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蕭索的滑雪場。
與極興奮的鎮宇妍喜夫婦不同,民宇恩真一直很冷淡。
四方都泛著白光。
望著豁然開朗的山坡,這段時間壓在心頭上的包袱,好像一下子都卸掉了似的。
進了出租屋,實在是四個人用也顯得太寬敞,一百多平方米的一個空間。
客廳帶衛生間,還有兩個帶床的房間。
鎮宇妍喜夫婦非常自然地非常當然地進了其中一個帶床的房間,放下了行李。
不停地轉彎抹角地問站在那裡的民宇和恩真是不是打架了。
換好了衣服,拿著滑雪板出去。
妍喜不會滑雪,為了照顧她,鎮宇提議去初級雪道,於是他們坐上了纜車。
“弟妹,和弟弟吵架了嗎?倆人怎麼這麼沉默寡言的……”“就是嗎。
呀,徐民宇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弟妹的事了。
是不是?”看著不管怎麼問都一言不發的兩個人,鎮宇和妍喜開始耳語。
“弟妹是不是累著了?你說呢,老公?”“好像是這麼回事。”
兩人自顧地交頭接耳,但其實民宇和恩真都聽到了。
兩人的臉都紅起來。
剛從纜車上下來,妍喜就滑了一下,掌握不住平衡,啊地大叫一聲。
剩下的三個人非常自然地下來,鎮宇忙去攙扶妍喜,兩個人相對呵呵地笑了。
民宇默默看著他們的樣子,心想要是恩真不會滑雪該有多好。
那樣的話自己就可以借幫她之名,不管怎樣都能和她在一起了嗎。
可是恩真嗖嗖地滑著,非常嫻熟地向著坡下滑下去了。
滑得好快啊。
恩真是想盡可能快地離鎮宇妍喜夫婦遠點。
看到他們甜蜜多情的樣子,自己覺得好悽慘。
我為什麼要來這裡。
強忍著總是要掉下來的眼淚,趕快離開初級雪道,向高階雪道滑去。
滑雪是從中學時開始的。
差不多滑了有七、八年了。
高階雪道也在幾年前就瞭如指掌了。
剛要坐上纜車,放在褲子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接不接呢……想了想,摘下滑雪手套,趕快接起電話。
“喂……”“在哪兒呢?”“啊?誰啊?”“呼……我,民宇。
問你在哪兒呢?你怎麼能不說一句話就這麼一個人下去了呢。”
“我現在……要上纜車。
大約一個小時後我回賓館去,你不用擔心。”
“在哪個山坡上呢?”“……”不想和他在一起。
看到他的臉,就會想起那天的事,真討厭。
“問你在哪兒呢?”“中級……雪道。”
一會兒即使他找自己,坐纜車和滑雪的時間也不一樣……見不到他就行了。
重新戴上手套,準備轉身上纜車時,自己身邊一個人滑過來急剎車停住了。
無心地往旁邊看一眼,徐民宇……“這裡是中級雪道嗎?真行啊……”“……”不想遇見他的恩真,什麼話也沒說,想為後面的人讓路。
但是民宇趕快抓住她的胳膊讓她上了纜車,在前面抓著她的胳膊扶著她。
“別抓我!會摔倒的!”“滑高階雪道的人,像這樣摔一下,會驚慌嗎?”恩真皺著眉,無可奈何地硬著頭皮和民宇一起坐纜車。
高階雪道原本就很長,又險峻又高,因為要上得很高,所以要坐很長時間的纜車。
老是帶著滑雪手套,恩真的手指頭像凍傷了似的冷。
偶爾會這樣。
裡面進去的冰冷的雪,像被勒緊了似的,手指頭又冷又疼。
哆哆嗦嗦地發著抖,一隻手拿著滑雪杖,摘下右手的手套,把手伸進大衣裡。
但是大衣的衣兜也是一直在外面的冷空氣裡,所以放進去也沒什麼效果。
民宇看著恩真,一句話不說,摘下自己的滑雪手套,拉過恩真的手緊緊抓住,放進自己的衣兜裡。
是不是兩個人的體溫相互交流就會暖和起來呢?恩真的手很快就解凍了,然後感覺到……無限的溫暖。
當然實際上並不是那麼的溫暖。
但是民宇是在轉達他的心意嗎?也沒什麼……就是很感謝他一言不發地抓住自己的手……恩真覺得很溫暖。
雖然先前心裡恨他,但是這種感覺很好,所以直到山頂,恩真一直就默默地讓民宇這樣抓著自己。
到了該下纜車的地方了,像什麼時候約定好了似的,兩人都為對方拿好了工具解開了安全帶。
然後彼此一言不發地滑下山坡。
也就是……兩個人的傷口,都互相得到了一點安慰。
傍晚,總是忙忙乎乎吵吵鬧鬧的妍喜說要大顯身手,在廚房裡忙著加工帶來的東西。
恩真也幫忙,準備好了後,幾個人愉快地吃完了晚飯。
民宇和鎮宇說要稍微再滑一會兒,出去了,妍喜和恩真說不如去喝杯茶吧,於是一起向滑雪場裡的咖啡屋走去。
“真棒。
是不是,弟妹?”“是,謝謝哥哥嫂子。”
“哎……可是你和弟弟怎麼了?真的吵架了嗎?”“不是的。
就是……那麼回事吧。”
“哎……不過弟妹滑雪滑得可真好!哇……什麼時候開始滑的呀?”“嗯……中學時開始的。
我特別喜歡滑雪。”
“原來這樣啊,唉呦。
我學也學不會。
老是虐待他。”
“哥哥對你真好。”
“剛才聽到他說什麼了嗎?說因為我一點雪都沒滑成,所以要再去滑一會兒。
不過……不管怎麼說……”一會兒,點的茶上來了,兩人不停地聊著天。
“弟妹,是這樣。
我有話要說。”
“啊?什麼?我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嗎?”不管怎麼說,和婆家的人還是有隔閡的。
聽見妍喜說有話要說,恩真擔憂了。
“不是。
弟妹飯做得好又有禮貌……沒有一點能讓人挑出毛病的地方。
反而有問題的是我……”“嫂子飯做得那麼好吃!嗬嗬……”“嗯……弟妹,是這樣。
弟妹已經是我們家的人了,所以我覺得你該知道一些事情了。
一些生活裡的流言,還有人們散播的流言,弟妹不要介意就好。
我沒關係,但是別的人可不覺得好。”
“什麼……事情?”“我……是我老公的第二個妻子。”