後你再不老實。
狠狠收拾你!”“不過!我還是有話要說。”
因為是前輩……俊錫說話注意了許多。
看來……他還不是個完全沒教養的傢伙。
“好,想說什麼?”“恩真。
如果只是想玩一玩,就請快點拋棄她。”
“什麼?”“說實話,聽說你們認識沒幾個月就結婚了,我真的慌了。
這怎麼能行呢?你隨便找個過路的人問問,這怎麼能行呢?”“你聽到什麼了?玩一玩?誰說的!”“不是誰說的。
僅僅是,我憑我的直覺,開門見山地說。”
“可笑。
我妻子……我從沒那樣想過。”
“那麼……愛她嗎?”“我,為什麼要對你說這個?”“是對你自己!不是對我!不能對別人有信心地說‘我愛你’……既然這樣為什麼佔有她!”“倒黴的畜牲……我跟她都沒說過幾次‘我愛你’……這麼寶貴的話,怎麼能隨便說。
啊,鬱悶……”“真……的?”“呀!你看我像在說謊嗎?那麼你也跟我說一句。
你是不是喜歡恩真?”“不。”
“說實話……我不打你,實話實說!”“真的不!我喜歡的另有人在。”
“呀,等等……你不能好好說話嗎?怎麼這種語氣?”“啊……是。”
“真的?真的有別人?”“是。”
“不是恩真?”“當然。
她是朋友,女的朋友。”
“什麼?”“啊……反正不是”“啊,可是為什麼那麼不滿!讓誰來看,都會以為你喜歡恩真。”
“喂……前輩……,不……大哥……,不……”“叫大哥吧。”
“(啊,媽的)好……大哥不知道,恩真和我,是五年的好朋友了。”
“那又怎樣?”“她可能不知道……我一直把她當妹妹。
我有一個妹妹,很小的時候就死了。
所以……想把恩真當作妹妹。
所以自己決心,如果她不能成為我的妹妹,我就是她真正親密的朋友……一生在她身邊守護她。”
“(啊,真是的,要把她當作妹妹的人怎麼這麼多!)真的?那麼一般……日久生情不是男人們的心理嗎?”“不知道。
如果那時沒有喜歡的人,可能真的會喜歡恩真……”“那麼,還喜歡那個人嗎?”“是的。
恩真也知道。
該怎麼說呢,我們不會越過朋友的界限。
但是,大哥不能連我做她朋友的權利也剝奪了。”
俊錫堅定地說,他的目光,令民宇無法輕視。
“一般人常有的誤會。
認為這種情況,肯定是因為那男人喜歡那女人……當然,我也喜歡恩真。
大哥如果真的愛恩真的話,如您所知,如果愛上了一個女人……眼裡就再看不到別的女人。
但是朋友就不一樣了。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只要是我認定是朋友的人,那到死都是我的朋友。
所謂的喜歡,也是不超過朋友界限的那種感情。
明白了嗎?”“嗯……”“再加上像妹妹一樣……而且她又是在我面前更容易哭的孩子。
大哥……可能會認為不好,但那都是大哥認識恩真之前的事了。
我自信,到目前為止,我還是比大哥更瞭解恩真。”
“但是你的這些想法和行為,在你的女朋友,還有作為恩真丈夫的我看來,會誤會的啊?”“我……是那種愛情和友情選其一的話,會選擇友情的人。
還有,如果是連這都理解不了的女人……我不會愛她。”
歸根結底,就是“我是恩真的朋友,你不要管!”不管怎麼說,他說對恩真沒有別的用心,民宇心裡舒服了。
倆人站起來時,恩真和士俊一起出現了。
“呀!你應該在家裡睡覺,什麼時候出來的?”“哈哈哈,就是……出來看看。”
“你聯絡的吧,金士俊?”“呵呵呵……有意思。
應該叫舒賢和志潤也一起來……”士俊和俊錫正說著,恩真忽然跑向俊錫,抱住他。
兩個當事者總是這樣滿不在乎。
而旁邊計程車俊拍了一下自己的頭,民宇像含著個氣球似的,看著他們。
“呀,崔俊錫你個混蛋……我不知道你是這樣想我的,混蛋……太感動了!媽的……”“呀呀,由恩真……你該看看時間地點吧?你老公的眼睛瞪得這麼大……”“哼!剛才俊錫的話,沒聽見嗎?因為是朋友所以才這樣。
你沒有侵犯我們關係的權利!”“哈哈……”“哈哈……呀!生氣了吧,大哥……”“啊哈,崔俊錫叫出‘大哥’!呀你真行!混蛋……我原諒你了。”
“什麼?”“哦?啊呀。
對了,呀……我也是愛情和友情選其一的話,選友情。
還有,連這都理解不了的人,不能和我一起生活。
是不是?”徐民宇,我倒!和俊錫、士俊分手後,一直到家,民宇好像在想很多事情似的,手插在衣兜裡,兩人一前一後噔噔地走著。
恩真小心地跟在民宇後面。
“呀,由恩真。”
“什麼事?”“過來。”
恩真噔噔地來到他身邊站住,民宇輕輕看著恩真,把她的一隻手緊緊握在自己的雙手中,看著她說。
“呀……”“什麼。”
“我們……應該分手嗎?”“啊?”民宇淡淡地說,但心情卻好像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我是不是沒有好好愛你……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認為我在玩弄你。
你只要在我身邊就好……我才能……活下去……為什麼……“你也是……認為我在玩弄你?”“……”“還是想和我……分手嗎?”“我,可不是善良到可以和討厭的人這樣在一起生活的人……你知道的。”
“那麼……怎樣?”“為什麼又這麼尖銳地問?為什麼……?俊錫又說什麼了?”“回答!對你來說,我算什麼?”他忽然大喊道,大吃一驚有些害怕的恩真,一時沒找到合適的答案。
“……”“為什麼說不出話來?我……不是嗎?你不過是因為義務,才和我過……夫妻生活的嗎?”“我……”“……”“對我來說,你……是我感謝的人。
我以前也沒有和誰戀愛過,也沒有從什麼人那裡得到過被愛的感覺。
所以我可能有些遲鈍。
在過去的二十年中,這種經歷還是第一次……”“……”“想你。
真的……真的流著淚想你。
然後你出現時……像做夢似的。
你這樣來到我身邊……不知道,我還不能斷定……不管怎麼說,你是……好人。”
“簡單點,是不是可以說喜歡我?”一直默默無言一動不動的民宇,忽然放開恩真的手,生硬地問。
與此同時,恩真的臉……刷地紅了。
黑的衚衕。
路燈也好像壞了,一名一滅的,凌晨一點,也決不會有路過的人。
還有,靜靜照下來的月光中,兩人能夠互相看到對方的臉。
民宇向不知所措的恩真走近一步,溫柔地抱住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